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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作者﹕tanxi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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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時老倪主動表揚了幾個“計劃”弄得詳細周密的人﹐羊頭老貓諸葛勤被大加讚賞﹐三人計劃列得有條有理﹐反應了一個合格的高一重點班學生的精神風貌和學習態度。老倪把三人的計劃三位一體提煉至純後作為全班同用計劃﹐囑咐每人都要熟記﹐並且興緻勃勃地拿到學校油印室油印成<<高一（1）班學習計劃>>﹐人手一份﹐當時魯老師正在油印數學卷子﹐看完那些提煉出的計劃後也大加讚許﹐主動讓位﹐停止試卷印刷﹐原本定在當晚的數學測試被迫推遲﹐這是那份計劃在三年高中生活中帶給我的唯一一次好處。第二天數學課時魯老師對我們全班人表揚不止﹕“昨天我看到倪老師給大家打印學習計劃。”說到這裏頓一頓﹐腦袋習慣性地發光﹐“計劃寫得很好﹗在這裏我看到同學們的學習熱情﹐相信大家一定能夠很自覺地遵守各條計劃﹐我想……”又是腦袋亮光道﹐“三年後大家每個人都能考上重點大學﹗”魯老師沒有遇到老倪的尷尬﹐話音未落全班人未經過老貓的模範帶頭作用就熱烈鼓掌﹐魯老師始料不及自己的話會這麼感人﹐略一遲疑後興奮從嘴角邊蕩漾開去﹐頭頂上更加光芒萬丈﹐終於忍不住自己也鼓起掌來。過了一會兒魯老師想起了什麼﹐笑容一收﹐只逗留一個微笑在臉上﹐雙手做一個下壓姿勢﹐艱難壓下掌聲﹐乘熱打鐵道﹕“我還聽說這次的計劃是三位同學列的﹐我想他們三人一定能起到模範帶頭作用﹐大家也都要向他們學習﹗好了﹐本來昨天晚上我們就要進行數學測試的﹐因為卷子沒印完所以推遲了﹐今天我向化學老師調了一節課時間﹐我們用兩節課時間測試一下。明天上午我們就沒有數學課了﹐上兩節化學課。我知道大家很急﹐所以明天晚上我也不休息了﹐晚自修給大家補上新課﹗”說到這裏自己被自己感動﹐停住話﹐給我們一個鼓掌的時間﹐不料數學本就不好的一些人早已緊張地開始背定理公式﹐羊頭諸葛勤等人則開始閉目養神調整狀態﹐老貓自從中考數學被打擊後至今沒有恢復元氣﹐也嚇得忘記本職工作。所以該鼓掌時一個人也沒鼓掌﹐我和竹床相視而笑。魯老師心願未了﹐失望後發下卷子﹕“好﹐好﹗大家很安靜﹐這樣很好﹐考試就要這樣﹗”這話剛一說完坐在我身後的螞蟻剛好要鼓掌救剛才的冷場﹐嚇得連忙收住手勢﹐調皮地一伸舌頭。我在往後傳卷子時看到這一幕﹐頓覺老牛說的話不可信﹐因為螞蟻的當時的樣子非常漂亮。 魯老師出得卷子一向出奇地難﹐學生們考完後交上去的卷子空白多於書寫﹐與他的腦袋上的貧瘠程度互相輝映。這次的考試自然也不例外﹐兩節課中大多數的人苦思冥想不得要領﹐老貓更是心急火燎﹐思考之餘拼命斜睨竹床的卷子。諸葛勤做題之餘還與羊頭暗中較勁﹐做一題關注對方一眼﹐希望自己解題速度超過對方。我早已失去解題信心﹐歪頭看水蛇﹐哪知這小子也正扭頭看我卷子﹐緊張地切切道﹕“怎麼這麼難啊﹖我都不會做﹐你的給我看看﹗”“我更不會做了﹐你中考數學不是全縣第二嗎﹖怎麼會不會做﹖”“我也不知道﹗以前初中時老師說了我聽了就會做了﹐魯老師講的我聽了之後還是不會做。”我和水蛇正不知所措的時候下課鈴突然一改往日作風﹐由領導上班改為領導赴宴﹐及時地不得了﹐叫得聲音尖利無比﹐半天不停﹐生怕人沒聽見﹐催我們快叫卷子﹐教室裏一時間大亂。“大家再做5分鐘﹐課間操開始了再交卷子﹗”魯老師一句話讓我和水蛇抓住了救命稻草﹐打算利用這寶貴的5分鐘時間海納百川博取眾家之長﹐不想放眼望去所有人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一個個都緊張地四處張望。只有羊頭和諸葛勤兩人例外﹐搶著交卷。我們抓都來不急﹐課間操開始後我們交上基本空白的卷子﹐心裏替自己叫上帝保祐。水蛇受打擊不小﹐做課間操時拼命向我訴苦﹕“你做的怎麼樣﹖這試卷怎麼這麼難啊﹖我都做不來﹐諸葛勤他們怎麼這麼快就做完了啊﹖唉﹗真該死﹐完了﹗不知道能考幾分﹖”說完沮喪地歎氣﹐忘了跟上做操節奏﹐被管紀律的老師瞪幾眼﹐驚恐又加幾分﹐臉漲得通紅。二班的小豬和光皮幸災樂禍道﹕“你們班那個魯老頭真喜歡讓你們考試啊﹗我們數學老師可好了﹐上了這麼長時間一次考試都沒考過﹗”“這樣不好的﹐會保持不了狀態的﹗”諸葛勤加入討論。“狀你個鬼﹗到時候其中考試看你們班數學成績怎麼樣跟我們班比﹗”諸葛勤被小豬和光皮一句話罵成了啞巴﹐寫在臉上的委屈難受比他寫在數學卷子上的答案還多。“你們這些重點班的人就知道讀書﹗”老牛隔著一排做操隊伍朝我們喊﹐“快看啊﹗跳躍運動了﹐那個女的跳起來胸部一抖一抖的真好看﹗”老牛這句話讓我產生共鳴﹐心裏一陣激動﹐嘴上倒是在笑罵老牛流氓。諸葛勤更是吃驚過度﹐驚訝羞愧與剛才的委屈交匯在一起﹐吃了毒藥般低頭不語。小豬和光皮倒是爽快﹐聽到老牛的話後死盯著那女孩看。“老牛﹗哪個啊﹖”問這句話的人差點讓那些想看又沒找到目標的人當成英雄。“喏﹗那個﹗”老牛光明正大地一指﹐“冬瓜﹗你小子眼力平時不錯的嘛﹗平時都是你先發現的﹐今天怎麼眼瞎了﹖”我這時才發現原來那個冬瓜居然跟老牛在同一個班中﹐又嚇了一跳。後來高中三年裏我被這種驚嚇折磨過無數次。 冬瓜朝老牛指的方向望去﹐不屑道﹕“什麼呀﹖臉長得那麼難看﹗”“叫你看胸又不是叫你看臉﹗”老牛一聲斷喝。老牛和冬瓜剛開始爭論跳越運動就已經結束﹐兩人邊做整理運動邊喋喋不休﹐恨跳越運動做得太快﹐巴不得重做一便。 早操之後一位體態臃腫的老師走上司令臺宣布舉行開學典禮。這所高中果然是為了給學生增加學習的時間﹐把其它什麼活動都精簡了。那上臺講話之人姓付﹐身居教導主任之要職﹐多年工作下來得罪學生無數卻至今還未遭人暗算﹐實在是令我費解。付主任生性傲慢﹐身材龐大如熊﹐架一副近視眼鏡﹐講話慢條斯理﹕“同學們嗯今天我們在課間操之後用一節課時間舉行一個簡單的開學典禮儀式﹐同學們的時間寶貴﹐我盡量爭取快些講完﹗”付主任加快語速﹐給中考全縣前五十名的學生頒發獎學金生﹐同時不忘鼓勵所有新生老生發奮圖強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最後大肆宣傳擔任我們高一段任課老師的光榮史﹕這些老師個個都出過高徒﹐滿天下的桃李有的移民海外有的攻讀博士有的走上仕途﹐讓我們感受到了前輩師兄師姐帶來的巨大壓力。最後我們班被付主任點名表揚﹐什麼上課氣氛嚴肅認真又不失活潑下課熱情不減圍著老師打破沙鍋問到底﹐意在給全校樹立一個榜樣。我們頓時感到了榜樣的快樂﹐個個豪氣千雲﹐數學測試的打擊一下子拋到九霄雲外。眼前浮現出自己課堂上積極舉手發言路燈下忍受蚊蟲叮咬徹夜苦讀的形象。“啊﹗你們班的人原來這麼笨啊﹗原來都是靠死用功的﹗哈﹗”小豬和光皮直戳我們要害。“哈﹗”已經與他們建立了深厚友誼的姜頭牛鞭狗官三人跟他們統一起戰線補笑加力道﹐“你們班那些人再用功也沒用﹗第一名的藍根可是在我們二班哦﹗還有我們班的老鼠﹐她只是中考沒有發揮好﹐期中考試你們班那個羊頭輸定了﹗”說完五人一起陶醉。似乎那些尖子生都是他們養的鬥雞﹐隨時準備讓它們相鬥給主人帶來觀賞的快樂。“餵﹗姜頭﹗你們重點班的人獎學金有多少啊﹖”老牛探頭問道。老牛和姜頭讀初中時在二中是死黨﹐一起逃課打牌鑽遊戲機房﹐友誼深厚。中考中兩人雙雙涉險過關﹐考入小縣城裏唯一的一所高中﹐姜頭老爸是縣裏的反貪局局長﹐反貪之餘自己小貪幾回﹐斂聚財務之餘暇適逢高中重點班賣名額賺錢﹐馬上封妻蔭子地把姜頭送如重點班讓其接受良好的教育。老牛不幸沒有如此好運﹐牛父只給老牛一身好肌肉﹐其餘再不能給﹐老牛進不了重點班﹐與姜頭不再形影不離﹐老牛生性豪爽﹐認為進不進地了重點班是面子問題﹐自己快樂才是最要緊﹐想開之後欣然﹐常向姜頭詢問重點班學習尖子奇人奇事事當作笑料。“不知道﹐大概一兩百。”姜頭話音剛落立馬拉住剛領到獎學金的藍根﹐以一時之親密彌補平日之疏遠道﹕“嘿﹗老大﹗考了第一名不要忘記兄弟啊﹗要請客哦﹗”“哈﹗好說好說﹗”藍根大方道﹐臉上興奮的表情中卻被放入了一些不情願的神色﹐攪拌在一起之後講出一句自己後悔莫及的話來。“好﹗說定了﹗放學後去吃兩碗餛飩再說﹗”姜頭感激道。“藍根老兄﹗我們也去﹗”牛鞭狗官及時加入。藍根立即上演請客帽子戲法﹐心痛得要死臉上的笑容虛幻無力地強撐著門面。“藍根大哥﹗他們二中過來的你都請﹐我們老同學你更不能忘哦﹗”光皮小豬順勢攀起親緣關係來搶奪瓜分藍根的財產。“還有我﹗還有我﹗”人數飛速增加。“都來吧﹗”藍根臨死立遺囑向眾兒女發放遺產道。 藍根請客給我們帶來的快樂感覺在當天下午我們領到魯老師批好的數學試卷後就消失殆盡。魯老師批卷子極快﹐一張卷子要求我們做的時候過程詳盡步步有根據﹐自己批的時候批的時候想必是深信我們貫徹了他的指導方針﹐所以批起來只看最後答案正確與否﹐答案對則給全分數﹐答案錯則一分不給﹐筆下冤假錯案數不勝數。魯老師自信不會有誤﹐沒有撥亂反正的必要。試卷到手後除了羊頭諸葛勤等少數幾人面露喜色外其餘人大多面無血色﹐老貓的臉更是白得想自己夏令營開營那天大掃除刷的牆一樣﹐一雙眼睛像是看到自己親人出的車禍現場一般看著試卷﹐不相信這是真的。魯老師心情沉重地向全班悼念﹕“同學們﹗”埂嚥一下﹐腦袋上光芒不在﹐代以兩道灰亮﹐“這次的考試考得不理想的同學很多﹐是什麼原因呢﹖”話音一停﹐給我們一個自我反省的時間﹐同時自己開始在頭腦庫存中蒐尋歷屆教學經驗好等我們反省無效後作精闢而直搗要害的總結。“我認為大家對許多知識和解題技巧掌握不夠﹐還要多多練習﹐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嘛﹗當然﹐也有一些同學考得很好……”魯老師在表揚羊頭和諸葛勤的時候﹐我的同桌水蛇對著試卷搖頭不止﹕“我這題就是最後一步錯了怎麼全扣我的分啊﹖”嘆息完看我的卷子﹐“啊﹗你這題少了這麼多步驟怎麼得這麼多分﹖”憤慨完望後看﹐螞蟻和白蟻正各自欣賞自己的卷子﹐她們的分數與我們有天壤之別。兩個女孩平靜得微笑﹐雖然兩人的微笑都是由同樣的自豪感催生而出﹐視覺效果卻截然不同﹐螞蟻的微笑像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而白蟻的微笑卻由於臉上的肥肉不能起到完全的伸展作用而慘不忍睹……我們傷心過後發現老貓還在發呆﹐魯老師對其關愛有加﹐親自來到老貓身邊拍頭鼓勵道﹕“不要急﹗老師相信你一定行的﹗”隨即附老貓耳邊竊竊私語﹐傳授獨門秘技。老貓邊聽邊收斂痛苦表情﹐眼神重新堅定起來﹐像是快死的人被打了吊命針﹐又回光返照了。 其它課的任課老師安排考試不多﹐力求讓我們弄懂吃透﹐我們基本上是上課一聽就懂作業一做就錯的情況﹐一堂堂課上下來興趣全都無影無蹤﹐只盼著放學回家。就這樣我慢慢適應了這種無聊透頂的高中生活。 二班的氣氛比我們班活躍﹐光皮和小豬外加姜頭牛鞭狗官三人一起在二班興風作浪自然是笑聲不斷。巴缸在我們的視線消失了有一段時間了﹐那小子自從見到小老鼠後就變得沉默寡言﹐三拳打不出個屁來﹐只是坐在教室裏望著課本發呆﹐放學後也是一個人騎車孤行……所有這些跡象表明﹕巴缸的春天來了。我們視巴缸為異類﹐對他的行為極為不屑﹐並且漸漸疏遠。正當我快忘記這小子的時候﹐他突然找上我和竹床﹐開幾個不好笑的笑話﹐遭冷場之後進入正題﹕“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女的叫螞蟻﹖”“是啊﹗還挺好看的﹗想認識﹖”“聽說她跟我們班的那個小老鼠很要好﹖”巴缸剝了半天皮終於開始開膛破肚﹐“我有個東西想讓你們幫我轉交給螞蟻……”“再讓她轉交給小老鼠﹖”竹床的特點就是一針見血。巴缸被他命中要害﹐臉紅不止﹐鎚一拳竹床﹐借粗話掩蓋緊張﹐“他媽的﹗你煩個鳥﹗帶不帶﹖”“就給螞蟻﹖”我和竹床故意問得語氣百轉千回意思層出不窮。“他媽的﹗少來了﹐辦不好老子找你們算帳﹗” 巴缸的東西包裝的像出口商品﹐精美無比。我和竹床看後恨不得自己就是小老鼠﹐想巴缸出手如此大方小老鼠定會接受﹐提前給了巴缸祝福。由於地理原因﹐禮物的交接重任落在了我的肩上。若干年後我知道﹐這在無意中造成了我的一個痛苦經歷的開端。 巴缸從課外書中獲知女人在晚上比較容易感動﹐叮囑我在晚自修時行動。當晚我被作業纏身﹐抄都來不及﹐放學時看到螞蟻起身背書包才想起還有重任在肩﹐一下子急得忘了說話﹐拿起巴缸的禮物就望她手裏塞。“乾嘛﹖”螞蟻睜大眼睛問我﹐我發現他比小老鼠好看多了﹐“而班那個巴缸你知道嗎﹖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叫你再幫他轉交給小老鼠﹗”螞蟻眨兩眼反應過來﹐“嗤”地一笑﹐“直接給她不行啊﹖乾嘛還要叫我轉交﹖你們真有趣﹗給她乾嘛呀﹖”“不知道﹗他求我的﹗你幫個忙吧﹗”螞蟻一笑﹐把巴缸的禮物往書包裏一塞﹐低頭走出教室。這時候我的感覺非常奇妙﹐看著螞蟻的身影想起一個聲音﹕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這個聲音在我腦海裏一閃而過。 第二天早自修螞蟻把巴缸的禮物原封不動地還給我﹕“她不要﹐叫你們拿給他還﹗”之後整個早上我都在設想巴缸拿回自己送出去的禮物後會痛苦成什麼樣子﹐不料事情的發展是當天我被老倪叫到她的辦公室進行教導﹕“唉﹗你的入學成績還是不錯的﹐最近聽幾位老師說你的成績有所退步﹐是什麼原因呢﹖”老倪微笑地望著我﹐旨在留給我一個和藹可親的形象﹐好讓我平靜地交代犯罪經過我正納悶是啊媽的是什麼原因呢﹖老倪意味深長地先知道﹕“我知道﹐高中是人一生當中最美好的時光﹐你們都還處於青春期﹐難免會對異性產生好感﹐但你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說完又一笑﹐原先的微笑正處於青春期﹐發育地快﹐一下子就成長到整張臉上﹐但似乎又被什麼壓制了一下﹐所以長成了一個毫無生氣的笑容“倪老師﹐我沒……”“我知道﹐男女同學之間相互送送小禮物是很正常的﹐我聽說你和葉草依挺談得來的﹐我希望你們之間是純潔的友誼。”我在毫無知曉的情況下成了巴缸的替死鬼。 從老倪那裏出來後竹床興緻勃勃地向我描述巴缸被他折磨地如何如何痛苦﹐我煩得一點聽的心情都沒有﹐抓住巴缸罵一頓﹐巴缸被重創之後又被我傷口撒鹽﹐痛上加痛﹐我看後一下子感覺舒心不少﹐被老倪冤枉所造成的痛苦變本加利地移植到了巴缸臉上。竹床問我是哪個小子吃飽了撐著沒事乾亂告狀﹐我一頭霧水地叫﹕“管他誰﹗反正又不是真有那麼一回事﹗”心裏另一個聲音卻這樣叫﹐“要是真有那麼一回事就更好了﹗”自己被這聲音嚇一跳﹐突然緊張地猜想老倪會不會找螞蟻問話。 當晚巴缸為賠不是請我吃德芙巧克力﹐巴缸的大度令我吃驚﹐想到底還是兄弟﹐連這麼貴的巧克力都請了真夠哥們的﹗而事實上是這德芙巧克力本來是巴缸送給小老鼠的禮物﹐因為廣告上說德芙巧克力象征著浪漫的愛情﹐如今巴缸的愛情沒有被象征出來﹐自己看著那德芙巧克力就心焦﹐扔了又覺可惜﹐乾脆分給我當作賠不是之用﹐把自己的情欲化作我的食欲。 我在教室吃德芙巧克力的時候螞蟻一反常態對我活潑道﹕“哇﹗你吃什麼啊﹖巧克力﹖給我一塊﹗”那一刻我心如潮水﹐想起德芙巧克力的象征﹐頭腦頓時短路﹐動作生硬地遞一塊給她﹐看她吃那德芙巧克力的樣子時腦子一個聲音直打轉﹕真好看﹗真好看﹗更要命的是螞蟻還朝我笑看了一眼﹐那目光融化了德芙巧克力的甜……之後發生的事情更讓我心潮澎湃﹐我直詫異老倪的未卜先知本領當晚放學後天降大雨﹐我拿著雨傘回家時螞蟻對我說﹕“餵﹗我沒帶傘﹐你帶我一段好嗎﹖”……在我撐著傘和螞蟻走在雨中的時候我一直感覺身邊有塊碩大無比的德芙巧克力﹐然後就是鄧麗君唱的有一種感覺叫甜蜜蜜…… 這件事是一個隱患﹐是一種叫做年幼單純理想天真造成的心中的一片美好的東西﹐這片東西在以後的某個時候令我痛苦不堪錐心難受。 此後我和螞蟻在高中三年裏再沒有什麼接觸﹐但是再後來我明白﹐這其實是一種為了讓你更加痛苦的鋪墊…… 高一的日子過得飛快﹐很多老師經不起時間的考驗﹐教學漸漸出現頹勢﹐被我們罵成無能﹐師嚴喪盡我們也經不起時間考驗被老師當成弱智無能教弱智倒也門當戶對越來越近的期中考試使我們心煩不已﹐羊頭諸葛勤等人倒是扳著指頭算日子蓄著力量就怕考試不來﹐恨不能伸手把時間拉近一點﹐班上的人個個復習迎考﹐教室裏硝煙彌漫。與此同時其它班的人卻認為期中考遙不可及﹐一個個興緻勃勃地大談期中前的運動會。老牛更是等運動會像在等約會遲到的女孩般等得眼裏快射出火來…… 校領導對外宣稱要把學生培養成德智體全面發展的人才﹐辦起運動會來卻像打發叫花子﹐各種事項能免則免﹐只重點抓到小縣城各個單位上拉贊助和請縣領導屆時蒞臨指導兩項內容那些單位的工作人員的子女在這所學校讀書﹐收到學校的請貼也只好讓黃鼠狼給雞拜年縣委領導班子應付各地方的飯局之本不想來看什麼運動會﹐無奈為顯示堅決貫徹百年大計教育為本這一方針﹐來學校關心一下還是必須的﹐再加上借此機會可以在縣裏的電視臺上讓全縣人民認個臉熟以後有人送禮好對好入座防止出錯﹐順便還可以再帶幾件紀念品回去﹐好處不少﹐擺幾下官架子後也來到學校運動會當天學校操場上人頭亂動﹐音樂響起後我們帶著頭天晚上做作業到深夜的疲倦腳步混亂的進行入場儀式﹐當時我們聽到司令臺上一位播音員激動道﹕“看﹗運動員們精神奕奕地邁著整齊有力的步伐進入會場﹐他們平時刻苦學習之餘也鍛煉了強健的體魄﹐希望在這次運動會中勇攀高峰再創佳績﹗” 所有的學生在操場上站好後司令臺上縣領導開始講話﹐那些話老套地像小手工作坊裏出來的過期變質食品﹐昧著良心地貼一個不過期的時間標籤後又拿出來銷售﹐弄的我們大倒胃口偶有幾個學習尖子倒是聽得津津有味﹐眼裏充滿興奮……老牛此時一言不發地觀察著各班舉班牌的女生﹐傳播經驗說每個班的班花在運動會的時候都會舉班牌﹐引得許多男生紛紛棄司令臺上的領導轉注意力於美女老牛看後感慨﹐朝我嚷道﹕“餵﹗你們班那個舉班牌的女的真漂亮﹐比我們班那個周瑩還爽﹐想不到你們重點還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哎﹗她叫什麼名字﹖”我心裏一陣莫名的難過﹐“乾嘛要告訴你﹖”“哈﹗知道你跟她有一腿咯﹗我不會橫刀奪愛的﹗哈﹗”“少煩了﹗給你追也追不到的﹗”我還擊道。“哈﹗臉紅了﹗冬瓜﹗看你老同學臉紅了﹗他們重點班的人真沒用﹐就會臉紅﹗”老牛把冬瓜拉進來補充兵力希望徹底奪取勝利﹐冬瓜欣然應征入伍﹐“啊﹗我以為是誰呢﹖葉草依啊﹗哈﹐老牛﹐告訴你﹐他們小學時就好上了﹗”這時螞蟻聽到有人在喊她名字﹐扭頭過來看﹐老牛冬瓜見機又是一陣起鬨。光皮和小豬也來分享快樂道﹕“哇﹗你小子有兩下子啊﹗班花還真不錯哦﹗我們班那個就不行了﹗媽的被硫酸澆過一樣﹐難看死了﹗”正當他們幾人把快樂建立在我身上時司令臺上的領導宣布運動會開幕式結束﹐比賽正式開始﹐把他們欣賞的快樂也建立在我們比賽的痛苦之上。 這個學校什麼事都做得慢﹐惟獨運動會開得快﹐速度讓參加100米決賽的那些人都自嘆不如。兩天時間內一千多人的比賽全部比完。老牛原先給我的印象是必將在本次運動會中出盡風頭﹐不料這小子只和冬瓜一起在女子100米決賽時現身過一次﹐研究完那些女生百米衝刺時的胸部擺動規律後就不見了蹤影。運動會結束時我們班理所當然的拿了個總分倒數第一和歷屆運動會都與此相伴的精神文明獎。老倪強言歡笑地鼓勵大家再接再厲﹐並且點名表揚了老貓。老貓在本次運動會中再起模範帶頭作用﹐一人參加兩個長跑﹐比賽時奇跡般地拉人擋人卻沒被當場取消資格最後勇奪兩個第三成為班中英雄。校領導正愁反駁不了重點班的人只會死讀書這一謬論﹐恰巧老貓成了有力反駁材料﹐頓時歡喜不已﹐全校通報表揚了好幾次﹐就差給老貓立一座英雄紀念碑。那些比賽中被老貓施了詭計的人不幸出處不好﹐都不在重點班﹐不得校領導眷顧﹐當了老貓的手下冤魂。 運動會後接踵而來期中考試。各任課老師加緊復習。魯老師的數學課自然不用說﹐作業多得不得了。化學課上徐武長放下懷才不遇的委屈大補自己平時漏掉的課﹐拖堂拖得我們練出了“闢尿術”﹐可以長時間不用上廁所﹐全在體內化學反應掉了。陳書明的物理也少了其他學科的內容﹐清一色的物理習題﹐我們兩手開動也來不及做﹐拖堂自然也是拖你沒商量。課間十分鐘早已被各位老師剝奪政治權利終身。英語課都是最後一節﹐錢老師也是大搞英語帝國主義﹐放學時間被一再侵略。陳書明與錢老師是夫妻﹐兩人感情很好﹐什麼事情都是夫妻一條心﹐教學人上的時間觀念也是如出一轍﹐每天陳書明都等我們上完英語課後再來布置家庭作業﹐順便接錢老師回家﹐最後兩人各自給我們留下一擔作業後夫妻雙雙把家還。更慘的是地理老師曾與陳書明競爭過錢老師﹐每當地理老師看到他們手拉手從教室門口走出去時都會觸動些什麼﹐然後增加作業量把自己的痛苦移植到我們身上。教歷史的那個老太太也深知要跟上時代步伐﹐布置的作業多得像是要去破歷史記錄。教語文的秦老師是個例外﹐上課不拘一格﹐經常心潮澎湃地給我們講唐詩宋詞﹐此人性格裏有叛逆的因子﹐對學校課業安排嗤之以鼻﹐只給我們灌輸文學藝術﹐考試訓練則是置之不理﹐頗有詩人氣質。詩人大多風流﹐秦老師年輕時文採飛揚﹐眾女學生被他才華折服﹐對其相貌忽略不計﹐紛紛投懷送抱。秦老師生性愛美女﹐大膽撕破校規搞起師生戀﹐驗證了愛情無界限這一真理。不巧當時正值文革﹐一切真理都去坐牢﹐秦老師像極了古代那些與朝廷作對的詩仙詩聖﹐也被迫害﹐牢獄生涯十四載﹐寫成回憶錄一本﹐重見天日後又走上講臺﹐被壓抑了十四年的才華一下子爆發﹐那些女學生連片傾倒﹐最後一女生頂住各方面的壓力嫁給了秦老師﹐兩人年齡相差二十幾歲。秦老師老牛吃嫩草﹐多年的苦熬總算有了回報﹐喜不自禁。他給我們上的課是美的享受﹐無奈卻對考試不管用﹐引得那些才華不如他的老師抓他教學質量差的把柄紛紛指責。秦老師言語中帶著狂放﹐我們曾被他嚇呆過幾次﹐最可怕的一次是他講到中國漢字的時候﹕“中國的漢字有兩萬多個﹐<<新華字典>>裏收錄了最常用的7000多個﹐沒有一個人能認完這7000多個字﹐郭沫若也只能認識2900多個……已經非常了不起了﹗”說完含笑望著我們﹐像極了看著獵物進入自己挖的陷阱的獵人。我們落入陷阱道﹕“那你能認識多少個﹖”秦老師目的達到﹐拋出致命一槍﹕“我不多﹗3000多一點﹗”說完開始滿意地享用我們的掌聲……之後秦老師一直是我們最為佩服的老師。 我們在期中考試裏死傷大片﹕我和竹床名次可以倒著數﹐小豬和光皮也同是天涯淪落人﹐巴缸受到小老鼠退禮打擊後一蹶不振﹐考試成績自然不用多說。最離奇的是藍根﹐退步一大截﹐令看好他的老師大跌眼鏡。羊頭諸葛勤小老鼠等人果然名不虛傳﹐分數高得讓人抬頭瞻仰也綽綽有餘。老貓的成績他自己看了心裏滿意﹐對外宣稱說自己發揮失常。水蛇自從升上高中後初中時的風頭就如黃鶴一去不復返﹐再不能像當初那樣當蛇頭﹐只能勉強當當龍尾。期中考後老倪再次按成績調整座位﹐我不幸成了老貓的同桌﹐羊頭諸葛勤佔據風水寶地。老倪的另一項工作是按成績選班委﹐她心目中的理想人選都在這次考試中取得佳績﹐選起來十分暢快﹐羊頭理所當然成了學習委員﹐諸葛勤當上班長﹐本來班長一職應由老貓擔任﹐可惜老貓成績不爭氣﹐只好委身紀律委員﹐鬱悶畫滿了一臉。其它職務無關痛癢﹐老倪選幾個中看不中用的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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