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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娑羅雙樹園
| 作者﹕刀神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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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都城郊外﹐一院依山而建﹐石階一線﹐如竹梯直搭向雲霧中去。時值下午﹐嵐氣上浮﹐開光橫斜﹐山色如夢。奔內忽來﹐林濤起伏如訴﹐愈往上﹐峰巒勢愈陡。山體巍然﹐峰麓有三間草堂﹐堂左有口山泉﹐堂中有魚池﹐以剖竹架空﹐引泉水越草堂﹐注入魚池﹐霏霏的雨露﹐仿佛漫天珍珠注遊絲﹐恍入水晶世界﹐真是寫不出奇景﹐描不出的清幽。 院中有一樹林﹐東西南北各有雙樹﹐每一面的兩株樹都是一榮一枯﹐這應該是傳說中的娑羅雙樹了。 東方雙樹意為“常與無常”﹔ 南方雙樹意為“樂與無樂”﹔ 西方雙樹意為“我與無我”﹔ 北方雙樹意為“淨與無淨”。 茂盛榮華之樹意示涅般本相﹕常､樂､我､淨﹔ 枯榮凋殘之樹意示世間萬相﹕無常､無樂､無我､無淨。 滿地盛開著嬌豔的花朵﹐綠草猶如地毯遍佈在整個院中。 白色花朵盛開在枝頭﹐紛飛的花瓣隨風起舞。和風歡快的演奏著青春生命的旋律﹐而花瓣就在這旋律中用自己的身體跳著不屈的生命之舞。 依稀看到一位白衣少女盤膝坐在娑羅雙樹之下﹐落英繽紛的花雨﹐還有少女那恬淡樸素而又風韻天成的氣質﹐一切是那麼和諧的存在於沙羅雙樹園中。 這時﹐空中一陣淡淡香風飄過。 “你又來了﹗”白衣少女﹐輕輕一聲﹐宛如天音入世﹐攝人心神。 “是﹗”空中傳來一充滿磁性的男聲。 “想通了﹖” “想通了﹐又沒想通﹗” “哦﹐凡事不能強求﹗何苦呀﹗” 男聲聽道此話﹐沉默不語。 “閣下乃卓智者﹐理應洞燭先機。”白衣少女輕吐蘭音。 “真的嗎﹖我忘不了。難道﹐你以為你在娑羅雙樹下﹐就能忘掉過去的一切”聲音中帶著一點懮傷。 “住事已成雲煙﹐轉眼紅粉變骷髏。你又何必啊﹗”白衣少女仍是一動不動。 “人生不過數十寒暑。十年前﹐我曾經犯過錯。可是今天我若不做這件事﹐將後悔一生。”好似已下定了決心﹐斬釘截鐵的話語應聲而去。 “唉”一聲嘆息﹐ “你若不執著﹐早就看破塵世﹐破空而去。那不是你一直尋求的目標嗎﹖” “天道﹗有個屁用﹗斷絕七情六欲。我若知曉﹐寧願重頭再來。 “有些事﹐已選擇了﹐就不能後悔。這是因果。” “哈﹗哈﹗哈﹗哈﹗”空中傳來一陣大笑﹐響徹雲霄﹐劃破山林。 “因果﹐我倒想看看﹐今天這件事會有什麼後果﹖” 空中﹐突然出現了一朵光明無瑕､清淨純透的六瓣水晶花﹐緩緩的向白衣少女飄去。 “菩薩石﹖”白衣少女一聲低吟。 “正是﹐當初是你送於我的。今日﹐我就靠它了﹗” “纖纖子君﹐悠悠我心﹐若為君故﹐沉吟至今﹗”低沉﹐略帶一點傷感的聲音在少女耳邊回蕩。 盤膝而坐的白衣少女﹐一聽這詩﹐雙肩不住的抖動。雙眼慢慢睜開﹐菩薩石發出耀眼的亮光﹐照射在她的身上。一頭烏黑的長髮燦爛如太陽光輝﹐雙眼碧藍如深秋湖水。 往事一幕幕的湧現在眼前。 百年梨花樹下﹐一位白衣少女﹐正在雪似的紙上﹐不住的揮筆。輕風拂過﹐樹梢間的梨花如雪似的灑落於筆墨之間﹐白衣少女停筆﹐啊﹗好一位絕色美女。 “暈雨花為貌。驚風楊柳成腰。雲鬢烏連雲髻﹐眉尖青到眉梢”白衣少女輕輕拾起花瓣﹐嫣然一笑﹐輕吹一口香氣﹐花瓣輕輕的飄落﹐如彩蝶翩翩飛舞。好一副“拈花一笑”圖。 “啞哥﹗”白衣少女﹐輕輕一聲﹐宛如天音入世﹐攝人心神。 一個人影急奔而出﹐三步二步跑到少女身邊﹐這個人年紀已有二十四五﹐眼睛如星空中的星辰﹐一頭亂發﹐滿臉的傷疤﹐再加上一滿臉的絡腮胡﹐真有夠難看的。兩個人在一起﹐就是美與醜的最好的例子。 啞哥手忙腳亂的一陣筆劃﹐手指指屋內﹐又看看少女﹐一臉的焦急。 白衣少女抿然一笑﹕“啞哥﹐不要緊的﹐我今天胃口不是很好了。” 啞哥急忙又是一陣筆劃﹐臉上更是一臉的無奈﹐傷心和沮喪﹐一副可憐的樣子望著少女。 “沒關係了﹐這裏只有我們兩個﹐爹媽不會知道的﹐更不會怪罪你的。好了﹐我把我新做的詩念你聽聽了﹗” 啞哥聽罷了﹐盡是滿臉淚痕﹐神情看上去惆悵無比。 “我也覺得太傷感了﹐不知道為什麼我最近老是心緒不寧啊。”白衣少女﹐輕身的走了幾步。 “我還是覺得這兒最好了﹐我的心神才能安靜﹐想想回城老是要想著那個人﹐心情那會好啊﹗唉﹗ “啞哥﹐你是不是覺的我很傻﹐那個人已經離我而去﹐可是我還是想著他的好﹐他的笑容﹐他的一切一切。要不是我自己太自信了﹐時常不理會的他的感受﹐對他呼來喝去。也不至於﹐讓他無法忍受﹐異情別戀了。”白衣少女﹐轉過身子﹐望著天空﹐一臉的失落。 啞哥輕輕走到邊上﹐從懷裏慢慢掏出一朵六片花瓣﹐每片一種色彩﹐紅﹐黃﹐白﹐紫﹐青﹐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小心翼翼的遞到白衣少女的眼前。 白衣少女﹐聞到一股花香﹐回過頭一看眼睛一亮的問道﹕“六道彩衣﹐你在那兒找到的﹖” 啞哥用手比比遠處的山林﹐然後看著白衣少女﹐憨厚的笑著。 “啞哥﹐謝謝你了。不過﹐下次不要在這樣了﹐我現在只有你這個好朋友了。如果﹐你再出了什麼事﹐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白衣少女雙眼凝視著啞奴﹐眼中隱約可見淚光。 白衣少女﹐閉上雙眼﹐雙手把“六道彩衣”含在手心﹐一道如煙﹐如霧的水氣慢慢的把整個人籠罩起來。陽光下﹐五彩繽紛。 過了半晌﹐睜開眼睛﹐慢慢的張開雙手﹐一朵如水晶的“六道彩衣”呈現在眼前。 “送給你﹐謝謝這幾年你的關心和照顧。”白衣少女﹐將花輕輕的放在啞哥的手心。 啞哥﹐望著白衣少女一臉的激動﹐雙手不住的抖動。他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幫小姐分懮。 啞哥輕輕的接過花﹐小心謹慎的將“六道彩衣”放置在懷內﹐對著白衣少女咧笑道﹐雖說笑的樣子很難看﹐可是卻一臉的真誠。轉身走進草堂。 白衣少女﹐望著啞哥的背影﹐輕聲的嘆了口氣。回轉身子﹐沿著山路左彎右拐﹐不知不覺間﹐已至山頂。身前身後﹐君山湧動﹐落雲山脈莽莽蒼蒼﹐氣象萬千。山風忽起﹐林海起伏。似覺衣袂生涼﹐隱約中一隻蒼鷹﹐橫霧而過﹐留下幾聲鷹啾﹐似道是高處不勝寒。 突然﹐有一種吶喊的衝動﹗想喊卻又喊不出來﹐眼中一片霧蒙﹐淚珠如珍珠串一樣﹐滑落臉龐。 遠處﹐啞哥一雙目光默默注視著她。眼神中流露一絲憐惜和關心。走到少女的身邊﹐將一件外套輕輕的披在少女的身上。 “夠了﹗”白衣少女大叫一聲﹐站了起來﹐一雙美目已顯紅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看來我的“心如止水”還沒有到家﹐我認輸了”少女低垂。 “哈﹗蒼天﹐多謝﹗” “天意如此﹐可是﹐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了﹐我要你重新再來一次﹗你敢不敢﹗ “好﹐再來一次﹗” “我們相互把對方從記憶中消除﹐如果真的有緣……” “如果有天﹐我們倆再一次“三擊掌”後﹐一切自會明白。”白衣少女靜靜在說道。 “好” “啪”“啪”“啪”空中響起三下掌聲。 一陣風吹過﹐少女的身影消失無蹤﹐園中的沙羅雙樹頑強的伸展著生命的枝葉﹐雪白的花瓣隨風飄起﹐在無盡的時空中飛舞旋轉﹐消失在天的盡頭。 天空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空蕩的沙羅雙樹園中﹐依稀回蕩著少女的話語。光與影的結合仿佛交織出白衣少女清逸的面容﹐在蒼穹中閃著穿透時空的微笑。 那笑是發自內心的﹐那麼恬靜安詳﹐輕鬆與平靜。那眼神﹐空靈得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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