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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笑魔令問世
| 作者﹕風在雲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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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間石室﹐盡是屍首。那些屍體﹐有的被從中分開﹐有的被攔腰截斷﹐有的甚至成為一堆碎屍﹐有的卻只見一灘肉泥。血污滿地﹐這些能看出樣子的屍首﹐均有六旬有餘﹐三十間石室﹐四十三具可看得出來的屍體﹐而這些屍體的衣著﹐赫然竟與龍牙､龍筋無異。 他們﹐莫非便是“世間龍”人﹖ 撲通一聲﹐龍牙､龍筋跪倒於一間石室之前﹐那石室內僅有一具碎屍﹐連頭顱也被劈為數片﹐根本看不出此人生前模樣。但龍牙､龍筋與這些人生活了何止十年八載﹐莫說是碎屍﹐便是一堆肉泥﹐也絕不會認錯。 “大智﹗……龍大智……也死啦……”龍牙失聲痛哭﹐嗚咽自語。龍筋沒有落淚﹐但他眸中的沉痛與仇恨﹐卻已令任何人都會知曉──只要讓他查到凶手的下落﹐他必將令凶手嘗到更為慘烈的報復﹗ ※??????????????※??????????????※??????????????※??????????????※ 隱脈中﹐也有首領。 在龍字十七﹐首領是龍首或龍尾﹔在世間龍﹐首領是大智。──龍大智。 龍大智不但武功最高､智謀也最高。 當年龍大智化名遊江湖﹐武林八英﹐無一能勝﹐他若出全力﹐縱然是武林七老﹐勝負也在兩可。 他是世間龍的象征。 若龍大智在﹐世間龍便在。若龍大智亡﹐世間龍便亡。 但現在﹐龍大智卻已死亡。 世間龍駐守“黑山飛龍室”﹐守護的乃是伏龍莊的生存。 伏龍莊的武學﹐精進至第七重﹐再想精進﹐便須得靈藥“七彩丹”。 以五百歲陰陽同根老參､三百歲陰陽五彩靈芝､百歲雪蓮﹐花芯試毒胎兒､南海香檀島金心燕窩､蛇神彎黑邊石燕､十萬大山綠孔雀翎。這七種罕見靈藥﹐經“黑山”特異地氣孕育百年﹐方可合成“七彩丹”上品十丸､中品百丸､下品千丸､次品三爐。 顯脈中人﹐多憑借自身的修煉﹐使用中品便足夠﹐但世間龍人﹐卻惟有“七彩丹”上品﹐方能產生下一代龍大智。 沒有了龍大智﹐顯脈的莊主﹐便不可能在悟到伏龍莊武學第十重時﹐得“大智者心法”之助﹐衝破玄關﹐成就不世威名。 而若無“七彩丹”﹐隱脈則無法復生﹐顯脈將只有憑借己身所悟﹐想武學大成﹐只能視為天意。 而現在﹐龍大智死﹐七種靈藥﹐也被席卷一空。 死亡的五十三人﹐加上龍筋與龍牙﹐便已經是全部的“世間龍”人﹐而今龍牙龍筋活著﹐龍大智卻已死亡﹐活著的人不得不苟生下去﹐只因世間龍雖亡﹐龍字十七未必不在。“萍”字輩龍字十七﹐當前已有十六名傳人﹐缺少的只是龍牙和龍筋兩名。 那十六人﹐當前業已遠在中原境內﹐北邙群墳之中。 有朝一日﹐只有尋覓到了“萍”字輩的龍牙龍筋後﹐使之武功大成﹐“龍字十七”的飛龍術﹐便足可與龍大智相媲美。 他們全用劍。 不知道他們的來歷﹐但他們的劍法﹐個個均具駁劍之能。他們絕非當年的太陽教﹐只憑借金龍劍的神力對敵。他們的劍法﹐便足以與金龍劍的神力一博高下。 是以世間龍無一全屍。武功越高﹐屍首越碎。 那些人的可怕﹐看來也惟有將其引入“飛龍室”方可格殺。 但龍大智不肯。 龍大智只道﹕“你們進入‘飛龍室’﹐不聽召喚﹐不得出室。” 那一天是二月初三。 可是我們最恨的﹐卻不是那些人。 是洩露秘密者。 定然有人洩露﹐引來強敵﹐否則﹐絕不會有人發現此地﹐也絕不會有人能避開十道封鎖﹐突然間就來到洞外。 那些人甚至已經封鎖了每一處隱秘的逃生處﹐破壞了每一處可以封閉的機關。 若非如此﹐至少龍大智會逃生。 只要他能活著﹐伏龍莊便依然有希望。 此人定然也是“世間龍”人﹐除了“世間龍”人﹐誰也不可能明白這裏的一切隱秘。 ※??????????????※??????????????※??????????????※??????????????※ “公子﹐請恩準屬下出世﹗屬下定要找出此人﹗” 龍筋的目中﹐是驅之不去的仇恨。喬統風又怎能不同意﹖ 但他還有疑問。 “那也即是說﹐‘黑山飛龍室’﹐便是本莊參悟絕學的所在﹕”飛龍室‘了﹖若是﹐本莊的絕學圖解或秘籍﹐是否也已丟失﹖“ 龍筋搖頭﹐傲然道﹕“本裝的絕學﹐又怎會丟失﹖”他突然醒悟了喬統風話中之意﹐訝然道﹕“公子的一身絕學﹐竟不是參悟本莊武學得來的﹖” 喬統風道﹕“在下是另有奇遇。” 龍筋道﹕“莊主並未告訴你‘飛龍室’之秘﹖” “在下離莊七年﹐回來時﹐先父去世業已數載。” 龍筋道﹕“這便怪不得了。”他遲疑一下﹐道﹕“本莊轄圍之內﹐‘飛龍室’不知有幾﹐若說各處皆是﹐也不為過﹐但實質上﹐哪一處也非真正的飛龍室。” 喬統風奇道﹕“真正的飛龍室在哪裏﹖” 龍筋道﹕“天下之大﹐‘飛龍室’無所不在﹔但世界再大﹐也尋不出‘飛龍室’的確切地點。” 喬統風道﹕“這卻又做何解﹖” 龍筋道﹕“只因飛龍室僅是一虛幻的空間﹐惟有憑心靈去感悟。而各處的飛龍室﹐都只是便捷門戶。”他一指方才那黑室所在位置﹐接道﹕“但凡能稱‘飛龍室’的﹐皆以此種黑石構成。建成後﹐可隔絕外界所有聲息﹐使室內達到死寂般的境界。容身其內﹐可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也如擂鼓般響﹐周身血液流動如河水流淌､一呼一吸如海潮漲退﹐於此絕對無聲世界內﹐方可更快進入天人合一境界﹐達到吾即天地､天地即吾之生命本原。當是時也﹐有所思悟﹐便為飛龍室之武學真諦。是以如若本莊中人﹐能夠在其他地方達心靈絕對入靜之境﹐又有所得﹐也是進入了‘飛龍室’中。” 喬統風緩緩頷首﹐若有所悟。 龍筋繼續道﹕“但千百年來﹐本莊歷代先賢﹐共找出了九處最適宜入靜的所在﹐其間又以‘黑山’及‘白水’效用最強﹐或益最多﹐故爾將這‘黑山飛龍室’與‘白水飛龍室’做為顯､隱兩脈的飛龍室正室﹐也即實質意義上的‘飛龍室外室’﹐其餘七處﹐便稱之為‘飛龍室副室’﹐再若有其他黑石構成的‘飛龍室’﹐便看做是‘飛龍室奇室’。” 喬統風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龍筋道﹕“在律令中﹐白水為顯脈所居､黑山為隱脈所駐﹐故白水､黑山這兩處飛龍室﹐惟有歷代莊主方可入內。其餘七處﹐供歷代莊主突破玄關時用。而‘飛龍室奇室’﹐則本莊人﹐無論顯隱﹐身份高低﹐均可入內。是以實質上禁止入內的‘飛龍室正室’﹐門戶其實是隨時為本莊人開啟的﹐只看其人是否有能力思悟而已。” 喬統風道﹕“甚至可以以為﹐普天下習武者﹐誰都可能進入‘飛龍室’領悟武功﹐對也不對﹖” 龍筋道﹕“正是。只要有人能真正進入絕對入靜之境﹐又可在幻相中尋出實質﹐便可認為其人業已進過‘飛龍室’﹐從中領悟到了適合自己修煉的武功。” 喬統風道﹕“因此‘飛龍室’實質上根本不存在。‘飛龍室’此一說法﹐也僅僅是為了保持一種神秘感。” 龍筋卻搖頭。道﹕“那都是歷代龍大智最終總結出的結論﹐是否當真如此﹐屬下是不明白的。不過﹐各處飛龍室的外室､副室､奇室﹐都未見到秘籍或圖解﹐那倒是事實。”龍牙接道﹕“龍大智說的﹐當然不會錯。”他年逾六旬﹐卻依然如孩童般純真﹐心中想到了什麼﹐便說些什麼﹐毫無絲毫顧及。但也因此更說明了龍大智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們如此推崇龍大智﹐喬統風心中不禁湧出一絲遺憾之情﹐暗恃若能在些到來﹐見見這位首席智者﹐說不得能明白更多疑問。 龍筋忽道﹕“公子似是十分失望﹖” 喬統風怔怔﹐募地想起龍筋也是罕見的智者。心中一動﹐暗恃世間定有一處真實存在的“飛龍室”﹐否則“青天狂龍”喬長夜聲稱的全部計劃封存於“飛龍室”﹐便顯得十分矛盾。龍筋道﹕“公子﹐若屬下所猜不錯﹐本莊在武林中﹐定然遇到了極大的危機。需要龍字十七及時出面﹐甚或需要全部的‘世間龍’人手。” 喬統風道﹕“不錯﹐這是一個原因。” 龍筋道﹕“那第二個原因﹐想必是因公子的某種因由﹐暫時不便顯露武功﹐也不便將自身所學﹐授於本莊屬下﹐不知是否如此﹖” 喬統風一怔﹐對龍筋的智謀﹐已有刮目相看之意。說道﹕“不錯。在下的確是不便顯露自身所學﹐而且在下的武學﹐也絕非常人可以修習。” 龍筋道﹕“是以公子才一心尋找到‘飛龍室’﹐以期思悟本莊武學﹐看是否可在思悟之後﹐傳授於本莊轄下﹐而今一聽飛龍室並無奇特之處﹐便不免大失所望。” 喬統風道﹕“是。──你有什麼辦法﹖” 龍筋道﹕“公子的第一個難題﹐或許指日可解。隱脈中律令﹐非龍字十七者不得出世﹐目今世間龍雖亡﹐但北邙群墳之中﹐卻已有了新一代‘龍字十七’的雛形。只要我二人覓到合適傳人﹐龍字十七便可成就飛龍術﹐合十八人之力﹐世間鮮有對手。那第二個疑難﹐卻非一朝一夕可以達成。公子若非當代莊主﹐本莊的武學真諦﹐便甚難領悟。公子倒不如請‘萍’字輩莊主入各處‘飛龍室’思悟﹐若有所得﹐無論文字､圖形､幻象､時景﹐事無巨細﹐一概奉告公子﹐公子再憑自身所知﹐思悟其理﹐或許會比公子親身入內﹐收獲還大。” 喬統風擊掌而贊道﹕“不錯﹗不錯﹗為何我竟沒有想到﹖﹗” 龍筋道﹕“公子武功之高﹐業已有了‘人定勝天’之自信﹐是以對這‘飛龍室’的傳說﹐也半信半疑﹐但既然這傳說業已流傳了千年﹐便自然有其可信之處。逆水行舟﹐不若順水而流﹐說不得以公子之習武資質﹐以萍字輩莊主之見聞及自身條件﹐倒可領悟本莊武學之真諦。” 喬統風道﹕“是極。” 龍筋道﹕“既是如此﹐公子便請早日離開‘白山黑水’一帶﹐格守本莊律令﹐同時也好早日查出‘世間龍’覆亡真相。” 這話當然更是深入喬統風之心﹐何況他早有離開之意﹐立時表示同意。 當然﹐在他離開之前﹐也曾重入黑山飛龍室﹐意圖思悟﹐同時看是否有“飛屋之飛”的現象發生﹐其結果當然是毫無發現。 三人出了洞腹﹐但見山峰連綿﹐林無無窮﹐這座黑山雖是色澤蒼黑﹐但因白雪封山﹐亙古不化﹐是以若無人指引﹐想尋到這座“黑山”﹐那當真是難比登天。 龍牙､龍筋又帶著喬統風觀看了黑山設置的眾多封鎖線､隱秘逃生處﹐喬統風頓時明白何以龍筋會認定必然是有人洩密。 那黑山藏寶已失﹐世間龍也全數覆亡﹐留守該處﹐確實毫無意義。三人行出百裏﹐龍筋道﹕“公子輕功卓越﹐便先行一步。屬下的生死﹐還請公子莫告他人﹐以便盡早查明真相。” 喬統風點頭道﹕“請放心。” 龍筋道﹕“還有一點﹐屬下如何與公子聯絡﹖” “如何聯絡﹖”喬統風重複一句。 這簡單的話﹐卻給他帶來極大的震撼。 ※??????????????※??????????????※??????????????※??????????????※──如何聯絡﹖ 這原本不過是最簡單最尋常的問話﹐然而不知怎麼﹐當喬統風聽到這句話後﹐卻似聽到了一個震撼人心的消息。 那心靈上的震撼雖然短暫﹐但他的失神﹐卻是自記憶以來的首次。失神只在剎那﹐一個意念﹐陡然出現。 “笑魔令﹗” 他道﹕“當你聽到笑魔令的消息後﹐那便是我。” ※??????????????※??????????????※??????????????※??????????????※ 同日﹐同時刻。 仙霞嶺。夢幻谷。 兩條人影疾駛而出﹐其中一人突地裏停了下來。 “笑魔令﹖笑魔令﹗”他呵呵而笑﹕“不錯﹐我想到了復仇的標誌﹐──笑魔令﹗” 這二人﹐正是婆羅門教毀滅之神“涅婆”之徒﹐日後的“大自在公子”翁山﹔西門世家“迷夢谷”傳人﹕西門靈鳳。 ※??????????????※??????????????※??????????????※??????????????※ 同日､同時刻。 尚在海島上的翁血宗──伏獅莊莊主“赤日雄師”姜長髮亦子亦徒亦主亦愛亦恨的萬能谷少主姜公羽──忽然間做出了自己復仇標誌的決定﹕笑魔令。 ※??????????????※??????????????※??????????????※??????????????※ “追尋著殺戮﹐就是追尋著我的步伐﹗我要展開復仇﹐當‘笑魔令’響徹天下時﹐便是我復仇的伊始。此外﹐便是尋找伏龍莊的當代莊主喬麗萍。” 喬統風的目中﹐首次出現了一絲寂寞。他遲疑著﹐終於道﹕“兩個月後﹐將不再有喬統風這個人﹐也不再有笑魔令。到了那時﹐如若一定要找我﹐就只能等。” “或者很快。或者要三､五年之久。” “但終有一日﹐喬統風之名﹐將再度出現。至彼時﹐將是一切正式展開時。”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再問兩人是否知曉“鳳凰涅磐”計劃。他已經看出﹐龍牙､龍筋兩人﹐根本連伏龍莊臣服萬能谷一事﹐都未知曉﹐而“白山黑水”一帶﹐卻是伏龍莊顯脈的禁地。 “青天狂龍”喬長夜﹐卻從位離莊﹐從未離開過八水九崗一步。 是以即使當真有“飛龍室”存在﹐那也必然只在白水轄下﹐而不在黑山轄下。 而那“飛龍室”﹐於喬統風心中﹐卻已有了明確的地點﹐那無疑便是﹕──白水。──白水之下﹐那奇異的廣闊空間。 《金龍劍/復仇之刺》我不復仇誰復仇､千溪萬水聚海流篇第一章《公子統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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