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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病房春意（節一）
| 作者﹕玄藍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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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煙﹐淡煙﹐你在哪裏﹖”華漢章清醒過來﹐嘴裏叫著淡煙的名字﹐眼睛在房間裏四處尋找淡煙的影子。 這是間四壁雪白的大房間﹐陽光透過明亮的窗戶照進來﹐斜斜地照在床腳一米遠的地上。床頭邊擺放著潔白的百合花﹐空蕩蕩的房間裏到處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但是在花叢中唯一沒有淡煙﹐華漢章失望地倒回到枕頭上﹐兩眼無神地看向天花板。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海倫對華漢章的視若無睹心裏十分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說道﹕“漢章﹐你是在找淡煙嗎﹖她呀﹐一把你送到這裏就不知跑到哪裏去了﹐連面也沒再露過。真是的﹐怎麼對自己的男朋友這麼不關心呢﹗” “我和淡煙都明白對方的心意﹐確實沒有必要一直陪在對方的身邊。再說﹐淡煙這樣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我相信她﹗”華漢章這才注意到海倫﹐語氣平靜地說。他覺得海倫今天的表現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做法﹐他也不想讓她有所誤會﹐更不想讓淡煙對這一切有所誤會。他還是很感激海倫為自己加入軍隊所作的幫助﹐因此雖然對她在背後說淡煙的不是心中不快﹐還是隱忍未發。 “是嗎﹖哎呀﹐你看我一個外人在你們面前管這麼多閒事乾什麼﹗你知道嗎﹐現在你在市民心中可是個大英雄呢﹗聽說你回來了﹐整個諾亞城都轟動了﹐外面想要來看你的人多得都要把問訊處擠爆了﹐警備司令部特地派了一個排的憲兵來保護你呢﹗” 華漢章立刻從床上撐起身子﹐急迫地問道﹕“這次除了我﹐還有其他同隊的人……”看見海倫黯然的眼神﹐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全部柏林艦隊的戰艇﹐最後安然無恙返回基地的﹐只有五十一架﹐另外帶傷返回的一百一十四架﹐其餘的都陣亡了。這次我們損失慘重﹐據鐘市長開完會回來說﹐斯普林戰役我們共損失戰列艦兩艘﹐剩下的兩艘也嚴重受損﹐其中一艘也可能無法修復﹔所有的巡洋艦都被擊毀﹔驅逐艦還有六艘﹐巡航艦九艘﹐戰艇一千六百架﹐這些就是我們全部的剩餘力量了﹗可以說﹐方舟護航艦隊基本上被摧垮了﹗”一個個數字從海倫的口裏報處﹐悲觀的情緒濃烈地纏繞在她身上。 華漢章坐立起來﹐尖銳的打量著彷徨無依的海倫﹐沉著地問道﹕“市民的情緒怎麼樣﹖穩定嗎﹖他們對我們的前景有些什麼看法﹖” 警覺地收斂著自己的頹唐﹐海倫搖著頭道﹕“不好﹗方舟降落這麼些天了﹐除了警戒部隊駐紮在外面﹐市民根本不敢離開方舟一步﹗現在城裏人心惶惶﹐要不是鐘市長每天到處奔波﹐烏薩爾諾夫上將派出憲兵隊維持秩序﹐還不知會亂成什麼樣子。正因為這樣﹐聽說獨自地當了斯普林星人上萬戰艦的英雄回來了﹐大家都是激動萬分﹐精神也振作了一些。” 華漢章啼笑皆非﹐上萬艘戰艦﹗老天﹐就算自己是神也擋不住這麼多的戰艦﹐更別說毫發無傷地回來了﹐所謂以訛傳訛﹐大概就是指這種情況了。要是能夠振奮人們的士氣﹐自己倒是不反對使用這種非常的手段﹐他故作輕鬆地道﹕“這樣也好﹐終歸大家的士氣是提昇了。” “才不是這麼回事﹗”終於抵不住忐忑不安的內心動搖﹐海倫尖叫著道﹕“我是市長助理﹐我當然知道我們的力量有多麼弱小﹗八萬人的軍隊戰死五萬八千七百二十六人﹐還剩下兩萬多人的部隊﹐其他人都躺在醫院裏起不了身﹐多半以後也再也起不來了﹐你說﹐我們拿什麼來抵擋斯普林星人的進攻﹖指揮部的人瘋了﹐竟然會想到在這個該死的星球降落﹐我們全都會完蛋﹗”歇斯底裏的海倫抓扯著自己的頭發﹐無法平靜下來。 華漢章也被驚人的傷亡驚呆了﹐現代的醫療技術﹐只要是沒有立即斃命﹐能否治癒也就是三兩天的時間即可判斷。要是過了半個月還在醫院﹐那麼要想出院也是不可能的了。斯普林星人有多少部隊現在沒有人清楚﹐可是他們是這星球的原住民﹐數量上只會多不會少﹐要想消滅我們可說不費吹灰之力。 他驚詫地說道﹕“我料到傷亡不會少﹐可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大﹗” “這算什麼﹗還有更可怕的事情沒告訴你呢﹗”海輪披頭散發地衝他叫道。 “還有什麼﹖地球人的狀況已經糟到不能再糟了﹐還有什麼更糟的嗎﹖”華漢章愫然而驚﹐地球人承受不住更大的打擊了。 “哼哼﹗”海輪冷笑幾聲﹐“還不是烏薩爾諾夫這個瘋子﹗摩爾元帥在方舟降落時乘坐的北京號因為受創過重﹐跌落到地面。戰艦上活下來的人不到一半﹐摩爾元帥也全身癱瘓了。接替他指揮的五薩爾諾夫硬要趁著斯普林星在這裏軍隊不多﹐搶先佔領全島﹐帶領兩萬陸戰隊和緊急拼湊起來的一萬烏合之眾﹐像駐島的斯普林星部隊發動進攻。斯普林星人只有兩三千人﹐兩三千人啊﹐就把我們打垮了﹗活著回到方舟的人不到一萬……一……晚﹐哈哈﹐哈哈﹐遲早有一天﹐我們都會死在斯普林星人手下﹗都會死﹗會死……”她的聲音漸漸低落﹐跪坐在地上。 看見淡煙從門邊探進頭來﹐華漢章沉著臉著對她點點頭﹐衝失魂落魄的海倫努了努嘴。淡煙縮回了頭﹐過不一會兒和另一個護士進來﹐為海倫注射了一針鎮定劑﹐扶出房間。淡煙再進來的時候﹐華漢章才看見淡煙身穿著醫生的制服﹐驚訝道﹕“淡煙﹐你是這家醫院的醫生嗎﹖” 淡煙微笑不答﹐替他檢查過身體﹐溫柔地坐到他身邊﹕“你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各項指標比正常人還要正常﹐你暈倒大概是心情太過激動了。”輕擁了一下華漢章﹐她又道﹕“漢章﹐我要求你件事﹐你別生氣﹐好嗎﹖” 撫摸著淡煙如絲的秀發﹐華漢章勉強笑到﹕“什麼時候跟我這麼生分了﹖有事你儘管說﹐我再怎麼也不會對你生氣的﹗” 淡煙感動地看了他一眼﹐握著華漢章的大手道﹕“你不用太寵我﹐我也有做錯事的時候﹐該生氣的時候你不用隱瞞。不過這事不是為了我﹐我想﹐你出院好嗎﹖”她把華漢章的大手貼到臉頰旁﹐擔心地看著他﹐“你看你一個人佔了這麼大間病房﹐而醫院裏一共收治了六百多名傷員﹐病床根本不夠﹗你這間病房﹐原來住著十名傷員﹐可是一聽說是你暈倒了﹐他們主動要求讓出這間病房﹐轉到大通鋪去了﹗” 華漢章為這些戰友們的深情感動﹐更為淡煙的識大體而欣慰﹐雖是心下煩懮﹐還是笑道﹕“我道是什麼事﹐不用你說我也早就想出去了。在這個鬼地方待著沒病都要待出病來﹐正好回我們的家去﹐你知道嗎﹐我想你得緊﹗” 淡煙笑著搖了搖頭﹐不待華漢章說話﹐樓著他的腰﹐臉挨著臉細語道﹕“漢章﹐我也想你﹗這麼長的時間沒有你的消息﹐我還以為……。我好後悔﹐在你走那天﹐在你對我說你一定回來的時候﹐我為什麼不對你說‘我愛你’﹗我每天都睡不好覺﹐唯有拼命的工作﹐才能舒解我心裏的傷痛……” “那你為什麼……” “我要待在這裏﹗在這裏﹐看見同樣為了我們浴血奮戰而犧牲､而受傷的戰士們﹐我覺得我有責任照顧他們﹗我愛你﹐可是我現在不能跟你回去﹐這裏需要我﹗請原諒我﹗”柔軟的雙脣堵住了華漢章的嘴﹐鹹鹹的淚水混進了兩人的嘴裏。 “你什麼時候學會醫術了﹐我都還不知道。”長吻之後﹐華漢章問道。 “嘻。”淡煙破涕笑道﹐“想知道我的師傅是誰嗎﹖” “當然想啦﹐我想看看是哪個名醫﹐能夠這麼快的教會我的淡煙學會護理技術的。”他重重的說出“我的”兩個字﹐笑嘻嘻地看著淡煙。 淡煙紅暈飛起﹐俏皮地翻了個白眼﹕“你還真不知羞呢﹗告訴你吧﹐我的師傅是個相貌英俊﹐人品一流﹐談吐風趣﹐英氣逼人的美男子呢﹗我所學的一切都是他手把手教我的﹐我感謝上帝讓我碰見了他﹗他除了是個好師傅﹐還是一個忠貞不渝的理想情人﹐讓我為他傾心﹐迷戀﹗”看見臉色越來越陰沉的華漢章﹐淡煙伸出手指點著他額頭嫵媚的笑道﹕“想知道他是誰嗎﹖” 華漢章推開她的手指﹐虎著臉從床上爬起來﹐三兩下穿上軍裝﹐冷笑著道﹕“原來如此﹗我說你為什麼不想回家去﹐原來這裏有個讓你朝思暮想的師傅啊﹗很好﹐你就留在這裏吧﹐我可沒興趣聽你新情人的名字﹐告辭了﹗”抬步就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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