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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作者﹕燄吹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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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巴隆侯爵府三樓。 夏末的夜晚不算太悶熱﹐巴隆侯爵的房門關著﹐窗子卻沒有關﹐漏進一點星光照著床上的侯爵。 侯爵夫人三年前去世了﹐現在偌大的床上只有侯爵一人﹐伴著輕微的鼾聲沉眠。 窗口上方悄無聲息地躍進一個黑影﹐疾步走到侯爵床邊。 很快﹐來人手中多出一把象牙柄的左輪手槍﹐他極其機械化地在槍口裝上消音器﹐然後瞄準了侯爵的眉心。 扣動扳機。 子彈迅速撕裂空氣﹐精確地在巴隆侯爵的眉心鑽開一個小孔﹐然後便由這個缺口貫穿了整個被灰白頭發覆蓋的頭顱。 2秒鐘的靜止。 血開始試探性的從傷口溢出﹐愈來愈快﹐愈來愈急﹐終於如巨浪拍岸般濺滿了侯爵的整張臉。 黑影在寂靜中等待了10秒﹐看不見一點生命掙扎的痕跡﹐於是他轉身﹐重由窗口躍進了深夜的無盡黑暗中。 今夜無月﹐薄雲偷偷遮住幾點星光﹐片刻後又再移開。 在巴黎死寂的街道上﹐有一個黑影正在快速地移動﹐黑色的長髮被微風輕輕托起﹐有幾縷落在了一張銀色的面具上。 面具在夜晚微微反光﹐刺傷了所有想看清這張臉的眼睛﹐只有下鄂露出一小片蒼白的肌膚。 左轉﹐右轉﹐再左轉。 黑影走進了一棟二層建築的後門﹐毫不遲疑地上了樓﹐推開左手邊的第三扇門。 有人坐在桌前等他。 “冥王﹐工作結束了﹖” 黑暗中無人回答。 “那麼﹐這是尾款。”窗口的人從桌子的抽屜中取出一個袋子﹐袋口開著﹐就著星光可以看見裏面黃金的色澤。 那人將袋口的繩子抽緊﹐遞給了被他稱作“冥王”的人。 冥王接過袋子﹐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卻突然回身問﹕“這次的客人究竟是﹖” “你不必知道﹗”窗口的聲音強硬而不容置疑﹐“這是規矩﹐你應該懂﹗” 黑暗中再沒有人聲﹐除了門被闔上的聲響…… 左轉﹐右轉﹐再左轉。 黑影來到哈耶特伯爵府的門口﹐站定確認所有窗口的蠟燭都已熄滅﹐然後開門走了進去。 大廳沒有人﹐大家應該都睡了吧﹐姐姐､還有管家和僕人﹐晚上的伯爵府寂靜得駭人﹐全不像白天繁奢的樣子。呵呵﹐可是他們知不知道﹐這樣的貴族生活是用什麼在支撐的﹖是哈耶特伯爵的俸祿﹖呸﹗那連還債都不夠。讓住在這裏的人醉生夢死的﹐不就是他們口口聲聲說要保護的迪恩少爺嗎﹖ 算了﹐世界本來就是顛倒的﹐不是嗎﹖ 迪恩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點蠟燭﹐而是靜靜地倚著落地窗。 片刻﹐他伸手取下了臉上的銀質面具﹐面具下是一張極其蒼白而俊美的臉。 “明天要吩咐管家準備兩套禮服﹐應該不久就要參加巴隆伯爵的繼承舞會了。” 舞會果然緊挨著葬禮舉行了﹐迪恩毫無意外地收到了給哈耶特伯爵及其姐的邀請函。 這是一個盛大的化妝舞會﹐為了慶祝年輕的巴隆家長子裘因•巴隆繼承侯爵的世襲封號。 迪恩挽著姐姐克瑞斯的手步入禮堂。新的巴隆侯爵正在門口迎客。 “迪恩﹐還有美麗的克瑞斯小姐﹐你們來了。”裘因笑著走過來輕吻克瑞斯小姐的手。 “恭喜你成為巴隆侯爵﹐還有﹐對於令尊的病逝﹐我們深表遺憾。”迪恩客套地說著﹐既然巴隆家對外宣布老侯爵病逝﹐他當然也就順著對方的意思說了。 “謝謝。”裘因的手朝內一指﹐“請﹗希望兩位玩得愉快。對了﹐這是兩位的面具﹐請帶好。” 迪恩的眼睛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厭惡﹐他只在一種時候才帶面具﹐這位巴隆侯爵知不知道呢﹖ 禮堂中早已聚集了許多人﹐舞會還未正式開始﹐樂師們在二樓的回廊拉奏著樂曲﹐襯托著禮堂中這些上流社會的名人們或驕縱或肆無忌憚的對話。 蘭普森伯爵的女兒艾塔小姐一手支著自己的面具﹐一手托著一杯兌水白蘭地﹐正在舞池外漫無目的地走著﹐尋找下一個交流的對象。 冷不防有一個人急急從她身邊擦過﹐撞翻了她手中的酒杯。 “哎呀。”伯爵小姐的驚呼壓著液體落地的聲音響起。 “呃﹐小姐﹐對不起﹐你沒事吧﹖”撞到他的高大男子焦急地詢問﹐一面移開了臉上的面具。 “沒事﹐只是酒灑了。”艾塔小姐看著男子的臉﹐有點心不在焉的回答。這個人﹐她似乎沒有見過。 “雷諾﹐原來你在這裏﹐我到處找你﹗”另一個聲音在艾塔小姐身後響起。 “索爾少爺。”男子立刻答道。 “哈洛特子爵﹐你好。”艾塔看清了索爾﹐欠身問候。 “是艾塔小姐﹐晚上好。”索爾回禮﹐眼睛卻看著艾塔面前的男子。 “這位可是子爵的朋友﹖”艾塔趁機問出心裏的疑問。 “哦﹐不﹐不是。”叫做雷諾的男子搶先一步回答﹐“我是索爾少爺的新管家﹐雷諾。奧克” “管家﹖”艾塔微微提高了音量﹐“子爵你將管家帶進禮堂﹖” “怎麼﹖不行嗎﹖”哈洛特子爵的聲音透著不悅。 “哦﹐不﹐怎麼會。”艾塔被索爾瞪地有些尷尬﹐連忙告辭。 “索爾少爺﹐我看我還是在外面等你吧。”雷諾小心翼翼地征求主人的意見。 “不﹐我就要你在這裏陪我﹗”這位社交界年輕的子爵竟然任性得可以。 “是﹐索爾少爺。” 門口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先生﹐您沒有請柬不能進去。” “憑什麼﹖別人可以進我也可以進﹗” “請問閣下您……”門衛覺得有些為難﹐這些貴族他們是一個也得罪不起﹐可這個穿著晚禮服的少年他們似乎從未見過。 “我是艾裏克。”少年笑著﹐從禮服口袋中掏出一塊勳章﹐上拋再接住地把玩了2秒﹐然後拉起勳章的鏈子﹐將勳章甩到門衛的面前。 “這是﹐侯爵的爵士勳章。”門衛的頭頂不禁冒出了冷汗。巴黎的侯爵實在也不太多﹐可他們卻從未見過這一位﹐連年齡相仿的侯爵公子也未見過。 “請問﹐這位是不是皇帝陛下新加封的艾裏克•金侯爵﹖” “沒錯﹗”少年肆無忌憚地笑著。 “侯爵大人昨日由皇帝陛下親自加封﹐我因家父葬禮與繼承爵位一事分身乏術﹐未登門表示祝賀﹐還望侯爵諒解。” “沒關係沒關係。”少年還是很隨便地答。 “今日舞會的請柬早已發出﹐未及補送與侯爵﹐也請侯爵原諒。” “原諒什麼﹖我這不是不請自來了嗎﹖” “那麼我僅祝侯爵玩得愉快。侯爵得皇帝陛下加封﹐一定智勇過人﹐相信可以和大家相處愉快。” “智勇過人﹖別說笑了﹐侯爵封號太便宜了﹐十萬金幣就有了啊﹗”艾裏克勾起嘴角冷笑﹐步入了禮堂。 “哥哥﹐這個人……”剛從巴隆侯爵之女變成巴隆侯爵之妹的麗卡小姐不知何時來到裘因身後﹐皺著眉說道。 “這種人便是貴族之恥啊﹗”裘因嘆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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