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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譜之──刀（二､皰丁解牛）
| 作者﹕田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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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裏﹐不斷有報道出現﹐都是一模一樣的說在某時某地發現了具人骨﹐全身上下沒有一丁點的肉﹐而且推斷的死亡時間都在兩三天以內。 鬧的是人心慌慌﹐誰也不知下一個是不是輪到自己﹗ 電視裏又在報道了﹕“這已是第七個受害者了﹐同樣是被人剔光了肉﹐這個變態的瘋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記者的言語也變得激動起來﹐這也難怪﹐連續的以同樣的凶殘手段殺害了七個人﹐任誰見了也會激憤不已﹗ 只是由於手法於淨﹐這一個月來警方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忽然﹐電話響了﹐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小羽﹐快來﹐我快瘋了﹗” 打電話的是我的好友兼死黨阿科﹐他現在是刑偵大隊隊長。 我想他多半是為了最近的謀殺案在煩吧﹗ 我應約來到“老地方”──曉月茶莊。 阿科早已在裏面等著﹐一見面就開始訴苦﹕“你知道不﹖我最近快瘋了﹐上頭不斷給我壓力﹐讓我趕緊破了‘剔肉殺手’的案子﹐可你知道這有多難嗎﹖殺手不但凶殘而且手法極為於淨﹐我從未見過剔得如此乾淨的人骨﹐真得是一點肉也沒有﹐這叫我怎麼查﹖現在唯一能知道的是死者是男是女﹐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呀﹗” “我當然知道你的難處了﹐但是這是你的職責﹐也是全市人民對你的希望呀﹗” “正因為是如此﹐我才叫頭痛呢﹗真不知怎麼會讓我碰上這檔子事﹗” “唉﹗” 阿科發洩一通過後﹐總算是心情好了不少﹐精神得以緩和﹐臉色也好多了。 有事找朋友們說說心裏話也不失為一種減壓的方法。所以﹐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靜靜地聽他們說話。 “好了﹐謝謝你﹐小羽﹗” 阿科的眼中透露著感激﹐做朋友有時就應當這樣。 我看到阿科沒事﹐心中也感到安慰。 阿科道﹕“別說我了﹐說說你吧﹐你小子最近又遇上了什麼奇遇﹖你這小子好象總是會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我就把最近遇到充滿殺氣的怪刀和磨刀奇人丁老頭的事和他講了一遍。 “有這樣的事﹖還有這樣的人﹖真是離奇呀﹗”阿科嘆為觀止。 忽然﹐阿科怪叫一聲﹕“我怎麼沒有想到﹖” “什麼沒想到﹖” “凶手能把人骨剔得一點肉也不剩﹐想必應是個用刀的高手﹐這人對刀非常熟悉。剛才你說看到那個丁老頭在看報道時眼中閃過一絲的驚疑﹐這就是最大的線索了﹗” “可是如果說是我眼花了呢﹖那只不過是我的直覺罷了﹗” 阿科一臉的興奮﹐臉上的愁雲一掃而光﹕“只要是一點線索我都不會放過的﹐更何況你小子有時的直覺比女人還要靈﹗” 我不由苦笑﹕“你這是誇我還是在損我﹖” “當然是誇你了﹗我現在簡直是愛死你了﹐快說﹐丁老頭現在在哪﹖” “我不是說了麼﹖我只知他在林家巷子﹗” ****** 丁老頭好象知道要發生什麼事一樣﹐當阿科帶大隊人馬到林家巷子時﹐把那裏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那裏人都說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 我自然不會騙阿科﹐這點他直深信﹐因而就更加堅信丁老頭即便不是凶手也和凶手有莫大的關係。 雖然我不太相信丁老頭就是凶手──這是直覺﹐但是也覺得他和那個凶手上認識的﹗ 這天﹐我下班回家﹐忽然看到了丁老頭的身影在前方拐角處閃過。 來不及通知阿科了﹐我立即跟了上去。 跟了幾條街後﹐丁老頭拐進一個胡同不見了。 我暗道﹕要糟﹗ 丁老頭是故意引我來的﹐如果他就是那個凶手── 已經晚了﹐丁老頭攔住了我的退路﹗ “小子﹗是你跟蹤我﹖” 丁老頭手一晃﹐接著我還沒看清楚只覺眼前一片白芒﹐然後脖子上一涼﹐一把刀已到了我脖上。 “好快的刀﹗”我禁不住脫口而出。 “說﹗為什麼跟蹤我﹖” “你不認識我了﹖”我故作鎮靜﹐“丁老先生﹐上次你曾指點過我把一把充滿殺意的刀趕緊埋掉的﹗” “充滿殺意的刀﹖”丁老頭若有所思﹐“你埋在哪裏﹖” “我朋友的墳前呀﹐我曾告訴過你的﹗” “好﹗很好﹗”丁老頭眼神一閃﹐忽然放開我﹐“看在我們相識一場﹐你走吧﹗” 說完﹐也不理我的反應離去了。 我是脫離了危險﹐但好象我並沒有遇上什麼危險。 只是我有點迷惑﹐如果他就是那個凶手為何又要放了我呢﹖ 當我把此事告訴阿科時﹐他也大感不解。 “照理說丁老頭是不應放過你的﹐第一﹐放了你等於是暴露自己。第二﹐這不像是凶手的一向作風﹐除非──” “除非丁老頭不是丁老頭﹗” 我和阿科同時叫了出來﹐迷惑解開了﹗ 我先前所見到的丁老頭和後面見到的丁老頭很可能不是同一個人﹐二者可能是孿生兄弟。這也正好解釋了丁老頭見到報道時的驚疑﹐以及前後兩種態度的不同。 “好傢伙﹐居然是孿生兄弟﹗” 阿科道﹕“小羽﹐你去弄個拼圖﹐然後全力通緝他們﹐只要找到其中一個就好辦了﹗” ****** 經過一翻折騰﹐我總算是完成了拼圖。阿科的手下立刻拿去翻印﹐接著發了下去。 大家都興緻高漲﹐因為凶手是誰總算有頭緒了﹗ 我拖著略微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一開門就看到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是丁老頭﹐只是不知是哪一個﹗ “小夥子﹐先把門關上﹗” 我聽出了是丁老頭的語調﹐是最先的那一個﹗於是﹐籲了一口氣。還好﹐至少已確定他不會再用刀子抵著我的脖子。 我隨手關上門﹐“丁老先生怎麼進來的﹖” 丁老頭一臉的懮鬱﹕“先不說這個﹐你見過他了﹖” “他上誰﹖”我故意作不解。 “小夥子別裝了﹐我知道你已見過我的孿生兄弟﹐他今早已把你埋下的刀取走了﹗” “什麼﹖﹗”我訝道﹐“那刀不是充滿殺意對人有害無利嗎﹖他取走刀做什麼﹖” 丁老頭道﹕“這正是我所擔心的﹐本來他還有機會活命﹐現在──” “請你把話說完好嗎﹖”我聽得一頭霧水。 丁老頭嘆道﹕“我這個孿生兄弟向來爭強好勝﹐偏又天資聰明。他對刀的理解和把握早已超過我很多。但是有一天他碰到了一個人﹐在一場暗自較量中他吃了那個人的虧。以他的性子肯定是不服的﹐於是便約了那人一年之後再戰﹗而他卻回來專心研究刀法的最高境界──皰丁解牛﹗” “皰丁解牛﹖” “沒錯﹗皰丁解牛﹐遊刃有餘。我想你聽過這句話吧﹗刀法達至大成﹐就會像皰丁解牛一樣對於任何物體都能做到遊刃有餘﹐可以這麼說﹐那已是天下最厲害的刀法了﹗” 丁老頭眼中透出一絲悲哀﹕“要練此刀法必須能對付最複雜的物體﹐而天下萬物中最複雜的物體莫過於人的身體了﹗” “所以﹐他就用人體來研究刀法﹖”我忽然覺得想吐﹐“他怎能下得了手﹖” “唉﹗”丁老頭嘆息道﹐“我這個弟弟就是太注重於求成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想起丁老頭的弟弟要約戰的是誰了﹐正是名聞天下的劍客──荊軻﹗ 難怪當時荊軻提起一個會玩刀的人時臉色會那麼沉重。原來他會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魔﹗（詳見《兵器譜之──劍》） “他練成了吧﹖”我問﹐我現在有點替荊軻擔心了﹗ “練成了﹗他已練成天下最厲害的刀法﹐那些只有骨頭沒有肉的軀體就是最好的證明﹗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他卻要用一把充滿殺意的刀﹗” “那不正好﹖那把刀那麼厲害﹗”我不解。 “正因為那刀太厲害了﹐到時兩人對陣他便會被刀意所影響﹐就再也不能達至刀法大成﹐更不用說‘皰丁解牛﹐遊刃有餘’﹗” 丁老頭仿佛已看到其弟落敗身亡的情形﹕“他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呀﹗” 聽他這麼一說﹐我不由替荊軻松了口氣﹐憑荊軻驚世的劍術再加上那把已可通靈的“破秦”豈有不勝之理﹗ 我和丁老頭一陣沉默﹗ 半晌﹐我才道﹕“丁老先生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丁老頭神色一黯﹐“我不想我弟弟死後還遭人唾罵﹐所以﹐我想替他向死去的七個亡靈恕罪﹗” “你想替你弟頂罪﹖”我不由驚呼。 “是的﹐這個忙只有你能幫我了﹐我知道你是整個事件的唯一證人﹐只要你說我就是那個凶手就行了﹗” 我的心在瞬間被震憾了﹐我想我是無法拒絕丁老頭的要求﹐因為我已被他這種至深的手足之情所感動﹗ 後記 被告﹕丁大﹐原名丁風。 罪行﹕用極其殘忍的手法謀害七人（其中四男三女） 罪名﹕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力終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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