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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縱馬論英雄
| 作者﹕易狂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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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雲蹤辭別聞闢邪﹐回到探梅軒﹐已是三更天﹐卻見臥室的燈還掌著﹐院裏的梅香遙遙傳來。 “是費公子回來啦﹗”身著水紅套衫的侍女小芹聽到了腳步聲﹐興衝衝的迎了出來。費雲蹤有些感動﹕“小芹﹐你等我做什麼﹐自管去睡便是了。”這小姑娘十五六歲﹐伶俐乖巧﹐溫柔可人。客居異鄉﹐能有人如此體貼﹐畢竟頗感溫暖。 小芹為他脫下罩衫道﹕“公子不回來﹐我哪裏敢睡﹖我給公子熬了蓮子紅棗湯呢﹐就放在桌上﹐公子喝了再睡。”費雲蹤感激道﹕“小芹﹐你辛苦了﹐今夜的梅花很香啊。”小芹盈盈一笑﹕“公子喜歡麼﹖我們探梅軒種了不少梅樹﹐今天我還剪了一枝插在公子臥房裏了。” 費雲蹤進屋靠桌坐下﹐端起小芹放在桌上的碗﹐舀起一勺品了一口﹐贊道﹕“嗯﹐不錯﹐這湯裏還有銀耳､桂花呢﹐不錯。”卻見小芹端了一盆熱水﹐放在自己跟前道﹕“公子﹐我來給你洗腳。”費雲蹤連忙擺手道﹕“你真要為奴為婢呀﹐洗腳的事﹐哪裏要你代勞﹖”小芹掩嘴一笑﹕“公子有什麼不好意思﹖都是我份內的事。”一邊伸出柔荑﹐搭住費雲蹤一足﹐給他脫去鞋襪。費雲蹤一陣尷尬﹐又不欲過分抗拒她一片好意﹐便找些話兒閒聊道﹕“咦﹖小芹﹐你這簪子好別致﹐帶六棱葉子的﹐我好像在哪裏見過﹖”小芹﹐一邊細細擦拭他雙足﹐一邊應道﹕“這時我們老家臺州流行的簪子式樣﹐喚作六彩雲簪﹐外地是沒有的。我自幼離鄉背井﹐就只剩下這點念想。公子怎麼會見過﹖” 費雲蹤一拍大腿﹐差點把水濺出盆外﹐驚道﹕“呀﹐我老家也正是臺州。難怪眼熟了﹐我記得小時候見我娘也戴過一枚六棱簪子。小芹﹐這一說我和你還是同鄉呢。”小芹也很興奮﹕“真的﹖原來公子也是臺州人﹖臺州話你還會說麼﹖”費雲蹤苦笑搖搖頭道﹕“我自幼隨娘上三清山﹐哪裏還記得家鄉的話﹖”“那公子的父親呢﹖”“唉﹐他早死了。我三歲時﹐便被義父從三清山帶去破壁崖。”小芹提起傷心事﹐秀眉深鎖道﹕“公子還有娘親義父﹐我卻是孤苦伶仃﹐什麼親人都沒了。”說著低下頭去﹐眼淚一顆顆落進盆裏。 費雲蹤忙道﹕“小芹你別哭﹐家鄉沒有親人了麼﹖你要是不願意呆在這裏﹐我可以替你跟莊主說﹐贖你出來﹐找個人家。”小芹連連搖頭道﹕“不用不用﹐我也不想離開山莊﹐這裏老爺小姐對我們都挺好。特別是二小姐﹐平日很關照我們的。” 費雲蹤安慰道﹕“小芹﹐同是天涯淪落人﹐你也不必難過﹐有什麼為難事可以跟我說。”小芹抹了抹淚﹐抬起頭梨花帶雨笑道﹕“公子是個好人﹐我只希望你多住些時日﹐我可以多陪在公子身邊﹐服侍你。”費雲蹤呵呵一笑﹐道﹕“晚了﹐你去睡吧。對了﹐你可知對面那頭陀是誰在服侍﹖”小芹道﹕“那個頭陀凶得很﹐是我小姐妹小菱在伺候。”費雲蹤嗯了一聲穿上拖鞋﹐進入裏面安歇﹐小芹在外面收拾了一下﹐吹熄蠟燭退了出去。 牆角那枝梅花的幽香﹐溢滿了整個房間。雖已過了半夜﹐費雲蹤仍難以入眠。今晚發生的一幕幕在腦海中紛紛閃過。短短幾個時辰﹐他已見了許多人﹐遇了許多事。而這些人事背後深藏著的更多因果﹐有待他去考究。他深深地體味到拂曉山莊是塊是非之地﹐許多情況也許比他先前設想得更為複雜。 這一夜的夢有些莫名﹕聞莊主微妙的眼神在夢中被無限放大﹐卻依稀變幻成娘親溫柔的眼波﹐娘親的身影清晰時竟是含怒立誓的紅衣女子﹐那女子突又化作手擎巨杵的高大黑影嚮他壓來﹐那張不斷貼近的獸臉在一寸近處開始龜裂剝落﹐只剩血肉模糊的骷髏…… 費雲蹤起得很早﹐看看天色﹐估摸還不到卯時。昨夜睡得不甚安穩﹐今晨的頭腦卻分外清醒。他才踱進院子深深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小芹便跟過來喜洋洋道﹕“費公子起得好早﹐我馬上把早點端過來。”費雲蹤笑道﹕“你起得豈非比我更早﹖”這孩子今日換了一件碧玉扣水綠小襖﹐姿態俊美﹐只是眼圈微腫﹐顯然昨夜提起傷心事﹐暗自輾轉落淚了。 片刻﹐小芹從後院端出一盤糕點道﹕“這兩天公子都起得太早﹐今天又有甚麼公事麼﹖”費雲蹤點頭道﹕“有啊﹐我馬上要去南莊門和聞莊主會合外出。”他匆匆吃了點糕點﹐便回屋換衣。小芹跟進來道﹕“公子﹐我看你帶的替換衣衫不多﹐已給你備了兩套﹐今天換新的吧。這些糕點要不要帶上路吃﹖”費公子唏噓道﹕“小芹﹐你對我照顧得太好﹐要把我寵壞啦。”小芹雙頰酡紅﹐低頭取出新衣給費雲蹤換上﹐原來是件簇新的黑色外氅。穿戴後﹐費雲蹤整了整衣襟道﹕“嗯﹐好氣派喲﹐小芹多謝了。”提起配劍轉身便向外走去。身後小芹還道﹕“風寒露重﹐公子路上小心啊﹗” 才到探梅軒門口﹐迎面一名紅衣女子正一頭往裏走﹐差點撞個滿懷﹐多虧費雲蹤身手靈便﹐在將觸未觸的剎那﹐已縮後了兩尺。那女子嗔怪之言正要破口﹐卻和費雲蹤同時一愣﹐原來正是聞醉兒。她雖硬著頭皮闖來探梅軒賠罪﹐見到費雲蹤仍有些發怔﹐霎時忘了自己的來意。費雲蹤陡見這位昨夜才與自己當眾翻臉的聞大小姐﹐清晨又匆匆前來﹐不免感到捉摸不透。 兩人僵了片刻﹐費雲蹤先回過神來﹐一笑施禮道﹕“大小姐早安啦﹐我有事﹐這便出去了。”他打完招呼﹐正要離去﹐聞醉兒一把扯住他衣袖﹐惡聲道﹕“等等﹐姓費的﹐我是來找你陪罪的﹐昨天……是我做的……有些無禮……不過你也不必太得意……還有﹐後日你和薛標比試﹐莫要仗著有人撐腰便作賤他﹐否則﹐我決不饒你。告辭﹗”她說完不再停留﹐拔腿向外邊跑﹐卻有黑影一閃﹐擋住她去路﹐正是費雲蹤。 他笑吟吟道﹕“大小姐何須如此客氣﹐區區小事不必介懷。至於薛統領﹐我自忖亦未有勝他把握﹐但大小姐與他這般情深意重﹐雲蹤必設法成全。”聞醉兒一咬牙道﹕“我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光明正大的比試便已足夠。我話要說的話已說完﹐讓開﹗”費雲蹤不再阻攔﹐閃身讓過﹐目送那一道紅影在拐角處一晃消失﹐便笑著搖搖頭﹐沿著南至街向莊門而去。 南莊門是赤火營的轄區﹐侍衛皆服紅衣﹐快到莊門時﹐有人從身後呼道﹕“費公子來了﹗聞莊主剛到。”費雲蹤回頭見這青年也是赤色衣衫﹐中等身材﹐體格魁偉﹐面目依稀在昨夜的酒席上見過﹐卻不知道姓名。那人施了一禮﹐自報家門道﹕“標下是赤火營副統領沈中﹐聞統領和莊主都已在南直門。費雲蹤隨他到得莊口﹐果有十數騎人馬佇立於此。為首敘話者﹐正是聞莊主和聞闢邪。 “雲蹤﹐沒休息好吧﹐都是我老頭子大清早把你拉起來﹐呵呵﹐來﹐上馬。”費雲蹤施了一禮﹐又招呼一聲聞闢邪﹐便牽過座騎白駒霜雲豹﹐飛身上馬。聞莊主騎的仍是昨日的青花驄。他轉頭對聞闢邪道﹕“闢邪﹐你今日不必去見郭叔叔了﹐我想就帶雲蹤和十名侍衛﹐我們傍晚便回。來人﹐開門﹗” 莊牆上有守衛絞動轉盤﹐那兩扇數丈高的莊門緩緩左右分開。 出了拂曉山莊﹐費雲蹤感覺空氣裏有些潮濕。莊南一望都是無際的麥野﹐風吹浪起﹐送來陣陣麥香。 費雲蹤道﹕“莊主﹐這千頃麥田都是莊裏兄弟種的麼﹖” 聞莊主得意道﹕“這是天縱的主意﹐已貫徹了三年﹐莊裏自給自足﹐即節省開支﹐也不擾民。”他回身向那十名侍衛道﹕“我和費公子在前面說話﹐你們在後遠遠跟著。雲蹤﹐走﹐今日我要與你比比騎術﹐看誰先到莊南十五裏處的九獅橋。”費雲蹤應聲﹐一老一少﹐抖起韁繩﹐馭著兩匹健馬﹐一陣煙沒入麥浪。 費雲蹤不求越先爭勝﹐跑出三裏﹐仍保持在聞莊主馬後兩丈距離。聞莊主驀然勒馬道﹕“雲蹤你在讓我麼﹖”費雲蹤忙道﹕“雲蹤不敢﹐確已盡全力﹐仍只得附莊主驥尾。”聞莊主略一思忖﹐便道﹕“既如此﹐我們不妨信馬由韁﹐緩緩行進﹐那千里馬場離莊僅三十餘裏。” 兩人並馬前行﹐那十名侍衛仍在一裏外遠遠吊著﹐不敢迫近。聞莊主長出口氣道﹕“雲蹤﹐其實我也明白﹐自己年近六十﹐體力上無法與你們少年爭勝了。只是有時好勝心起﹐還要由著自己來﹐手下那些人也都讓著我罷了。” 費雲蹤駁道﹕“莊主如今正當壯年﹐拂曉山莊也如日中天﹐邪魔外道聞聽莊主大名﹐盡皆膽寒。”聞莊主嘆了口氣道﹕“雲蹤謬贊了﹐恐怕是夕陽殘照才對。至於邪魔外道﹐三十餘年前﹐我又何嘗不是邪魔外道﹖雲蹤心中必也明白﹐昨日你還提及老夫昔日的諢號呢。” 費雲蹤笑道﹕“古語雲﹕朝聞道﹐夕死可以。何況莊主一世英雄﹐弗論陣營歸屬﹐都當屬是武林宗師。”聞莊主點頭道﹕“雲蹤此言﹐甚合我脾胃﹐其實正邪之別﹐老夫早已看透﹐老夫生平﹐只服左大哥一人。今日左大哥在六道盟﹐老夫便支持六道盟﹐明日左大哥佔了傲心宮﹐我便易幟傲心宮。人生在世﹐白雲蒼狗﹐能轟轟烈烈創下一番事業﹐便不枉此生﹐何必在乎入魔還是求道﹖” 費雲蹤立道﹕“莊主此言﹐雲蹤倒不敢苟同﹐我輩學武便是為了替天行道﹐維持這太平盛世﹐而後心安。一味求取權勢地位﹐就已失去立身之本。若更嗜血好殺､草菅人命﹐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大害﹐做人也無甚趣味了。這正邪之別﹐心中還是應存有的。莊主給少莊主取名‘闢邪’﹐想來取的也是此義。” 聞莊主心中不悅﹐卻不便發作﹐皺眉道﹕“雲蹤所言﹐未免失之迂腐。我以為大丈夫立於世間﹐當應時而動﹐隨機而變﹐心中不可存有顧念﹐如此方成大事。﹐我與左大哥﹐正是此處﹐見識稍有分歧。他若聽我主意﹐不擇手段﹐早不容傲心宮今日如此猖獗……” 費雲蹤淡淡道﹕“義父行事深謀遠慮﹐倒不是常人所能預見的。” 聞莊主幾乎勃然大怒﹐沉聲道﹕“我輩皆是常人﹐在雲蹤心目中﹐總盟主便是天下唯一的英雄了麼﹖” 費雲蹤罔顧聞莊主怒顏﹐只搖頭道﹕“天下英雄何其之多﹖任誰也不敢妄言‘唯我獨尊’。我還記得﹐義父曾與我敞談當今武林英雄﹐數出一等一的便有十位之多。” 聞莊主收斂怒氣﹐好奇道﹕“不多不少十個人麼﹖可是武功最強的十人﹖”費雲蹤搖頭道﹕“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個人武功修為強弱﹐時刻都在變化﹐而林莽雲澤間﹐世外高人甚多﹐要評品最強武者﹐殊無可能。義父所說﹐乃是十位最具氣度見識､膽魄才乾的不世人物。” 聞莊主心欲明了總盟主品評的都是哪些英雄﹐自己又會否躋身﹐便笑道﹕“雲蹤說說看﹐究竟是哪些人有幸蒙左大哥青睞﹖” 費雲蹤徐徐道﹕“義父舉的第一人便是傲心宮宮主木紅宵。”聞莊主詫道﹕“是那魔頭﹐他可是左大哥的老對頭。”費雲蹤頷首道﹕“雖是宿敵﹐義父內心一向對他甚為服膺。此人十五歲入主魔宮﹐可謂驚才絕豔﹐水火相濟。他數十年來重用人才﹐矢志擴張﹐把魔教整頓得氣燄熏天﹐而江湖中人人人自危﹐各大門派退避三舍。十年前他自封為帝﹐已達權力巔峰。論治世才乾﹐義父自忖﹐也還要遜他半籌。拋開正邪不論﹐木紅宵當算是天下第一人。” 聞莊主接道﹕“那第二人呢﹖”費雲蹤笑道﹕“自然是我義父自己。他老人家三十年前於腥風血雨中振臂高呼﹐力挽狂瀾﹐聯合白道六大家同心共抗魔宮勢力﹐將他們逐過棋盤江､銅花嶺﹔四年後﹐他力組六道盟﹐坐鎮東天﹐保全武林大局三十年不傾。如此作為﹐稱為‘英雄’﹐恐怕天下無人異議。” 聞莊主冷笑道﹕“左大哥倒是內舉不避己﹐外舉不避仇。好吧﹐他們兩位頂級人物﹐老夫都服﹐還有誰﹖”費雲蹤續道﹕“這第三位前輩﹐乃義父忘年至交﹐原是武林耋宿﹐後長年居於三清山﹐餐風飲露﹐幾已成仙。他早年遊戲風塵﹐如今塵世間記得起他當年仙風道骨的﹐只剩寥寥數人了。此等明心洞性､化羽登仙的逍遙境界﹐乃是義父可望而不可及的。”聞莊主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三清山那老牛鼻子﹐我帳下素金營統領白娘子便是他親傳弟子。嘿﹐傳說他神的很﹐已修煉成劍仙。此等人物﹐老夫也無緣得識……好吧﹐就算他一個。” 費雲蹤不管他插言評論﹐徑自續道﹕“第四人是一位佛門中的頂尖高手﹐他早年雖練就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卻一意憑佛法化去戾氣﹐廣傳教義﹐靠自身修為點化眾生﹐創出人間極樂世界。”聞莊主哼了聲道﹕“這是個癡人﹐極樂世界那能靠苦修得來﹖那需要靠刀劍十步濺血殺出來。”費雲蹤嘆道﹕“不錯﹐他晚年失望至深﹐終於遁世歸隱。他雖在武林中畢生籍籍無名﹐調教出的兩位弟子卻是驚天動地的人物﹐說來聞莊主也熟悉的很﹐那便是萬劫谷谷主孫菩提和六道盟鳳凰堡堡主方般若。”聞莊主失聲道﹕“是他們﹖還有這種事﹐老方和孫狂刀竟是師兄弟﹖恩﹐能調教出這麼兩個弟子﹐這老和尚定不簡單。” 費雲蹤又道﹕“義夫還提到一位人物﹐便是莊主的老友──驚失堂主莫飛揚。”聞莊主嚷道﹕“怎麼可能﹖莫瘸子竟也是英雄人物﹖”費雲蹤肯定道﹕“正是他﹐他雖曾因修煉陰柔無比的百忍功而雙腿風癱﹐卻仍自創驚失堂﹐意指旌麾所至﹐讓江湖中人聞風膽寒﹐大驚失色。”聞莊主破口罵道﹕“放屁﹗”“他每每臨陣對敵﹐行動不便﹐須坐輪椅﹐僅憑雙手便可取人性命。如今他駐守傲心宮前沿第一重鎮﹐與聞莊主棋逢對手。莫老爺子應算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奇人。唉﹐此人深陷魔道﹐義父也甚感惋惜。”聞莊主冷哼道﹕“莫瘸子是有一套﹐但普天下強者林立。將他排入十大奇人﹐我看有些言過其實。” 費雲蹤笑道﹕“這是義父一家之言﹐聞莊主倒不必全盤接受。”“那還有誰﹖”“還有燎天城城主白險峰。他為人性情堅忍﹐思路縝密﹐更兼霹靂手段､雷霆作風。他崛起之快﹐已成為武林中屈指可數的一方霸主﹐實力也為六道盟之最﹔錦繡源宗主素夢添﹐獨承父業﹐不讓鬚眉﹐氣度胸襟﹐是白道皆為折服女中強者﹔義父還稱許過傲心宮軍師鐘殘夜胸懷日月﹐袖轉乾坤﹐運籌決勝﹐機智百出﹐是百年難遇的智者。” 聞莊主嘆道﹕“原來在左大哥心目中﹐老白､小素都可稱得上是不世英雄﹐我倒要聽聽這最後兩個人是誰﹖”費雲蹤知他已聽得心焦﹐終於不再促狹﹐正色道﹕“其實還有一人﹐義父早就極為推崇﹐那便是他的生死之交﹐拂曉山莊的聞蒼穹聞莊主。”聞莊主朗聲大笑道﹕“雲蹤原來在與我戲耍。” 費雲蹤續道﹕“義夫曾言道﹕‘聞莊主雖曾殺戮過重﹐禍害一方﹐後終於在一念之間﹐放下屠刀﹐轉歸正道﹐此乃武林之福。如今聞莊主的山莊更成為六道盟對抗傲心宮的第一屏障﹐此等功業﹐一代梟雄﹐非他莫屬。’” 聞莊主仰天大笑道﹕“知我者﹐左大哥是也﹗哦﹐雲蹤﹐我數來共才九人﹐這最後一人……” 費雲蹤神秘一笑道﹕“至於這最後一人﹐聞莊主恕我賣個關子﹐此事事關重大﹐我暫時不能洩露。”聞莊主點頭道﹕“我明白﹐如今是多事之秋﹐兵凶戰危﹐無論敵友﹐說話都存顧忌。雲蹤既如此說﹐必有你的道理。好﹗今日我們縱馬論英雄﹐我很是快慰﹐我只希望日後再有高人評品江湖英雄﹐雲蹤也能排名其中啊。” 他這幾句話﹐出語至誠﹐費雲蹤心裏稍稍一動﹐謙遜了幾句﹐方驚覺言談一深﹐雙騎已復行出了十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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