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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類接觸（科幻短文）
| 作者﹕風在雲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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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找東西嗎﹖” “是的。找武器。”他回過頭﹐驚呼一聲﹐跳開﹕“你是誰﹖哪兒來的﹖” “我﹖我是女人。”我看看自己﹐回答。 “女……人﹖恩﹐是個異性。”他繼續低頭找﹕“外星來的生命吧﹖我們這兒沒你這種動物。來參觀嗎﹖” “不。我來找個人。他是我們的祖先。” “我們這沒‘人’。但──‘祖先’是什麼﹖一種鳥嗎﹖”他擦把汗﹐“哦﹐我明白了。你也是被驅逐出境的吧﹖沒關係﹐我現在也是流亡者。” “恩哼……﹖”我有點奇怪。 “上次競選失敗後﹐我成了流亡者。說好的公平競爭﹐但對手很卑鄙﹐用上了最先進的武器﹐透過了我的保護層﹐使我的內部機件受損。他上臺後這個星球變得一團糟﹐由於那種武器很先進﹐別的生命都不會使用﹐所以他想借此統治這個星球。現在他使我們所有的同類都學會使用武器﹐擾亂了和平條約﹐引起了公憤。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必然會被孤立。我向他提交‘合理化建議’﹐反而被指控為叛逆﹐驅逐出境。我絕對不能容忍這種醜惡的行為繼續發生﹐所以﹐我必須找出武器的弱點﹐制止他﹗” “那是什麼武器﹖”我問。 “難以形容。是一種供給我們生存的生命體在衰亡過程中所產生出的變異體──他散佈天命論﹐說是神賜給他的。而我﹐是科學家﹐不信他的謊言﹗”說著話﹐在草叢中揀起一支黝黑光滑﹐長一米左右的物質﹐揮舞兩下﹐呼呼生風﹐“就是它﹗” “能找出弱點嗎﹖”我問。 “易如反掌。”他冥思苦想一會兒﹐對我說﹕“由於這是種生命衰亡後的變異體﹐所以它不如自然界的無生命者。殺傷力不夠強。” “你那個對手會相信嗎﹖”我提醒他﹕“當對方持有武器時﹐你講任何道理都是沒有用的。” “對。謝謝你提醒我﹗”他咬咬牙﹐“為了制止他﹐我必須找出一種更先進的更具殺傷力的武器來﹗” “這種武器﹐只能使對手內部機件受損﹐不能一舉摧毀對方鬥志。我們應該從中樞神經方面來考慮。”我比劃著﹐全然忘卻了我身負的使命。“如果你能把一端改成尖錐型﹐它就能發出異常強大的威力﹐” “等等﹐什麼叫尖錐型﹖”他茫然問。 白癡﹗我小笨就已經夠笨了﹐沒想到這裏的科學家比我還白癡﹗ 可是我反而更有興趣表現自己了──也難怪﹐沒個人都想當老師的﹐我小笨怎麼能例外﹖“你看……”我在地上畫著圖﹐解釋著﹐“當一件物體把龐大的部分放在後面﹐狹小的部分放在前面時﹐會發生什麼事呢﹖” “……會發生什麼事呢﹖”他喃喃自語著﹐忽然跳了起來﹐“哈﹗有意思﹗” “對了。”我說﹕“所以它的特點就是﹐擊中對方後﹐無論那種生命體有多堅固的保護層﹐也會在來不及反映前﹐被擊穿。縱然不能被擊穿﹐也會因力度用在一點上使對手的內部機件產生更大的傷損。” “可是﹐怎麼改呢﹖”他發愁了。 “你可以利用自然界中無生命者的特征﹐對其進行深加工。”我拿過他手上的武器﹐在一塊無生命的物質上進行了詳細的示範後偷偷取出激光槍﹐把武器改造好﹐“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工具﹐就必須用無盡的耐力來完成。”我告戒著他﹐把新改造好的武器遞到他的手裏。“試試吧。” 他拿過武器﹐猶豫一下﹐用尖端向自己刺去。 “天哪﹐我的保護層眾所周知﹐竟然……” 他欣喜地流著眼淚﹐“謝謝你﹗我一定會讓民眾們相信我的﹗”飛快地向遠方跑去。 我微笑著甩甩長髮﹐走進船艙。 一覺醒來﹐陽光明媚﹐我步入青青草地﹐自由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要知道在我生存的時代裏﹐人們必須攜帶制氧設備才能應付惡劣的環境﹐一個在實驗市裏製造出的“森林空氣”罐頭﹐就和一艘星際飛船幾乎同等價格。 忽然間我看到一群他跑來﹐我努力眨眨眼睛﹐奇怪這裏也會發生測不準現象。（俺小學畢業﹐忘了那個名詞和原理﹐反正就是那個意思。）﹐等跑得近了﹐其中一個手持那種新型武器的向我走來時﹐我才認出其他的只是他的同類。 “說服你們的首領了嗎﹖”我問。 “沒有。”他搖搖頭﹐有些黯然﹐“不過﹐我現在是首領了。” “﹖”我望著他。 “兩種武器較量的結果﹐對方失去了生命。我被推舉為首領──但我說服不了大家﹐因為早在和平消失的那一刻﹐星球上就再也沒有了和平。我們隨時會受到攻擊。為了大家的安全﹐我認為我只能帶領著同類統治這個星球後﹐再頒佈和平條約。我沒找到你說的那個‘人’﹐但是﹐我希望你能加入到我們中間。” 我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雖然我根本不必懼怕他們任何一個以及全體﹐但我仍為這從古至今無法改變的本性而震驚。 他深情地看我﹐“雖然﹐你患了嚴重的脫毛症﹐以至於裸露在外的保護層上無毛發﹐僅在頭部生長著病態的東西﹔而且你非常醜陋﹔但我不在意﹐因為你聰明博學﹐是最出色的科學家──我還是決定讓你成為我的愛妃。來吧……” 我驚呆了。看著他拋下武器﹐伸開雙臂﹐向我走來。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在他尚未來得及追來之前﹐已經躲進船艙﹐“總部總部﹐我要回歸。”按動回歸按鈕。 飛船迅速消失﹐當時間又回到公元4038年時﹐我才松了一口氣。 艙門一打開﹐我立刻撲進來迎接的主編懷裏﹐嗚地哭。 “你找到那個最先進變成人的猴子了嗎﹖”主編欣喜地問﹕“怎麼樣﹐採訪有結果嗎﹖他為什麼要變成人﹖” “沒有……”我揚起頭﹐擦乾淚﹐離開主編的懷抱。 “沒有﹖”主編的臉色就像六月的天﹐立刻變了﹐“你現在立刻回去﹗──為了購買這艘飛船﹐我們雜誌社已經瀕臨破產﹐你一無所獲﹐想讓我們被送進兩千年前的父權時代嗎﹖” ──那簡直是最悲慘不過的刑罰了。我驚了半晌﹐忽然大喜﹕“對了﹐我帶回了一飛船的‘森林空氣’﹐可以製造數萬個罐頭﹗我要擁有一半的股份﹗” “那你為什麼哭呢﹖”主編咧咧嘴﹐仿佛在笑也仿佛在嫉妒我出去一次就成了富翁。 一想到這裏我就傷心﹐忍不住嗚咽﹕“他……竟說我醜……他只不過是只猴子﹐竟說我醜……嗚……拿著一根木棒﹐還以為是天下最先進的武器……” 說到這裏﹐我忽覺心頭一震﹕“等等……上個月出土的文物裏是不是有個叫恩格斯的古代哲學家說‘自從能夠製造工具﹐猿手就變成了人手﹐古猿也就變成了人。’﹖” “不錯。”主編點點頭﹐“但昨天教皇告訴她的信奉者﹕上帝從外星來到地球﹐幫助猿變成了人。她老人家持有一件聖物﹐經最新的科學研究證實﹐那是經激光加工過的木棒──但那時不可能有激光的。” 我偷偷地笑了。看著鏡中自己飄柔的長髮､清純的面容﹐柔和的曲線﹐轉個圈﹐搖曳生資。不預備拆穿教皇。因為﹐無神論的猿人竟說我醜﹐我要讓他的後代﹐生生世世地和有神論者爭執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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