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六章 何去何從
| 作者﹕mohai79 |
|
我摸出身上僅剩的兩個銅幣──這只夠買四個饅頭──我能過幾天﹖不是馬上就要把我左手裏的這塊玉佩給當了吧﹖那也太對不起人家了…… …… 我在山中就這樣生活了五天──五天啊﹗還好登雲不在慶州到別的大城的大道上﹐一帶來往的人很少。而雲峰山那些人一定以為我早和那隊騎兵一起走了。所以我過得還算悠閑。傷勢是基本好了﹐功力卻只恢復了三成﹐剩下的不好好調養上個把月是不可能好的。 我用兩個銅幣和山裏人家換了套樸素但乾淨的衣服──再好好洗了個澡。準備離開這個荒蕪之地──我實在是已經受不了。 去那裏呢﹖靖江王大約已經通緝我了﹐雲峰山的好手想必也不會讓我過得舒服的。在靖江王的領地上太危險﹐不管去哪裏﹐都要先離開靖江王的勢力範圍。從登雲出發﹐自然是往東出慶州到大樑王的地盤比較近。去慶州嗎﹖ 又是一個黃昏了……真是長天共黃土一色﹐落霞與塵土齊飛啊。要是平常﹐這種時候我應該是在百裏香喝酒﹐或者在登雲城外小河邊睡覺的啊。“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我不禁有感而發。轉入慶州和明城之間的大道後﹐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時的塵土飛揚──走路的人和騎馬坐車的就是不一樣。 天馬上就要黑了﹐我不敢讓自己太勞累﹐正準備找個好點的地方休息一下﹐吃點烤肉﹐再好好睡上一覺。眼前卻突然一亮﹐一團篝火就在我前面不遠的地方點燃了﹐這裏看過去隱約可以看見一團人正在忙忙碌碌。還搭起了帳篷。我心想﹕這大約是結伴而行趕去慶州的商人吧。我看看自己的打扮﹐再看看手裏的劍﹐猶豫了不短的時間﹐才想好了過去該怎麼和人說話。 見我拿這兵器（這劍我並沒有劍鞘）走過來﹐人群中幾個大漢頓時也拿起各自兵器攔了上來。──而這群人裏﹐居然十有八九都帶著兵刃。難道不是商隊﹖一般來說﹐這樣的年代裏商隊當然會僱傭護鏢手來保護自己。但是﹐一兩個商人不大可能請得起這裏二三十人的護鏢手。而這些人加起來也就二三十個﹐是以我不得不懷疑他們的身份。 而我走到眾人面前﹐便假裝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不再起來── “啊──”這大約比我的出現更加讓人驚奇。一陣驚呼之後﹐其中一人上來把了把我的手脈﹕“頭﹗這小子的內傷不輕﹗”頭﹖不是山賊吧﹖ “哦﹖”一個穩重老者的聲音答道﹕“那先抬回去吧﹗” 於是幾個人上來七手八腳地把我抬到了某個帳篷內。剛放下來﹐便又有人為我把脈。 “經脈雖然未斷﹐五腑卻已離位──居然受了這麼重的內傷還能走到這裏﹗”應該是那個被眾人稱為“頭”的人的聲音。“哦……”他的話看來是具有一定的權威性﹐其餘的人紛紛表示恍然大悟。 “頭﹗這小子的劍。” “曉蘊﹖”那個“頭”念道。 “不是這小子的名字吧﹖” “笨蛋﹐這個名字分明是個女子的名字﹐怎麼可能是他的名字。我看十有八九是他情人送的﹐那是他情人的名字。” “你才笨﹐你怎麼知道這小子不是女扮男裝﹖有種你脫他衣服來看看啊……” “你……” “不要吵﹗”“頭”說話了﹐我耳根終於能安靜點了。 看他們說了半天﹐似乎並無害我之心。加上倦意襲來﹐我很快就睡著了。 夢中我看見月仙伏在我懷中﹐輕輕向我傾訴她的心情､講述她的懮愁……我常常忍不住﹐摟著她的纖腰﹐吻她美麗的面龐。…… “啊﹗醒了﹐醒了……”誰吵這麼大聲破壞我的好夢啊……﹖我剛想爬起來給他一掌﹐卻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做什麼。──看來是自己睡得太死了﹐無意中翻了個身才驚動出那一聲大叫的吧。 不過既然人家都大叫了﹐我怎麼也得配合一下了。睜開眼睛﹐企圖坐起來──然後又倒下去──四處望了望──問道﹕“我這是在哪裏啊﹖” “啊……你等等……”帳篷裏唯一的人居然留下一句話就跑出去了。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後面還跟著幾個武者。其中一個身材瘦小﹐形如竹竿﹐發短須長﹐五官不凡的老者為眾人所簇擁著﹐看來就是此間眾武者之首了。“小兄弟﹐你還好吧﹖”我聽出他的聲音正是昨日那個“頭”的聲音。 “沒事……”聲音全無力氣。 接下來就是編故事了。什麼路遇仇人﹐分外眼紅啦──拔刃相見﹐你死我活啦──最後手刃仇人﹐而我也受了重傷。至於仇人的名字嘛──ＸＸ幫的ＸＸＸ﹐反正天下人你又不是全都認識。 這樣的故事要精明的人相信當然不容易﹐不過這些都是查無對證的事﹐倒不擔心被戳破。 那老者又和我寒暄了幾句﹐告訴我他姓洪﹐問了我叫岳思﹐便走了。依舊留下一個人“照顧”我。我不斷找留下來的人說話﹐一步一步套到了我想知道的一些事情﹕這些武者包括那個瘦小的老者﹐都是一個叫張啟的富有商人的護院──和護鏢手不一樣﹐護院是長聘的﹐而護鏢手是臨時招來的。 商人並不是這個時代的寵兒﹐他們不但要冒著被敵人和山賊──甚至一些見財起意的武林中人的劫掠的危險﹐還要忍受統治者無情的盤剝﹐各地關卡的層層抽扣……所以﹐真正能把生意做得好﹐並成為富商的人﹐基本上都是有可靠背景的。這個明城來的富商一下子就帶出來這麼多的護院﹐應該是現在難得一見的財大氣粗了。 眾人用過早飯﹐天已經完全亮了。一行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向慶州進發。我受到了特殊的待遇﹕躺在一輛簡陋而舒適的敞蓬馬車中。到了傍晚的時候﹐我已經身在慶州城中了。安頓下來﹐並等我吃過飯﹐喝過藥之後﹐姓洪的老者又出現了﹕“呵呵……岳小兄弟﹐好點沒有﹖” “哦﹗好多了﹐謝謝大叔關心。” “能走動了嗎﹖” “是啊﹐剛才已經走了一會﹐看來不礙事了。有什麼事嗎﹐大叔﹖” “你也跟著我們走了一天了﹐也該去見見我們老爺……” “是是是﹐是應該去拜謝一下諸位的救命之恩。” 讓我驚奇不已的是這位“富商老爺”竟然只有三十出頭。臉上的肥肉壓擠著五官。坐在一張靠椅上﹐幾乎顯得整張椅子都要陷進他全身的肥肉裏去了。 “你姓岳﹖” “是的﹐在下謝過老爺子和諸位的搭救之恩。” “不用客氣﹗見死不救又豈是我輩所為。恩……聽說你學過武藝﹖” “是啊……都是家傳武學。” “哦﹗家在何方﹖” “我原本是慶州人。”什麼都好瞞﹐口音可不好亂改。“只是……在下一直是個孤兒。” “恩。這樣吧﹐看來你的傷勢還要休息幾天﹐我們也剛好要在慶州呆上一段時間。這期間你就好好在這裏養傷吧。”看他言下之意﹐就是讓我養幾天傷之後該哪兒去哪兒去……我想到自己身無長物﹐本要在他這裏混口飯的。卻又想到﹐自己編的故事雖沒有什麼漏洞﹐卻很難讓人相信。再強求留下﹐未免讓人生疑。便不再多言﹐只答道﹕“好的﹐只是又打擾各位了。” 見過這個叫張啟的富商之後﹐我不禁茫然起來﹕慶州城已經到了。從慶州城的情況來看﹐大樑軍已經撤退。對我的通緝也只限於貼了兩張告示﹐一切好象平靜如昔。我接下來要何去何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