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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蔡臧酆
| 作者﹕江雪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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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卿的短發讓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聽的一首歌。 ── 你的外套上有她的發她應該很聽你的話 她應該會順著你的步伐 …… 我已剪短我的發剪斷了牽掛 剪一地不被愛的分岔 長長短短短短長長 一寸一寸在掙扎 我以剪短我的發剪斷了長髮 剪一地傷透我的尷尬 反反復復清清楚楚 一刀兩斷 你的情話 你的謊話 …… 但是旭卿那樣通透的女人是不會僅僅因為我傷了她就去剪發的﹐她其實是想逃開我。 那次方霏影展﹐我找到了當年被我三張“小型張”收買的盟軍。我知道用錢和支票實在太粗鄙也太猥瑣﹐可是如病急亂投醫﹐不管怎麼說我得試試。結果可想而知﹐方霏把我大罵一通。罵得好﹐罵得好﹐只要有話罵﹐我就仍有希望。我毫無尊嚴地想。 患得患失間﹐邱哲輿這位與我有著杯酒之交的新朋友﹐主動地提出了幫我的辦法。當然﹐我無論怎樣都是得感謝他的。 “兄弟﹐我不會忘記你的鼎力之助的﹐不管事兒成不成。” 他睨我﹐仍是喝酒時的那種表情。 “我知道女人對你毫不重要﹐你算了吧。” 說女人對我毫不重要﹐那也要看是哪個女人。 邱哲輿便以他女朋友的藉口跑去不知跟旭卿說了些什麼﹐回來後拍拍手對我說﹕成了。 難以置信﹐什麼成了﹖我詫異萬分。 “我說談女士我是方敏的未婚夫是記者﹐我來向你約稿。”他開玩笑地說。 “她沒有趕你出去﹖”方敏又是誰﹖ “沒有﹐我和她談到很晚。”朝我眨眼。我心裏下意識地泛酸。 他老兄拍著我的肩﹐以當初我的口氣笑道﹕“放心﹐沒有怎麼樣的﹐我自己有女朋友。” 我就這麼沒氣量﹐真的讓他瞧出了我的妒意﹖唉﹐實在是因為如今我對旭卿太沒有信心了。 “她已和我講好做自由撰稿人﹐請你們開一個筆談會吧。” 原來如此﹗我不免有些擔心﹕“這麼容易﹖她發現紙上對話的對語者是我﹐會不會甩筆﹖” “這得看你什麼時候露出真面目。起個筆名吧﹐叫小酆如何﹖” 真誇張﹐我決不會為自己沒事做地找一個虛假的面具。於是我很堅決地搖頭﹕“要登就登我的真名﹐否則我不上報。” “登報不是請客吃飯﹐你少擺架子。” “我登﹐我當然登﹐可是我不用掩護。”我說。 “好﹐隨你便。”邱哲輿聳聳肩﹐“只要你能確定蔡太太不會使我們報社感到難堪。” 我相信旭卿是個有責任心､要面子､重允諾的人。 所以我只對邱哲輿微笑﹐我不用說多餘的話。 第六天﹐旭卿的專欄出來了。她的文風挺怪。 “女人文學﹐是特定歷史下的一種特定產物。從古至今﹐它有過花繁葉茂﹐有過殘枝零落﹐但它的本質從未改過。 我也是女人﹐曾經是､也仍然夢想著氣盛衝世。可是女人總是成為附屬。我在名利場上摸爬滾打﹐我跌了一身青。年少時的矜持與狂傲褪去了﹐我很懷疑我是否早已成為少年時最厭惡的那種人。 朋友告訴我﹐很討厭女人文章裏的一股子做作味。 哈這正是我少年時最厭惡的東西。 可是我正在做那樣的事情。最近翻翻書﹐發現愛情小說也挺好看的﹐我看亦舒﹐為了她十年前的一篇短篇流淚。 其實愛情很浪漫。 其實生活很淺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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