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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身在何方
| 作者﹕風在雲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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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無邊的曠野﹐除了低矮的草一望無際地蔓延至遠天之外﹐什麼也沒有。 而喬統風就孤零零地卓立於無邊曠野上。 他已用氣機探察了兩裏範圍的地面﹐並向地下探察了近百丈﹐向天空探察了兩百餘丈﹐依然毫無結果。 從“飛龍堡”的“飛龍室”出來後﹐竟到達了這樣一處不知何方的所在﹐當真意想不到。 一定有辦法回歸的。但那究竟是什麼方法﹖ 天色已經漆黑一片﹐喬統風仍然一籌莫展。 這與武功無關﹐與智慧的關聯似乎也不太大。他可以感覺到自身的內力又下降了一半。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可是處於這樣的地方﹐又能怎麼辦﹖ 午夜到了。 喬統風終於向南而去。 青龍崗所處地段﹐幾乎已可稱為極北地帶﹐再向北﹐人煙愈少﹐因此惟有向南。南方的人似乎總要多於北方﹐即使他走錯了﹐也終能找到第一個人問出方位地帶﹐再迅速踏上正確路途。 天色大亮。 喬統風停了下來。 這半夜時間﹐他至少已經奔出了一千裏。所過之處﹐卻始終是同樣的景象﹐同樣的一望無際的草原﹐地勢也始終平的仿佛連一處突出地面三尺的小丘都沒有。 這太奇怪。他不信世上竟會有這樣一個毫無區別綿延上千裏的平原。 他盤膝坐下﹐沉思片刻。 “若再以這樣的速度奔出一個時辰﹐依然是這樣的環境﹐則必然是假像﹐需要仔細思考了。” 他長身而起﹐身若狂風般向前傾洩。 一個時辰後﹐他失望地停下。 果然是幻覺。這必然是個堪稱可怕的環境﹐即使以他的功力﹐這處環境依然能控制他的心靈。對“飛龍室”的興趣﹐也情不自禁地增強了十倍。 “連我也能被困於‘飛龍室’﹐可見伏龍莊果然有其神秘的特色。不過﹐我必然能夠進入真正的‘飛龍室’﹐否則﹐又談什麼應付大劫﹖” 這想法未畢﹐忽覺自己仿佛正墜入萬丈深淵般急速下洩。他吃了一驚﹐這才發覺腳下一片虛空﹐身外哪有什麼草原平川﹐根本就是白雲朵朵﹐自己竟在萬丈高空之上。 “砰﹗” 如墜實地。喬統風頓覺強大無比的反彈力幾乎將他震為粉碎﹐急忙拍出兩掌﹐以氣流承托自身。 反彈力仿佛把他震入高空﹐又有種強大的引力將他拉了下去。如是幾次﹐終於“砰”的一聲巨響﹐他的身體接觸到了實質性的東西。 果真有草。是草原。 這念頭剛一萌發﹐巨大的反震力便已勢如破竹地攻破了他自身能量的防線。轟然一聲﹐眼前金花亂現﹐接著一片漆黑。 但漆黑只一剎﹐他自身的能量立刻有效地保護了自己的身體。定睛望去﹐面前聳立著一座小丘﹐他的視線恰好落到高達二十丈､廣約五十丈的小丘中部。 小丘地勢平緩﹐丘中部的荒草叢中﹐豎立了一塊兩丈高的巨大石碑。那石碑在他望去的最初﹐仿佛還有一條指寬的裂縫﹐但在他凝神而望的同時﹐已經恢復為破舊的石碑。 有譁啦譁啦的水聲自身後響起。 喬統風挺身而起﹐回頭。 ──一片眩目的白光﹐仿佛橫在半空﹐定神而望時﹐卻是一條廣闊的河。 ──白水﹗這竟是白水河畔﹗ 天色迅速晦明變換了片刻的時間﹐待到平靜下來時﹐抬頭一望﹐正是辰時。 有一股長河般的力量流回他的體內﹐一刻後終止。喬統風默算內力﹐微微一怔。“二月二十一日辰時﹖時間又倒流回來了﹖亦或師傅的功法發生了故障﹖”他心念微動﹐意使全身﹐立刻知道了時間不錯。“那麼錯的只能是方才的諸種幻覺了。由此看來﹐‘飛龍室’無論真假正副內外﹐都是‘飛屋’的一種。我方才所經歷的﹐或許是‘飛屋’移動時出現的心魔。” ※????????????????※????????????????※????????????????※????????????????※ 這一刻的經歷﹐喬統風終生難忘。卻一直到很久後的某個時辰﹐才知道自己並非進入了“飛屋”﹐而是因緣巧合地憑借自身能量﹐打通了已然廢棄的一條時空通路﹐進行了一次“天穴轉移”。 當然﹐那時的他已經能夠熟練地運用這種技能。 ※????????????????※????????????????※????????????????※????????????????※ “白水河”﹐可稱為世間最奇異的一種河流。在這個時期﹐人們都只知道“白水”無源﹐它由地下流出來﹐在閃電河畔。由於它的河水看上去是一股股地閃爍著耀眼的白光﹐故而人們將這條懷疑是閃電河支流的小河稱做白水河。在很久以後﹐人們才知道這種河在世上還有數條﹐而這種河的作用﹐也有些特殊。當然﹐那時的人們已經重新確認了它的名字。它不是“河”﹐只是水──白水。 二､ 喬統風沒有到過“白水”。 在他的過往人生中﹐“世界”的涵義似乎只有三處。一個是幼年的記憶中﹐卻早已模糊了的“風谷”萬能谷﹔然後是閃電河畔青龍崗下伏龍莊。接著是相伴七年的海島。 可是在他心裏﹐從未去過﹐並且只聽過幾次的“白水”﹐卻似乎要比任何地方都要親切。心靈深處﹐那才是他的故鄉﹐才是他前生的家園､今生的歸宿﹐世世輪迴所無法忘懷的樂園。望著白光耀眼﹐譁啦譁啦流淌的白水﹐喬統風長時間地一動不動地站著﹐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傳的震撼之中。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莊重發誓﹐向人們說他從未來到過這裏﹐但是當他第一眼看到這條“河”﹐第一眼看到四周的環境時﹐他就生出了一種已在此地住了十世的奇怪感覺。這裏的每一處地域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的甚至可以叫出它們的“名字”。 白光刺目﹐喬統風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目光似乎已經癡呆﹐他的舉止似乎已經失魂。 他就這樣一步步地走向“白水河”﹐當他的身軀全部沒入河中的剎那﹐衝天的白光海嘯般湧向天空﹐又於一剎那消失。 大地發出了隆隆的異音﹐泥土簌簌而響﹐遠處﹐那個高達二十丈的小丘在緩緩下沉。當隆隆的異常聲音停止後﹐小丘不見了﹐代之而起的是綿延的丘陵､沒膝的野草。 它此時的景象﹐才正是人們知曉的“白水”河畔。 風冷如刀﹐丘陵上尚有積雪未化。站在最高處遠眺﹐可見遠天交接處﹐有帳篷､有馬群﹐有牧民﹐有炊煙……而喬統風的身影﹐卻再也未從“白水”中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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