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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神貼（小小說）
| 作者﹕風在雲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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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來品拍賣會上﹐標著“愛情神貼”的櫃臺前空無一人。這是我未曾料到的後果﹐難道在這個時代人們已經不需要愛情了嗎﹖經理冷冷地走近我﹕“小笨﹐如果你完不成任務﹐這個月的獎金全部扣除。” 我吶吶道﹕“經理……人們長大了就不再注重愛情──您知道這名詞很幼稚的。” “商品再差﹐也要有人推銷。你難道不能笑笑嗎﹖一個人再美麗﹐如果總是冷若冰霜﹐也不會有人喜歡的。顧客是上帝。小笨﹐為了你的生存﹐還是想想異性效應吧……” 經理語重心長地轉向其他櫃臺﹐留下了苦著臉的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聽到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請問﹐‘愛情神貼’有什麼作用﹖”是個小男生﹐長得一臉書呆子樣﹐未說話臉先紅﹐心裏頭不定在偷偷地動什麼歪念頭。大約和我年齡差不多﹐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我向他呲呲牙﹐盡量把嘴咧到“高雅､親切､溫柔”的角度﹐聲音調整到四分半──據說這種聲音最誘人遐想。“這是種新藥﹐可以使每位情場失意的人獲得幸福﹐得到想得到的人的愛。小弟弟﹐你也想到了愛情嗎﹖” 他害羞地低下頭﹐擺弄著衣角﹐（哦﹐快點吧﹐我好象要吐了。）半晌才回答﹐“我是單相思……這藥……有用嗎﹖” “一用就靈﹗”我耐心地詢問﹕“想一次見效的話﹐必須配合獨特的密碼。能告訴我她的相貌､年齡､性格等特點嗎﹖”（拜託﹐別再擺弄你的衣角了﹐我幾乎忍不住要拿鎚子砸扁你的腦袋了﹗） “不﹗”他緊張地後退﹐仿佛我要非禮他﹐“我不能說﹗” “您必須得說。”我把視神經調整地稍顯模糊﹐讓我的眼眶內灌注一層水霧﹐聽說這種眼睛被人們稱為熱戀中少女獨特的情眼﹐或者說那是種特殊人所特有的桃花眼──但桃花是什麼﹖好象還真沒在博物館裏見過。“因為﹐密碼和這些有很大的關係。”我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象個溫柔的大姐姐──電腦裏的資料告訴我﹐這一類的男孩子最易迷上大姐姐型的。 “她……長得和……你……差不多……”他呆呆地看我﹐“不笑時冷若冰霜﹐笑得時候猶如百花齊放。很善良､很聰慧､很……溫柔﹐很……多﹐多……情……” 我松了一口氣。“那好。”取出一份“愛情神貼”送給他﹐“你把它當做禮物送到她手上﹐鼓足勇氣告訴她﹕你很窮﹐是個失足少年﹐被人拋棄於無人的角落﹐沒有人理解你﹐沒有人愛你﹐但你愛她﹐就用一生的積蓄購買了這件禮物送給她﹐自己將了卻殘生──四萬元。” 小男孩頓時臉色剎白﹐瞪著我﹐嘎聲道﹕“你……你怎麼知道的……我……”轉身就跑。 ──不能失去這筆生意﹗ “三萬……兩萬……一萬……五千……三百……二十……五分好了﹗”我終於揪住了他﹐氣喘噓噓﹐“五分﹐五分你總有吧﹗”奇怪﹐五分錢我賣它乾什麼﹖但顧不得那麼多了﹐生意做成才是關鍵。 小男孩恐懼萬分地拿出一角硬幣放在我手上﹐同時把愛情神貼也還給我﹐一邊後退一邊哭﹕“我很窮……是個失足少年……你知道﹖我用一生的積蓄想買份禮物送她……做……” 我的眼淚重水綴破塑料薄模般從眼眶中滾出﹐這麼傻的一個小男孩兒﹐為什麼偏偏沒有人喜歡他﹐我一定要拯救他﹗我衝動地拉住他﹐“我……我……”突然感覺腦海中一片空白﹐一片黑暗﹐一片混亂﹐眼前飛串著一顆顆星星﹐有什麼東西穿透了我的心臟…… “嘿﹗殺價祕訣──對善良人欺騙最靈……價值十萬……” 迷茫中﹐聽到小男孩兒小嘻嘻地吆喝著﹐並牽著我的手向外走去。 但是﹐當他要把我拉出大廳時﹐卻被經理攔住了。“小夥子﹐你想偷走我們生產的人造人﹖”他撥開我的後腦﹐從中取出芯片﹐檢查著﹐“奇怪﹐誰給它安裝了‘易上當’程序﹖”隨手換了芯片。我返回櫃臺﹐依然冷若冰霜地看看散去的人群﹐看看逐漸空無顧客的大廳。 “你被解僱了。”小男孩兒取出監理證件﹐對著大吃一驚的經理露出冰涼的笑容。“一個難得的推銷‘愛情神貼’的時機被你錯過﹐充分說明了你不配這個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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