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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蔡臧酆
| 作者﹕江雪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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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姓邱的記者原來是千穎原來的男朋友﹗ 第一次來採訪時﹐他還很坦然﹐並不涉及我的私生活﹐問題大多也只限於方霏影展的情況。我隱約覺得他的名字有點兒熟﹐一時卻想不起來。臨走時他跟我握手﹐說有機會還會來採訪。我對他的感覺是非常犀利﹐難得的好記者。 誰知一個月後他忽然來電話﹐問我是不是蔡臧酆﹐鄭千穎的過去式。我這才明白他和千穎的關係。 我們去了酒店喝酒﹐這小子夠笨的﹐當初和千穎分手居然都一直不知道她跟的是誰﹐千穎不說﹐他也不敢問。直到幾天前從報上看到報道的千穎告訴他我就是那個導致他們分手的人﹐小子才恍然大悟。 我和他拼酒﹐他有點醉了。 你有老婆有孩子還去誘惑千穎﹐他罵我﹐活該你現在兩頭不著落。 我自嘲地笑。跟他怎麼說得清楚﹖那就不說。 你有女朋友了嗎﹖我問他﹐為什麼你有了女朋友還和千穎那麼密切﹖你算是她的什麼人﹖ 他狂喝酒。 我就是χ那和你一樣孬﹐和你一樣活該。他紅了眼睛罵。 我遞給他一支煙﹐知道他一定也苦。可是平時﹐我們都把這些流淚的話藏得太牢､掩飾得太好了。 兄弟。我拍拍他的肩﹐女人對我們就這麼重要嗎﹖想開些﹐只有沒出息的男人才會為女人分心。 他斜睨我。你的話連你自己都無法說服。 我大笑﹐燃起煙把自己藏在霧裏。 我第一次真正愛一個女孩子就是談旭卿。我告訴他﹐也就是我的妻子。大學一畢業我就結了婚﹐以為這樣就可以套住她。其實她一直是那樣要強的一個人﹐我根本沒有辦法成為她的唯一﹐也就是說──我的存在對她來說不是最重要的。我灰心了﹐就在短短的一年裏灰心了。我太自私﹐覺得付出的感情遠比得到的多﹐這不公平。很多女人如浮花掠影﹐我逢場作戲﹐一個個地把她們都拋在了腦後﹐直到我在那個沙龍裏發現了不經世故的鄭千穎。她很愛我﹐而我也愛她。我對她說我有家庭﹐她睜著那樣純淨的眼睛看著我。她接受了﹐不僅接受了我﹐也接受了我的家庭。我要帶她走﹐起初乖乖女有點兒猶豫﹐試著把要走的訊息告訴了她的好友。如蟻潰千堤﹐這個並不成熟的想法從她朋友的口中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家人親友威脅她恫嚇她甚至打算軟禁她。這一切令我順利地得到了這個心力交瘁的小東西。生平第一次﹐我有了被人依賴被人全心全意深愛的感覺。我太幸福､太興奮了﹐竟沒有看到我的兒子正在日益成長﹐他已經有足夠的表達能力去告訴他的母親﹕爸爸身邊有個阿姨天天陪著他。那日我兒子重病﹐鄭千穎是真的擔心想悄悄地來看看他也看看我﹐順便偷偷看看我妻子﹐可是她卻被我妻子看到了。我妻子很有風度地和鄭千穎問好﹐隨後朝我笑笑﹐從此沒有原諒過我。 我終於真正失掉了我妻子﹐我心情惡劣透頂。 半年後﹐千穎也離開了我。她這次離開﹐沒有說太多傷人的話﹐只是把搬來時的那只小皮箱拎走了。 我去追過她﹐因為我知道她這時是無家可歸的﹐是我害了她﹐我不能再對不起她。 她的去意已定﹐我怎麼喚也沒有用。我在家想了幾個月﹐終於悟出她的決心並非是一朝一夕就能下的﹐她是前前後後過了半年﹐才理清了這團亂麻。 既然這樣﹐我當然祝她幸福。 三言兩語﹐已把我的前半生交割得清清楚楚。我覺得啤酒不會醉人﹐其實自己已經醉了﹐說了這麼多。 邱哲輿居然睡著了﹐不知有沒有聽進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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