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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談旭卿
| 作者﹕江雪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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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電視中的那位女主持在談“女人•婚姻•幸福”。那位從我年輕時就已開始喜歡﹐至今仍不知其姓名的胖女士作為特邀嘉賓正在侃侃而談。 “有一句話﹐我從哪本書上看來的﹐不記得了﹐大意是﹕世界上所有成為丈夫身邊溫柔而幸福的小妻子都是不太懂男人的﹔真正讀透了男人的女子﹐最終都成為了老處女。” 我真的被震驚了。我的潛意識似乎早已告訴了我這些﹐只是我一直沒有重視它。太玄奇了﹐難道說──蔡臧酆的不忠誠﹐罪魁禍首竟是我自己﹖ 報上我讀到了蔡臧酆的撰稿。這應該不會是存心的﹐那天聽邱哲輿的口氣﹐他根本不知道我結婚了﹐他只是聽方敏說起過我這麼一個人﹔現在報紙擴版､和方敏鬧了彆扭﹐正好又從方敏通訊錄上發現我的聯繫地址﹐所以這只能算一個巧合。想起來了﹐方霏影展的那篇報道也是出自這位邱大記者之手。難道在他的筆下﹐我和蔡臧酆就那麼“有緣”﹖ 可是我從來都不知道蔡臧酆會寫那麼漂亮的文章呢。結婚近六年﹐我究竟對他了解多少﹖﹗ 他說﹐他一直是一個不斷犯錯又不斷在祈求命運寬容的人。從小到大﹐直到結婚生子﹐沒有人說過他的這種追求過失的重愈是在浪費生命。連他深愛的妻子都不關心他﹐在一度的困惑中﹐他幾乎陷入絕望。 於是我明白﹐他為自己的過失又在追求寬恕了。此文﹐僅僅是他為自己的不忠誠精心編織的發套而已﹐上海話俗稱“假頭發”。 他原本可以有更好的理由﹐可是他沒有用﹐我在拖地做飯的時候想﹕我真的不太關心他﹐我也有責任。 電話響了﹐我茫然拎起話筒﹕“談旭卿。你是哪位﹖” “旭卿。”聲音暗啞﹐“公司家屬舞會﹐來﹐好嗎﹖” “好。”我不會拒絕﹐我們在外人面前都是很要面子的﹕“要帶安安麼﹖” “禮拜二﹐學校不會放孩子的。”他好象在歎氣。 “好﹐下班後我自己去你們公司。” 他沉默了一會兒﹕“旭卿﹐如果你不願意﹐不要勉強你自己。我會應付的。” “不用你的犧牲﹐我們有什麼不合拍的﹖別人未必看得出些什麼。” “旭卿﹐為什麼你總是這樣﹖”他幽幽地說。 那我該是怎樣的﹖我的心開始絞痛。 “我說過﹐我無需你的原諒﹐可是我會重新得到你。” 我吸口氣﹕“你還要說──你愛我﹐是嗎﹖” “愛了十年。” “那麼﹐你想怎樣呢﹖” “相信你自己──你也愛我。星期二下午六點﹐好嗎﹖” 我無言以對。 門鈴在唱歌。我對他說﹕對不起我有事﹐我掛了。 他澀澀地輕聲笑道﹕你的事總比我重要﹐我有點不平衡呢。好吧你掛吧﹐我聽見有人來了。猜猜來人是誰﹖ 我掛上電話﹐打開門。他手裏提著還未收線的手機朝我微笑。 “你又在捉弄我。”我倚在門邊說。 “我只是想見你﹐太想了。”他走近了些。 “你說我會放你進來嗎﹖”我嘲諷地看著他。 他的眼光在閃﹐不定的閃。 “我不擇手段。”一字一頓。 我一下子被他卷進了懷裏。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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