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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 作者﹕tanxi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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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後我的手機又叫了起來﹕快到校門口來﹐我到了﹐記住﹐我們是偶遇﹐千萬記住﹗ 又一分鐘後我和冬瓜豆芽在校門口“偶遇”。 “哇﹗你呀﹗”冬瓜一聲大叫。 “哇﹗冬瓜﹗怎麼在這裏遇到了﹖”我裝得自己都驚訝自己的表演天分﹐然後指一下他身邊的豆芽﹐“你是──豆芽﹗”“呵呵﹗是呀﹗好久不見啊﹗”語氣裏盡是傲慢和發嗲。“你來杭師院乾什麼﹖”冬瓜假惺惺地問我﹐話一出口就已後悔﹐我們既然是“偶遇”﹐這樣的問題顯得實在白癡﹐冬瓜反應過來後臉上頓時開滿又驚又惱又後悔的花朵﹐我只好收拾爛攤子﹕“你乾嘛這麼看不起人啊﹖我就不能在這裏讀書嗎﹖”冬瓜立刻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哈﹗我猜你也不可能考進這麼好的學校﹐哈哈﹐猜對了嗎﹖”“哼﹗杭師院好個屁啊﹗一群高不成低不就的人讀的﹗”“哈﹐對﹐對﹗你來這裏是……”“這裏辦美食節啊﹗你們呢﹖”“哈﹐我們也是因為這個來看看﹗” 我們倆不停唱雙簧﹐豆芽終於被蒙住﹐信了我們確實是“偶遇”﹐見我們顧自說話把她冷置一旁﹐發起小姐脾氣﹐只是發得極含蓄﹕“餵﹗你們兩個講這麼多話口不口渴啊﹖我去買水啦﹗”說完話人卻站著不動﹐看我們表現﹐這次冬瓜反應極快﹕“啊呀﹗怎麼能讓美女去買呢﹖我們去﹗我們去﹗”豆芽被冬瓜的“美女”甜住﹐捂嘴笑一下﹐表示允許﹐冬瓜拉了我找一個她聽不到我們說話的小賣部講話﹐這種尋找的心情好比在逛公園的時候因為內急去找廁所﹐冬瓜拉我到一個豆芽目力不及的在杭師院大門邊上的小店解手道﹕“媽的﹗好險﹗剛才差點講穿了﹗”我想著覺得好笑﹐故意裝緊張罵道﹕“你他媽搞什麼﹖還要老子替你圓謊﹗”“啊呀﹗抱謙抱謙﹐兄弟錢帶來了沒﹐快借我兩百﹗”“你媽的﹗上次不剛被你拿走五百嗎﹖”“啊呀﹗時間那麼長了﹐老子在學校來２１點都他媽輸光了﹗”“你想死啊﹐沒錢還敢泡妞賭錢﹖﹗”“媽的﹗老子想多贏點好泡妞還能還錢給你們那﹗”“我沒了﹗”“求你了﹐下週一起還你﹐總行了吧﹗”說完像得到我許可般拿走我的錢包﹐抽走我僅有的兩百塊錢﹐“謝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你把我叫這裏來的就為了拿錢﹖”“是啊﹐順便請她過美食節啊﹗好了別說了﹐呆會兒不要亂說話﹗”“你她媽的誰先亂說話的﹖”“好好﹐大哥大哥﹐小弟認錯還不行嗎﹖”冬瓜認的錯仿佛像窮人丟的棄嬰﹐扔出後需立刻走人﹐對我說完立刻扭頭買了三瓶水﹐遞一瓶給我﹐二話不說﹐回身走人去找豆芽。 豆芽在一邊早等得不耐煩﹐見我們回來送一個白眼後擺一個自認為是生氣的造型﹐扭頭看別處等我們上去陪罪﹐這時我仔細看了眼她──頭發已經不是高中時的學生短發﹐而是紮成一個小辮﹐大學生活給她帶來的種種改變就記錄成了那一根辮子﹐穿的也早已不是高中時的校服加牛仔褲﹐高中時一心向學的好學生的心態體現在穿衣不求打扮上﹐最好的選擇就是穿難看的校服﹐但畢竟是十六七歲的女孩子﹐愛美之心已生根發芽﹐所以肥大過長的校褲是萬萬不能穿的﹐找一件能勾勒身材曲線的牛仔褲還是必要的﹐牛仔褲的牌子倒並不重要﹐可見所謂高中女生的清純不思春不知男女情愫只一心好好學習的說法有待考證──至少愛美並向異性展示美的天性已生根發芽抽莖起來﹐如今到了大學﹐豆芽的牛仔褲不但能勾勒線條美﹐也注意起了品牌﹐“Ｕ２”的標識赫然入目﹐那向他人示美的天性的萌芽如今也已發育地更高更長──上身的校服被一件真維絲毛衣代替﹐再往上看﹐發現那天性不但長高﹐而且開花結果﹐有了招蜂引蝶的資本──一層淡妝在臉上靜靜施展魅力﹐散發香味﹐手裏挎一個包﹐裏面裝著少女的傲慢和可笑又可愛的傻氣。 “啊﹗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都是這小子磨蹭。”冬瓜邊說邊遞水給豆芽﹐順便推卸責任給我。豆芽接過水瓶﹐擰一下不行﹐冬瓜腦瓜反應極靈﹐擰開自己手裏那瓶﹐遞過去說喝這瓶喝這瓶…… 然後我們在杭師院閒逛﹐冬瓜不停拿杭師院和浙工大比較﹐把杭師院貶得狗屁不如﹐豆芽聽著滿心歡喜﹐表面上強作平靜﹐不讓笑從心裏滿出來﹐像一個人在堵到處冒水的破水管﹐堵得相當賣力﹐但笑意還是弄濕了她的臉﹐讓人知道了她難以抑制的愉悅心情…… 當時我覺得自己在陪著一對白癡。 舉凡大學辦的活動﹐都只是為了在校園裏搞個氣氛﹐形式一下﹐不會成天舉行﹐我們在杭師院兜了半天後發現離美食節開始還差兩個小時﹐冬瓜提議上物美大賣場逛一圈再說。這個提議冬瓜經過周密分析﹐旨在給自己提供一個泡妞場地﹐免得剛從我那搜來得錢英雄無用武之地。 物美大賣場是北京人在杭州開的一個超市﹐裏面什麼都賣﹐從家用電器到衛生紙一網打盡﹐離杭師院不遠不近﹐不遠指的是坐公交會讓人覺得是白扔了一塊錢﹐不近指的是步行的話一個來回足以累壞雙腳﹐這是一個非常尷尬的距離﹐最後冬瓜扔了三塊錢﹐讓我們到了物美。 豆芽在物美裏充分體現女性愛購物的天性﹐對一切商品都興奮不已﹐冬瓜本想把她想要的所有東西都買下送她﹐忽然發現自己低估了物美的實力。裏面的商品個個像簽了約的中國足球大牌球星﹐身價不菲﹐高得不合時宜﹐自己的錢根本無法買下什麼東西送給她﹐一不做二不休﹐開始講一些此處買不到的更貴重的東西給豆芽聽﹐好滅掉她在這裏剛燃起的購物欲。 “哇﹗你用這些化妝品啊﹗不會吧﹐這裏的化妝品都很差的。”冬瓜故作驚訝地朝著正在看化妝品的豆芽嚷。 “什麼啊﹖我隨便看看的﹗”豆芽對著那些化妝品突然生出一些厭惡來。 “哦﹗這還差不多﹐像你嘛﹐總得用用ｃｈａｎｅｌＮＯ.５那種東西嘍﹗” “呵呵﹗我不用那種的﹐那種香水太成熟味了﹐我用ＬＡｉｒｄｎ﹐我們寢室基本上都用這個﹗” “哈﹗也很好啊﹐不過你更適合用Ｐｏｉｓｏｎ﹗” 兩人的對話我聽著像參禪﹐根本不知道在講什麼﹐冬瓜的英文單詞詞彙量無法讓他考試及格﹐但卻可以鎮住英文考高分的豆芽。 “都不錯啦﹐還有ｓｈａｌｉｍａｒ啊﹗Ｔｅｍｐｓ啊﹗Ｏｐｉｕｍ啊﹗Ｌ‘ＥＡＤ啊﹗對對﹐還有Ｄ’ＬＳＳＥＹ啊﹗都挺有品味的。”冬瓜嘴裏機關槍似地射出一串威力巨大的子彈﹐豆芽被射得頓失傲氣﹐聽得信心全無﹐只知是些名貴的牌子﹐講不出這些牌子代表的意思﹐避實擊虛地放一槍﹕“嗯﹗ＣＫＯＮＥＤＵＮＥ﹐也挺不錯的……” 之後我們一起逛到服裝區﹐冬瓜又施展剛才的招數﹕“唉﹗豆芽﹐這些衣服不適合你啊﹗至少要用ＬＯＵＩＳＶＵＩＴＴＯＮ的包啊﹗配一條ＣＨＡＮＥＬ的圍巾啊﹗當然﹐ＨＥＲＭＥＳ的頭巾也很適合你﹐幾百塊一條吧﹗不算貴﹐ＣＥＬＩＮＥ的外套不錯的﹐ＣＡＲＴＩＥＲ嘛遜一點﹐ＣＨＲＩＳＴＩＡＮ也不是很好﹐不是貴就有品味的﹐ＤＩＯＲ還可以﹐ＶＥＲＳＡＬＥ不行不行﹐ＰＲＡＯＡ的褲子可以穿穿﹐ＣＵＣＣＩ的太差﹐不要買哦﹐ＦＥＮＤＩ的偶爾可以試試﹐ＡＲＭＡＮＩ啊﹐ＣＡＬＶＩＮ啊﹐ＫＬＥＩＮ啊﹐ＩＳＳＥＹＭＩＹＡＫＥ啊﹐ＫＥＮＺＯ啊統統看都不要看﹐哦﹗當然﹐ＡＬＧＮＥＲ的東西是一定要的﹐ＢＡＬＬＹ也是﹐對了對了﹐ＳＷＡＲＲＯＶＳＫＩ你喜歡嗎﹖”這一長串英文單詞威力無比﹐豆芽被徹底擊潰﹐表情由漫不經心變成震驚﹐發呆地看著冬瓜。 “嗨﹗豆芽﹐你平時咖啡喜不喜歡喝啊﹖”冬瓜轉換話題準備繼續買弄。豆芽不知是計﹕“當然﹗” “喝什麼的﹖” “雀巢的﹗其它牌子我都不喝的﹗豆芽重拾信心﹐想這回話不會錯。” “啊﹗你真愛開玩笑﹐你把我當中學生啊﹖怎麼雀巢都出來了﹐還鴨巢呢﹖你肯定是喝藍山的吧﹖哦﹗哥倫比亞､意大利產的也不錯﹐挺有味的﹗卡布奇諾也很不錯﹐呵﹗我們就喝拿鐵､摩卡､康寶藍﹐其它碰都不碰﹗” “哦﹗這些呀﹗”豆芽已經不敢再亂說話﹐言多必失﹐女孩子的面子可絕不能放下…… 物美逛累了之後冬瓜請客吃冰激淋﹐繼續向豆芽放煙霧彈﹕“這裏的冰激淋太難吃﹐下次我請你吃哈根達斯的夢幻天使啊﹗” “呵呵﹗好啊﹗” “唉﹗就是貴點﹐７８塊錢一份﹗” “……”豆芽啞口無聲。 “不過沒關係﹐我寢室一個傢伙說等我有了女朋友他就出錢請我吃﹐到時候你冒充我女朋友去啊﹗” “呵呵﹗你挺壞的嘛﹗”豆芽笑道。 物美裏有電影院﹐當時那裏貼滿了紅得發紫的《指環王》廣告﹐冬瓜又展示第三番轟炸﹕“這些美國大片看到高中過就不要看了﹐大學生看美國商業片那這大學真是白讀了﹐現在我比較喜歡看倫理片﹐美國的現在就一個《納什傳》還不錯﹐《美國美人》太爛﹐倫理片還是西班牙的好﹗” 之後的情況是冬瓜每到一處都會借題發揮﹐在二樓書市時問豆芽﹕“平時看些什麼雜誌﹖我比較喜歡看《ＴＩＭＥＳ》《ＮＥＳＷＥＥＫ》﹐還有《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Ｇｅｏｇｒａｐｈｙ》之類的﹐你呢﹖” 豆芽被問得只有招架之力﹕“嗯﹗我也差不多就這些﹗” “那誰的作品比較欣賞﹖” “嗯──”豆芽步步為營﹐“──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還行﹗” “嗯﹗這個不錯﹐《格調》､《咖啡筆記》也挺好﹗” “是的﹗” “啊﹗還有還有﹐《唐吉訶德》也不錯﹐但丁的《神曲》我就不太懂了﹐哈﹗杜拉斯的東西也挺好﹐《情人》啊﹐《長別離》啊﹐她的《廣島之戀》拍成電影了﹐沒原著好﹗” “嗯──電影的我覺得還行﹗”豆芽的話無力地表示著自己的知識面。 “卡夫卡的東西一定要看啊﹗《城堡》､《審判》､《法的門前》都寫得很好﹐納博科夫也算是跟卡夫卡差不多的一個天才作家了﹐他的《洛麗塔》､《羅賓遜的性生活》､《直到她叫春》､《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尤利西斯》都寫得很大膽﹐也很有思想性﹗卡爾維諾的嘛﹗《寒冬夜行人》､《我們的祖先》､《宇宙奇趣》､《零時間》､《看不見的城市》､《帕洛馬先生》這幾部還行﹗” 豆芽一個勁地“嗯､啊”應付﹐最後尋思著冬瓜看的都不是科學類的書﹐想想這小子高中沒有好好學習﹐肯定看不懂﹐終於覓得反擊良機﹕“這些書看多了沒意思﹐我現在開始看科普類的﹐霍金的《時間簡史》還可以﹗” “哈﹗女孩子看科普類的真難得啊﹗《時間簡史》太難懂﹐我推薦你看法布爾的《昆蟲記》﹐劉易斯托馬斯的《細胞生命的禮贊》也很好﹐寫得很有文學韻味﹗霍金講的普朗克長度和時空泡沫理論語言太死板﹗” “嗯──”豆芽已無話可說。 冬瓜見狀突然拉我去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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