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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伯牙之琴
| 作者﹕mohai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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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很黑﹐房內也沒有點燈。但是我還是能很清楚地看到一個曼妙的少女身材呈現在我的眼前。從今以後﹐我要把她正式稱為少女而不是少年了。玲瓏剔透的嬌軀讓我緊張得大氣都喘不出來。這樣一個完美的少女﹐為什麼會受到這樣的折磨呢﹖ “唉……”又是一聲長嘆。我心裏亦透著一絲不快﹕什麼人讓她如此懮傷﹖僅僅是雲峰山那三個混蛋嗎﹖ 少女安然睡下﹐我靜靜地從原路返回。 一夜好夢﹗ “慶然……”門又敲得這麼響﹐叫又叫得這麼大聲。是不是地震啊﹖﹖﹖ “大事不好了﹗﹗﹗”看著衝進來的同僚小三﹐我嘟嘟噥噥道﹕“怎麼不好了﹖張家的公雞下蛋了還是李家的母豬爬上樹了﹖”男人八卦起來真是比女人還恐怖。 “都不是﹐是慶州城打仗了﹗”唉……我蓋上被子繼續睡。還以為真有什麼新聞﹐打仗﹖現在哪天不打啊﹖”什麼﹖慶州﹖小三你沒聽錯吧﹖” 大樑王命其次子陸飛為帥﹐領大軍五萬進攻慶州。“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低聲嘆到。慶州本身城高牆堅不說﹐城外還有大軍﹐後面有後援﹐糧草不乏﹐士氣不低。實在是兵法中十三不攻之城。 “那就走吧﹗還等什麼﹖等詢事大人來請你啊﹖”小三催促。 走就走吧﹐按道理也是﹕慶州城有戰事﹐登雲離那裏不過百裏﹐自然登雲也要動員一下﹐準備支援前線──即使不用真的支援﹐也要做做樣子。 開完動員會﹐我疲憊不堪地從詢事府裏出來。戰事眼看就要發生在我眼皮底下﹐仿佛就要讓我親眼看見百姓受難﹐平民涂炭的景象。而我現在仍然是如此無助。 不知不覺中﹐我才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城外小河邊的破茅屋前──這是師傅生前居住的地方﹐也是我學習和練功的地方。 “師傅﹐一直以來﹐你教我以民為本﹐可是﹐我自己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民。我能做到什麼啊﹖”滿心的不快只能獨自到這裏來向故去的恩師傾訴。“王公貴族皆糞土﹗”要靠他們來做到以民為本是不可能的。師傅的話是否偏激我不想知道﹐但是我不想違背他老人家的遺命。 “千裏無雞鳴﹐白骨露於野……”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悅耳的聲音。我一驚﹕怎麼會有人走到我的身後都沒有發覺﹖隨即省悟過來﹕自己一路過來心緒不寧﹐難免感覺受影響。立即收拾心情﹐轉過身來。 我面前是一個翩翩少年﹐臉色寧靜如水﹐不見波瀾。──正是那個自稱唐岳的男裝少女。“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姑娘對這些詩倒是很有研究啊﹖”她對我稱呼她為姑娘並不意外﹐不答反問﹕“看不出來﹐登雲縣城的一個捕快都能夠有懮國懮民之心﹗”聽得出話中暗含諷意。我並不生氣。“懮民是真﹐可惜只有登樓意﹐卻無上天梯。至於懮國﹐那又從何談起了﹖現在國將安在﹖” “先生竟是性情中人﹐請恕月仙先前無禮了﹗” 無禮﹖我還真的無禮呢。頓時想起昨日夜裏在她房中看到的情形。“月仙﹖宋月仙﹖” “是﹐有辱先生之耳了﹗” “呵呵……你不用那麼客氣。怎麼說你也是個公主” “先生想必師從太岳先生了﹖” “﹖﹖﹖太岳先生﹖﹖﹖”我確實沒聽過﹐師傅叫什麼名字我都不知道﹐至於說什麼什麼先生就更加不用問我了。 “咦﹗”只見她輕輕地表示了一下驚奇﹐但並沒有追問。 “以先生才學﹐何不去求個前途﹖”開始進入正題了。 “王公貴族皆糞土爾﹐我拿什麼去侍奉他們﹖” “那先生倒甘心在一個小吏之下做一捕快﹖” “我總要賺錢吃飯吧﹖不能偷﹐不能搶﹐又沒本錢做生意﹐難道要餓死﹖何況……”我停了一下﹐看看她的表情。才慢慢說下去﹕“這是我唯一還能為大家做點事。” “哦﹗據說為禍千裏的流雲大盜就是先生所擒。那就難怪了。” “……” 其實裝傻一向來是我的嗜好﹐但是在這個前朝公主面前﹐我卻絲毫不想保留。只盼她一直問下去﹐我一直答下去。 所以當她不說話的時候﹐我就開口了﹕“餵﹗小姑娘﹐你很喜歡那些上古文明的東西﹖” 聽到這話﹐她不禁微微呆了一下。其實我也覺得好笑﹕我自己也就剛滿二十﹐居然一句“小姑娘”的叫了出來。想到這裏﹐便笑著解釋道﹕“你也別叫我先生先生的了﹐都把我叫老了二十歲。” 宋月仙“嗤……”地一聲笑了出來。見她這麼多次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她笑。 “也不是很喜歡﹐不過我喜歡想﹕上古文明到底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不知道先……先……海大哥你怎麼看﹖”我立即感到一個“海大哥”的稱呼一下子把我們的距離拉得很近…… “是有很多秘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 當我們覺得時候不早了的時候﹐才發現天幾乎完全黑下來了。兩人同時驚呼﹐又相視而笑。 “該回去了吧﹗” “是該走了﹐不過你不能再到驛館去了。胡長勝遲早會發現你的。”我當然不會再讓她到雲峰山那些人的旁邊去住──萬一有起事來﹐救都救不急。 “那……” “到百裏香﹐叫百裏淵給你安排。”唉……其實我好想說﹕到我那裏住吧……我們秉燭夜談……不過想想我那地方就一個屋子﹐一張床──這意圖也太明顯了吧﹗ “百裏淵﹖你……怎麼知道他……”我怎麼知道﹖嘿嘿……這個……我總不能說昨晚我在偷窺你吧。 “別問那麼多﹐走吧﹗”我含糊中帶過這一問題。月仙大概也想到了什麼﹐臉色微紅﹐不再問下去了。 百裏香﹗這個登雲縣裏唯一還算上檔次的酒樓兼茶樓﹐現在卻已經面目全非﹕兩具夥計的屍體﹐凌亂不堪的桌椅……一群我的同僚──捕快。 “怎麼了﹖”我向同僚們打聽。 “百裏淵是奸細……可惜竟讓他跑了。不過不要緊﹐雲峰山的三位大俠已經追出去了。想來是逃不掉的。”怎麼會這樣﹖胡長勝就算再精明﹐也沒有理由從百裏淵的身上懷疑起。 可惜現在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我轉身拉住月仙的手﹐正要走出百裏香。 ……很不走運啊﹗門口走進來三人──正是胡長勝﹐以及一男一女兩個雲峰山弟子。少年一進來﹐便把捆住的百裏淵扔在地上﹐百裏淵慘叫一聲﹐躺在地上不動了。胡長勝卻下命令道﹕“秦捕頭﹐看好這個酒樓﹐別讓一個人從裏面出去﹔也別讓一個人從裏面進來。人手不夠的話﹐不妨請詢事大人把殿營的一千守兵也拉出來。” “餵﹗我這裏就兩個人﹐胡老頭你不用拉一票人來吧﹖”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即使外面多了一千士兵﹐我也相信自己能跑得一乾二淨。可……月仙的武功只怕本來就不如胡長勝﹐而且現在傷勢還沒恢復……要闖過現在屋子裏的三個人和旁邊的幾十個捕快就不容易﹐要是再多一千士兵的話……幾乎沒什麼成功率了。 “海慶然﹖你就是一年前在登雲山活捉流雲大盜的那個捕快﹖” “呵呵……胡老頭你記性還真好。連我撿到死魚的事你都記得。”堵在旁邊的捕快們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望著我。秦頭去傳令回來﹐見我居然站在胡長勝面前和他對峙﹐不由怒道﹕“海慶然﹗你還不去做事﹖” “哦﹗秦頭﹐是……是這個胡……胡先生不讓我去啊。”我表示無奈。 “你……”秦頭不解。 “你還想走﹖今天就叫你見識一下雲峰山的劍法……”唉……又是那個白癡少女。 “如果你是一個人出去﹐我到可以考慮讓你去的……”胡長勝道。 “那……”月仙剛要說話﹐我扯了扯拉著她的手﹐示意她別說話。 “哦﹗”大概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我又不是目標。我倒有點感動了。……假裝考慮了好一會兒。才笑道﹕“這麼卑鄙的事我想來想去都接受不了啊﹐謝謝胡老頭你的好意了。” “接不接受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你能生擒流雲大盜方士美﹐想必也有兩分功夫﹐就讓大家看看你生擒流雲大盜的身手吧……”說罷就要上前來動手。 “別急別急﹗胡老頭你只要捉人﹐連登雲縣城都不要了﹖”我見百裏香門口已經開始布置士兵﹐不由急中生智…… “什麼登雲縣城﹖”胡長勝一呆。 “餵﹗不是吧﹖這樣你都看不出來啊﹖大樑王次子率軍攻慶州﹐你不是以為是真的吧﹖其實真正的目標是登雲啊。如果是輕騎前來﹐今天夜裏就能到登雲城下。你把兵都調這裏來了﹐是不是想暗通大樑軍奪取登雲縣城啊﹖”這番話卻不是瞎說的﹐我一直就覺得﹐大樑軍攻擊慶州﹐不過是掩人耳目。否則﹐別說五萬人﹐正面進攻慶州﹐就是把一百萬人堆起來﹐也沒什麼勝算。 “那也等來了再說吧……”還沒等大家考慮好我的話﹐那個白癡少女就已經拔劍向我刺來了。 餵……這麼急乾什麼﹖我……你……NND﹗ 我只能閃開──同時放開了一直拉著月仙的手。好吧﹐你要打﹐難道還怕你不成﹖少女一上來就用上雲峰山的絕技──雲峰三絕劍。看她那步伐和劍勢﹐水平還差得遠嘛……什麼“臭鳥投林”的招數也出來了……我閃過身自的同時﹐左手握住了她握著劍柄的手﹐把她順勢向前一帶﹐右手再在她腕上輕輕一拍…… 少女向前直衝過去﹐看來要不是基本功還算過得去﹐就要摔個狗啃了。呵呵……縱然這樣﹐她也是狼狽之極。滿臉通紅﹐只覺得手上很痛﹐劍卻已不見了。再抬頭一看﹐我正把劍遞給一旁的月仙。月仙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劍。 那白癡少女一回合就被人奪走了劍﹐還自不罷休。站定之後就要再衝過來…… “曉蘊……回來﹗不要胡鬧﹗” 少女依言停了下來﹐嘴上卻還不停﹕“胡大叔﹐他……他耍詐……” 得了吧……就你那兩手﹐還用耍什麼哦﹗耍猴還差不多。我笑笑懶得理她﹐心中卻在盤算該怎麼脫身。 “海慶然”胡長勝又開口了﹕“你要是還想一個人出去的話﹐現在是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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