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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刀羽歸來
| 作者﹕刀神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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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仍是一片迷蒙﹐沉沉的薄霧飄浮在四周﹐飄浮在天地間。晨間的空氣是清新的﹐好是冷冷的﹐偶而有幾只不知名的小鳥在吱喳著﹐而這清脆的叫聲卻也隱沒於周遭紗縵似的煙霧中﹐聽起來﹐也宛如隔得十分遙遠而虛渺了…… 天國境內﹐一輛牛車在泥濘的道路上﹐牛車上是一堆如山般的稻草﹐輪軸在“吱吱呀呀”地轉動著﹐牛邊在泥濘的道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 趕車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滿頭白發﹐寬大青衫打滿了補丁﹐一頂破舊的草帽。 隨著鞭梢揚出去﹐還有滴滴晶亮的汗珠﹐用手抹著汗﹐不時回頭望望身後的稻草堆。 牛車突然碰到一塊突起的石頭﹐“??”的一聲﹐右邊的車輪子往上一彈。“哎呀”從後面的稻草堆裏傳來一聲慘叫﹐“死老頭﹐你搞什麼啊﹖”聲音中有一點責怪的口氣。 “小哥﹐快到天心城了”老頭並不生氣﹐笑呵呵回道。 “快到了啊﹖”從稻草堆裏鑽出了一個外形懶散﹐不修邊幅的年輕人。 “是啊﹗不用多久嘍﹗” 年輕人拍拍身上的草屑﹐什麼啊﹗黑色泛了灰的衣衫又皺又舊﹐上面沾滿了草屑﹐還染著斑斑塊塊的油漬污跡﹔頭發蓬亂不整﹐更有些草屑粘在發間﹐那張臉龐亦是臟兮兮的末曾洗過﹐雙眼似仍惺松﹐滿下頷的鬍鬚大約已經好多天沒有修刮了﹐鬍子長得黑森森的老長一片﹐連腳下那雙鞋子﹐也早就污染的失去原來的樣子。 再仔細一看﹐這個年輕人雖然是如此的懶散﹐衣衫不整﹐面容卻相反如此俊秀英挺﹐那般灑脫俏美﹐外在一切﹐掩隱不住這位年輕人的雄偉神韻﹐倜儻風姿﹐而且﹐眉宇脣角之間﹐更含有一抹淡然的笑﹐與世無爭的意境。 “小哥﹐你有幾年沒回天國了﹖”老頭瞧了瞧年輕人﹐隨口問道。 “四年﹖不對﹐唔﹐五年了吧﹗”年輕人歪著頭﹐伸出舌頭在嘴脣四周舔了一圈。 “離家很長了吧﹗有點想家了吧” “是啊??太想了﹗”年輕人點點頭心裏卻想著﹕“靠﹐一回家﹐那老傢伙非把我的皮剝下來不可﹗ “你家裏做什麼的﹖” “做生意的﹗” “哦﹐做生意好啊﹗” “家裏幾個人啊﹗” “很多﹐忘了。” “不會吧﹐不可能啊” “……老頭你好煩啊??” “上了年紀了﹐沒辦法了。” “……” 在兩個一問一答中﹐慢慢遠去﹐遠山如黛﹐晴空萬裏﹐有微風陣陣吹拂﹐這時看去﹐陽光變得嫵媚﹐兩旁的樹木也是那麼青翠順心了。 天心城﹐天國的都城。天國沿海的最大港口城市﹐總人口達到100萬﹐佔全國人口的五分之一。在加上擁有東大陸獨一無二的海岸線﹐天心城東南的千步金沙長1370米﹐寬500米﹐為天國第一大沙灘。千步金沙﹐沙色如金﹐純淨鬆軟﹐寬坦軟美﹐猶如錦茵設席﹐人行其上﹐不濡不陷。此處海浪日夜泊岸﹐濤聲不絕。浪潮嬉沙﹐來如飛瀑﹐止如曳練。每遇大風激浪﹐則又轟雷成雪﹐豁人心魄。悠忽之際﹐詭異尤常﹐奇特景觀﹐不可名狀。千步沙沙坡平緩﹐海面可闊﹐且水中無亂石暗礁﹐常為遊人所青睞。兩岬角伸向大海﹐將海灣環抱成“湖”﹐這裏在部分時間風平浪靜﹐水色蔚藍清澈﹐海灣內有天然石斑魚､虎頭魚､海鯽魚､虎魚､比目魚､梭子蟹﹐適宜垂釣､捕撈。夏秋季﹐每當星辰消失﹐旭日鑽出海面﹐海天､沙地渾然一體﹐形成“金沙日出”天象景觀。 天心城得以名揚大陸﹐旅遊業特別發達﹐每年的5-10月份﹐前往天心城的度假的人特別多。這時﹐正值六月﹐絡繹不絕的人們湧向了天心城﹐讓整座天心城的商人和小販樂開了花﹐叫賣聲此消彼長。 城西。這是片刻意經營的林子﹐一株株形態古拙清奇的松樹﹐整整齊齊﹐伸展的技葉成了青蔥翠綠的穹幕﹐給人興起一股超然物外﹐飄溢脫俗的感覺﹐一條開闊的道路﹐朝前蜿蜒而去。 年輕人目光定定的凝視前面﹐莊門並不雄偉﹐但卻清雅。泛著褐白灰銀色的瑩滑大石所砌造﹐越發覺得整潔光潤﹐華貴大方。莊門的橫楣﹐寫著兩個金字“刀府”。 莊門兩邊﹐矮矮有青石花瓦簷的莊牆向左右迤邐開去﹐遙遙地﹐綿綿地﹐一直將這片偌大莊院圍了起來。 牆只有一人高﹐莊門﹐連扇門也沒有﹐明顯一年到頭來都是如此大開大敞著的。 年輕人輕輕嘆了一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已下定決心﹐一臉視死如歸﹐大步的朝裏面走去。 整個周府靜悄悄﹐沒有一丁點聲息﹐一丁點動靜﹐象是全府的人都在休息﹐或者人去樓空。空氣中凝結著僵硬﹐更隱隱散發著無可名狀的緊張氣氛。 “小畜生﹗你還有臉回來﹗”一聲怒吼﹐如旱地起雷﹐響徹雲宵﹗ 府內﹐大廳中﹐一位年約五旬﹐慈眉善目﹐面孔紅潤潤的﹐看上去給人一種十分和諧的感覺。但此時﹐神色暴怒﹐鐵如青霜﹐雙拳緊握。 年輕人負著雙手﹐氣定神閒在廳中踱了兩步﹐慢慢的說道﹕“老爺子﹐我們這麼長時間沒見了﹐你老火氣還這麼大啊﹗ “哼﹐見到你這畜生﹐老夫什麼火都不得上來了。不聲不響﹐偷偷離家﹐玩失蹤。 你狠啊”中年人的目光噴出怒火﹐恨不得把眼前人挫骨揚灰。 “老爺子﹐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老消消氣﹗年輕人滿臉堆笑。 “消消氣﹗中年人“哼哼”兩聲﹐都快被你氣死了﹐消個屁氣。 “只要你老不生氣﹐我什麼都答應你﹗”年輕人收住笑容﹐一本正經的樣子。 “真的﹐什麼都答應﹖”中年人一臉懷疑﹐心裏想﹕“這小子﹐什麼時候轉性了﹐換了以前早就逃之夭夭﹐有問題。不過﹐管它﹐回來就好。﹖” 年輕人雙眼盯著中年人﹐滿臉真誠的回答﹕“真的﹗” 中年人雖然不是十分相信兒子的話﹐但他這兒子一向玩世不恭﹐極少用這種神態跟他說話﹐似乎是真的﹐看看年輕人﹕“那好﹐我就相信你這一次﹗”。 “小子﹐這幾年在外面過的可好﹗” “大地為床﹐星辰當被﹐江河作澡盆﹐千年古樹是衣架﹗” “口氣倒不小﹐幾年沒見這嘴皮子越發伶俐了﹗” “那兒呀﹗還不及你老的十分之一” “少拍馬屁﹐你只要不玩失蹤﹐我就阿彌陀佛了﹗” “孩兒以前不懂事﹐父親﹐孩兒不孝﹐讓你老操心了﹗”年輕人﹐突然雙膝跪地﹐“??????”叩了三個響頭。 “好了﹐起來吧﹗”中年人扶起年輕人﹐一臉的愛憐﹐雙眼有點紅了。 “想當初﹐千方百計把你搞到天心書院﹐指望你光宗耀祖﹐可你倒好﹗頭一天入學﹐第二天就把書院搞得亂七八糟﹐雞飛狗跳﹗第四天﹐你就玩失蹤。害得你老子我﹗﹐”中年人指著自己﹐搖搖頭說道﹕“被你老媽修理得體無完膚﹗” 年輕人“噗哧”一聲﹐急忙捂住嘴﹐深怕笑出來了。 “對了﹐我媽上那兒﹖”年輕人感到奇怪﹐他老媽與老頭子一向是形影不離﹐今天不見倒罕事了。 “上你外公家了﹐說要住個十天半月。”中年人隨口回道。 “哦﹗”原來如此。想想自己已經五年沒見老媽﹐不知道老媽是不是跟以前一樣啊﹗ “老媽還好嗎﹖”年輕人一想到往昔老媽處處維護自己﹐愛護自己的情形﹐眼睛一紅﹐問道。 “唉﹗中年人嘆了一口氣﹐“身體還算好﹐就是常常想你啊﹗每月初一﹐十五就去燒香﹐求普薩保祐你一切平安﹐她如果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很開心﹗” “要不我去外公家﹐把老媽接回來﹗” “不用了﹐反正過幾天就回來了﹗好不容易耳根才清靜幾天。”中年人連忙打斷﹐急忙說道。 年輕人臉上的笑容如同八月盛開的桂花﹐心裏樂開了。“哈﹐哈。老頭子﹐你還是這麼怕老媽的嘮叨﹗” “對了﹐羽兒﹐過幾天你給我回書院。”中年人突然想到什麼了﹐ “不是吧﹗﹐老爺子﹐我都這麼大了。再說﹐人家現在還不一定收我﹗”周羽低頭輕輕說著。 “怕丟人﹐這怪誰啊﹖書院肯定會收你的。你老子每年給書院捐多少錢啊﹗就為了你這個小畜生﹗”中年人恨恨地說道。 “那好吧﹗我去就是了。” 中年人鼻子動了動﹐心想“那裏來的臭味﹗”再看看周羽上下﹐明白了。“你自己看看﹐幾天沒洗澡了﹐臭氣熏天﹐快去洗洗﹗” “嘿﹐嘿﹗”周羽笑了兩聲﹐抓了抓頭﹐看了看中年人﹐走進後廳了。 中年人望著刀羽進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良久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兒子﹐你終於回家了。﹗” 刀羽經過小圃﹐花庭﹐幽徑﹐越過了一幢幢小巧精緻的屋舍﹐走向南面一座完全以古松木枝造就的高雅屋宇。這幢屋子﹐四周圍著一圈松柏﹐一條碎石小道直通門前﹐造屋的松木還連斑斕的松皮﹐看上去顯得樸實無華﹐淡雅。 此時的﹐刀羽感觸良多﹐往日的情景例例在目﹐推開門﹐一張黑漆油亮的書桌﹐一張黑漆油亮的太師椅﹐壁上懸著一具古琴﹐茶幾放著一香爐﹐香爐是青玉鼎形的。輕輕撫摸書桌﹐一塵不染﹐看樣子有人常常來打掃。 五年了﹐景物依舊﹐可是自己的心境早已變了﹐沒想老頭子就這樣子放過自己﹐管它﹗不過﹐一想到過幾天要回書院頭都大了﹗唉﹗隨心所欲是不可能了﹗ 洗澡吧﹗真的太難聞了。 天色開始浙浙的黑起來了﹐黑蒙蒙的雲幕﹐布滿了蒼穹。海城的夜晚﹐寒意逼人﹐空氣是夾雜著一股腥味﹐那是海的氣味﹐海的氣息。 桌上亮著一純銀刻花的玻璃罩子燈﹐光線柔和而清澈﹐象水一樣灑滿全屋﹐散發著極其安詳而寧靜的氣味﹐這氣味象連人們的腑臟也洗滌得一乾二淨。 這時﹐刀羽正坐在椅上﹐靜靜望著院落﹐神態悠閑﹐給人一種飄然如仙﹐不食人間煙火的脫俗超凡印象。刀羽優雅地緩緩站起﹐負著雙手﹐在房中來回踱步﹐似乎是在想著什麼心事。 這時﹐一道身影如流光﹐掀窗閃入﹐一個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此人年約二十四五﹐長得身材修長﹐脣紅齒白。一雙鳳目襯著濃黑入鬢的雙眉﹐文雅中含著一股隱隱英氣﹐風度翩翩﹐在顧盼之間﹐目光裏時而露出令人不敢逼視的鋒芒。朝著刀羽微微躬身﹐嘴裏說道﹕“大哥﹐我來了。 刀羽深深吸了口氣﹐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古怪的一笑﹐懶洋洋地道﹕“五年沒見你﹐在天心城還好吧﹗” “霜降﹐不敢有違大哥所托。”語氣非常的誠懇。 “真是辛苦你了﹐情況一切還好吧﹗”刀羽的眼神充滿歉意﹐話語中流露出一絲內疚。 “大哥……”霜降的神情有點激動﹐雙眼隱隱可見淚光﹐心裏一股莫名的衝動﹐可是為眼前的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刀羽上前一步﹐將霜降緊緊的抱住﹐時間在這時已悄然停止﹐這個畫面被牢牢定格﹐濃濃的兄弟溫情洋溢在空中﹐讓世界為至停止呼吸。良久﹐仿佛已過了千百年。 “好了﹐說說情形吧﹗”刀羽拍了拍霜降的背﹐一臉的歡快的輕鬆。 “好﹗”霜降定了定神﹐用手輕拭去了眼角的淚水。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天邊已露出了一點亮光﹐天快亮了。 “唔﹗做的不錯。難為你了﹐你再忍耐一陣子﹐不會太長了。 “霜降明白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刀羽叫住了剛要離去的霜降。 “大哥還有什麼事嗎﹖”霜降回頭﹐一臉的詢問。 “也沒什麼﹐過些日子﹐“驚蟄”可能會過來﹐等時候你聯絡他﹗” ““驚蟄”要來﹖好﹐我明白了”。 刀羽望著霜降消失的背影﹐嘴角露出了笑意﹐右手緊緊一握﹐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東方海天交接處﹐透出了一些亮色﹐浙浙把一層簿雲染得通紅﹐太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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