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中篇 -->第九章談旭卿

　　收到方敏的信是下班後。她寫了六張信紙﹐字跡很亂﹐一定是哭好後寫的。她說她的男友為了另外一個女人罵了她﹐因為她跑去和那個女人說你離開我的男朋友吧我和你中間只能留一個。她一定恨透了那個女人﹐問我這樣的話她難道說錯了嗎﹖

　　我給安安煲魚粥的時候放了許多胡蘿蔔。常吃魚和胡蘿蔔的小孩聰明﹐可是我自己從來不吃。

　　“媽媽﹐我不要吃胡蘿蔔。”兒子端著小碗苦哈哈地說。

　　我蹲下來強迫性地餵了他一口。“一定要吃。”

　　“不要吃不要吃。”他的手亂甩。我忽然發現了新大陸﹐一把攥過了他的手。

　　“跟小朋友打架了﹖”乖乖﹐老大一塊烏青。

　　他點頭﹕“她們要剪季玥的頭發。”

　　我心疼兒子﹐罵他﹕“讓她們剪好了﹐季玥自己會告訴老師的﹐你又瞎起勁。”小子才進幼兒園就幫這個小姑娘出頭﹐近一年了﹐精神可嘉。可是我不喜歡那個女孩子。都快五歲了﹐每次禮拜五我去接安安﹐都看到她打赤膊。沒見過這麼有暴露狂的小孩﹗

　　小子又在振振有辭﹕“徐瑾和何嘉壞得要死﹐前天一定要剪季玥的頭發﹐我說要告訴老師﹐何嘉就撲過來咬我﹐徐瑾對我又抓又打﹐季玥只會哭﹐我只好跟她們打起來了。”

　　我倒吸一口氣﹕“徐瑾和何嘉那麼胖﹐你打得過她們﹖”

　　他很英雄地做了個電視裏健美的動作﹐對他老媽笑道﹕“我是男的﹐她們怎麼打得過我﹗”

　　“你沒有告訴老師﹖”今天我去接他時他老師沒有跟我說﹐一定是不知道。

　　他搖頭﹐小聲說﹕“季玥說要告訴她爸爸﹐她還讓我香了一記。”

　　我忍不住打了他的屁股﹕“小色狼﹐長大肯定跟你爸爸一個樣﹗”我已經開始想象小季玥長大後為了忍受這小子的花心而付出的眼淚。

　　禮拜一早上小學校門口擠滿了家長﹐我攙著安安在找他的老師﹐兒子卻另有所盼地叫了起來﹕“媽媽﹐季玥在那裏﹗”

　　我看過去﹐季玥今天打扮得很整齊﹕白色的背帶褲﹐暗格花襯衫﹐有點兒像留長頭發的小男生。

　　“季玥﹗”兒子都飛過去了﹐我只好也跟著過去。

　　“你好。”我對季玥的媽媽朱茜微笑。

　　“你好。”朱茜是那種優雅而又有慵懶氣質的女人﹐十分﹑十分地有味道﹐“我們家季玥在家裏老說蔡安長蔡安短的﹐我瞧他們很要好呢﹗”

　　“是啊。”我看見小姑娘在啃指甲。

　　“上禮拜你們蔡安為季玥打架了﹐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我很感動。謝謝你噢蔡安﹗”朱茜大概已準備好當丈母娘了。

　　偏是這小子直不楞登地盯著季玥看﹐真沒出息﹗

　　“季玥的爸爸今天沒有來﹖”我想轉移話題。小姑娘的爸爸我見過﹐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父女﹐偏又和她爸爸叫同一個名字。不過她爸爸可比她帥﹐看上去邪邪的﹐像黑社會老大。

　　她老媽笑著說﹕“他出差去了──”這時瞥到女兒還在啃手指甲﹐忍不住大吼一聲﹐“季玥﹐你摳完了沒有﹖﹗”

　　可憐的小孩嚇得一哆嗦﹐手指頭硬生生地被自己從嘴裏拔出來了﹐隨後看著她媽媽﹐小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我實在覺得我們安安這麼漂亮﹐看上她真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