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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談旭卿
| 作者﹕江雪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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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霏的影展挺轟動的﹐報上還專門登了記者的宣傳。可恨的是﹐這報道竟把我和蔡臧酆並排印出。方霏怕我生氣﹐專門帶安安出去兜了一圈﹐算是向我賠罪。她一向是這麼可愛的。 中午午休﹐我餓著肚子跑到發廳將發削短﹐戴上了帽子和眼鏡。鏡中映出了一個不男不女的的像﹐這就是我﹖ 李慧怡大呼小叫﹐讓大家都來瞻仰我的頭﹐真是吃不消。我是為擺脫麻煩而剪發的﹐想不到招來了更多的麻煩。早知如此﹐我何必這麼糟蹋頭發﹖﹗ 下班後﹐我很篤定地走出店門口﹐蔡臧酆正朝這邊看過來﹐我算準他認不出我﹐就從旁邊走。哪裏想到他追了上來﹐很興奮地捉住我的手腕。 他實在太自大。我也是聽慣這些話的人了﹐也明明做好了相當的思想準備﹐可是事到臨頭還是氣不過要頂他﹐每次總讓他的伎倆得逞。 我這是怎麼了﹖自從他欺騙我的第一句話說出來﹐我已決定恨他了呵﹗ 他仍是尾隨我到車站﹐然後在車站上說一些引起別人注意的話來﹐從不怕我難堪。 每次乘上車﹐我總恨得牙癢﹐想離婚離掉算了﹐省得每天受氣。可是我提醒自己﹐要離婚就得和他打官司﹐如此他更有理由找我。多半還會庭外和解什麼的﹐夾個第三者在其中亂攪和﹐那就中了他的圈套了。 進退兩難。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這個婚姻。父母不在我身邊﹐還以為我仍幸福美滿﹐天知道我都快被他折磨死了。 方霏有時也勸我﹐要麼離婚﹐要麼和解﹐這樣半空中懸著只有不好﹐對孩子﹐也對我。 我哪會不知道這些。可是這麼些年來我早已蛻去了學校裏夢幻的外衣﹐這社會教給我的是現實和忍耐。我之所以不願離婚是為了錢､為了名､為了自己和安安。有時靜下心來想想﹐要是早幾年﹐我一定會跟這樣的男人義無返顧地分手﹐那時的我﹐眼中純淨得容不下一顆沙子﹐我要的是全心全意的愛情﹐一心一意的丈夫。但是光陰蹉跎了這一切﹐現在的我世俗而精明。我決不輕易放棄現成的名號和利欲並願意為此忍受挑舋和污辱──只為了自己和安安。 方霏問我﹕還愛他嗎﹖還愛嗎﹖還愛嗎﹖ 我第一次流淚﹐我沒有辦法回答。我們結婚才五年﹐可是已經五年了。 前些天傅膺來找我﹐她沒變﹐仍是一臉甜蜜的笑容﹐可是她的問題可有點兒奇怪。她問蔡臧酆對我好不好﹐我說好﹐很要面子地幸福地微笑。她警告我男人該看牢些﹐誰知道他們心裏是什麼樣子的。我知道她嫁給了鄭大公子﹐鄭千穎是她的小姑﹐她來找我是為了告訴我兩年半前的私情。時間真是種奇妙的東西﹐有時候你會活回過去的陰影﹐生命在靜止的方框裏竟是不斷循環的。 方敏獲獎了﹐雖然不是什麼大獎﹐但這是她這許多年來不斷努力的見證。我給她寄去一張賀卡﹐不管怎麼說她的成功我很開心﹐雖然我一直不怎麼喜歡她的愛情小說。 春日遲遲﹐採繁祁祁。 一轉眼﹐和蔡臧酆分居已經半年多了。在這期間﹐我也曾痛過﹐也曾恨過﹐直到現在我的心裏仍然沒有空下來。 可是我居然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結婚､生子､爭吵而又分手﹐似乎冥冥之中早有上帝之手為我安排了這一切。 “上帝之手”﹖ 也許我真是該學學馬拉多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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