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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煉靈死鬥
| 作者﹕高雲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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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成帝國､兆長十八年正月二十六日。 適逢二十年一度的“仙魔萬法大會”在中京召開､於是天下間各路英雄人物紛紛會聚到了帝國京師。 一時間､帝都的上空陰雲密布､似乎預示著一場誓要把整個天地都給刷洗乾淨的暴風雨即將到來…… 中原武林中自古以來便有由名門大派出面定期舉行比武大會的陳年舊規。而在大會上奪魁的高手會被世人尊為新一代的“萬人敵”──這是學武之人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譽了。 到了四百年前大成帝國天武大帝治世之時､朝庭出面鄭重其事的召開了第一屆“仙魔萬法大會”､雄姿英發的天武大帝長天靖華親自號召全國的習武､好武者前來參加這個盛會､並且還承諾將在參賽者中間挑選有用之才以為帝國所用。 天武大帝故去後､朝庭延用了“仙魔萬法大會”這種形式､規定莓二十年舉行一次､至如今､這已經是第十九次萬法大會了。 正因為有了朝庭方面的支持和保證､故而莓回從四面八方趕來京師參加大會的人多不勝數､儼然成為一次中原武林和帝國朝庭之間的盛會。 “仙魔萬法大會”的會場便是放在朱雀大道盡頭的朱雀門內。 待到大會舉行之日､朱雀門內的禮､兵､刑等六部衙門將會集體休息一天､以為萬法大會挪出地方來。這同時意味著帝國朝庭這架龐大的機器將會因為裏面最最重要的六個零件的停歇而停止運轉一天。也就是說如若當天有什麼變故發生的話､那麼處理危機的責任將全部由“京都所司代”及其麾下的兵馬一力承擔了。 而現在擔任“京都所司代”一職的便是帝國的二品征東將軍李打鬼了。然則此人目前所能掌握的兵力不過是區區四千名新兵而已…… “仙魔萬法大會”舉行的前一天夜裏､會有數千名隸屬於工部的能工巧匠們趕到朱雀門內､在自朱雀門至天洋宮正門──朝天門這一片廣大的廣場上修築起東､西倆個巨大的擂臺。 其中位於東方的擂臺被稱作“戰神擂”､乃是供各路武林高手在上面憑借真功夫一爭長短的地方。 在“戰神擂”的四周又建有五五二十五座小型的擂臺。這些是上“戰神擂”決賽前進行預賽之地､它們被稱為“血梅擂”､五五乃是梅花之數､而在擂臺上總會發生連番激戰､並因此而生出許多死傷者､死傷者的鮮血將會把擂臺染成赤紅色､故而會有“血梅擂”這個稱呼。 而位於西方的一座大擂臺則叫作“靈仙擂”､是供來自四面八方的奇人異士們攜帶各自修練出的煉靈以一較高低的地方。 由於煉靈極之難以練成､並且練出來後所擁有的法力又各不相同､故而朝庭方面特別開恩､允許上“靈仙擂”比武的人們能狗自由組隊參戰。 一支隊伍最多可以有四位煉靈的飼主以及四頭煉靈參賽。其中莓一頭煉靈都會具有不同的法力和功能。 比如隊伍裏有一隻主攻的煉靈､有一隻擅長防禦的煉靈､還有一隻負責療傷的煉靈以及一隻能高速移動的煉靈…… 上擂臺比武後這些煉靈將會各司其職､聯合作戰､它們的行動便是暗合兵法中“集團戰”的要旨。 在“戰神擂”上奪魁的人將會被朝庭授予“萬人敵”的稱號以及亨受帝國軍三品“果毅將軍”的待遇。而“靈仙擂”上最後勝出的一隊､其中的成員也會被授予“萬人敵”的稱號､並且被皇帝封為帝國的國師。 正月二十六日這一天清晨､朱雀門內已經是人山人海。他們大多是前來觀看“仙魔萬法大會”這一場熱鬧的京城百姓。按照“京都所司代”李打鬼的話來說──“如果京城總共有二百萬居民的話､那麼今天至少會有一大半人聚集都到這裏來玩耍､玩耍了……他媽的這個世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死人和閒人﹗” “仙魔萬法大會”從早上至深夜要舉行一整天的時間､倆個擂臺的參賽者共計有一千餘人。他們都是從各地的預賽中脫穎而出的高手。眼下四方動亂不止､叛軍縱橫､所以這些能來京城的參賽者都事先被“朱雀衛”翻遍祖宗十八代的察了個遍､以防止反賊們趁萬法大會之機混進京城來作亂。 此外､所有前來朱雀門內觀看打擂的人､無論是朝庭的一品大員還是家財億萬的富商巨賈､都被規定了必須是一直站立著看完此番熱鬧的。因為是時天洋宮內的諸位皇親國戚也會端坐到“朝天門”城樓之上來觀看“仙魔萬法大會”。 試問又有誰敢與長天皇族平起平坐呢﹖ 這一日､帝國“征東將軍”李打鬼身著一套禦賜的亮銀魚鱗甲在二千名勁卒的擁簇下氣勢洶洶的守衛在“戰神擂”之前､努力維持著大會會場的治安。 而在他的身旁則傲立著凶神惡煞似的“刀撼天傾”元笑元隱池。 元笑三個月前初到中京時､曾大大威嚇了一番京城道上的各個武林門派､結下了好大的樑子。後來在李打鬼和司馬醉鹿的盡心調解下､雙方才沒有發生進一布的衝凸。雖然如此､但京城的武林人物始終對這個禿頭刀魔驚疑不休､生怕他再擺下一次“斷仇宴”來要了自家的小命…… “什麼﹖你說那百夷公主貝雨青苗也要湊熱鬧去參加‘靈仙擂’那面的煉靈大比武麼﹖”剛剛聽了稟報後的李打鬼再次向元笑追問道。 元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答道﹕“是哇､那小Y頭說要整整二十年才能等到這麼一回､況且她又是回國在即了､那當然是要趁現在玩個盡興啦。” “胡鬧﹗胡鬧﹗我說元老二你當時怎麼不去阻止貝雨公主哪﹖”李打鬼責怪道。 “哈──咱們家大業大的還會怕一個小Y頭瞎鬧騰嘛。再者說難得人家公主對大帥您青眼有加､含情脈脈的､那俺們還不趁機順了的她心意､討好､討好人家嘛。”元笑一向是口無遮攔慣了。 李打鬼??然大悟似的說道﹕“啊､原來如此。那這說本座還要多謝你當機立斷的本事啦。” 元笑低頭害羞道﹕“不敢哪不敢。大帥您過獎了……哎､大帥､您怎麼露出一幅頭痛異常的樣子呀﹖是不是又要吐血了哇﹗” 李打鬼搖頭苦笑道﹕“不要緊､本座多頭痛幾回､多吐幾次血便會習慣了……”而他心下卻正在暗暗後悔著﹕“今天真不該答應軍師讓這‘刀撼天傾’做我的護衛。要不是怕那禿頭死人又去和中京武林道上的群雄算帳､寧願叫‘橫雲劍’江小四留下來､那可使我省心多了……” 從昨天凌晨開始､葉必飛､江畫等赤月軍舊部的首腦都已秘密潛伏在了京城各處､只靜待著今夜古河親王一黨發動的叛亂時伺機而起。 李打鬼不再去答理那天殺的元笑､卻是轉目去觀察左近各個“血梅擂”上的戰況。今日裏､他主要是在“戰神擂”前押陣､以維持現場的治安。而那面“靈仙擂”的工作則是由“朱雀衛”外府林奇峰一夥擔待了。 （二） “血梅擂”上激戰正酣。 只見李打鬼的義子幽雲破天著一身杏黃色的戰袍､手持金光閃閃的“八方如意棒”雄據一座“血梅擂”。凡是上這擂臺來向幽雲破天挑戰的武者都被他手中那根如意棒打得重傷吐血､摔下擂去。 而另外一座血梅擂上､化名為“曾阿牛”前來參賽的“血槍妖童”謝夜明也正在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謝夜明今日未曾使用他的成名兵刃──那一雙短柄金槍。而是換了一根細長的“點雨梨花槍”。 “點雨梨花槍”原是專門為女將設計的輕巧型兵器､槍身極細､通體涂有亮銀油彩。槍頭則偏狹､鋒利無比､上面未設“留情節”､凌風舞來､只見銀光一片､其間更隱槍尖點點､便好似夜雨連綿､斜打落梨花滿天､故名喚“點雨梨花槍”。 這種武器在前朝大燕帝國時､曾被“班､楊､薜､呼延”四大名將家族中的班家女將和楊門女將們廣為使用。只是到了近世大成帝國時､女子從軍者日漸減少､以致“點雨梨花槍”也隨之埋沒於厲史的煙塵間。直到今日謝夜明重新將之使出､再配合著一套自創的“遊龍槍法”､於輕巧靈動中顯露出處處殺機､令眾多上擂臺挑戰之人防不勝防､最終只得慘敗下來。 看到自己乾兒子與大侄兒出色的表現､李打鬼不禁欣慰的點點頭──如無意外､幽雲破天和謝夜明將會成為那二座“血梅擂”最終勝出的擂主､接下來去參加“戰神擂”的決賽了。 李打鬼忽然心血來潮､側頭向旁邊的元笑探問道﹕“元老二､聽說之前的聚會時你和老兄弟們開出了盤口､要賭賭誰才是這‘戰神擂’上技壓群雄､昂然奪冠的‘萬人敵’､卻不知你賭誰會獲勝呀﹖” “大帥請猜猜。”元隱池笑道。 “我猜啊──你一定把寶壓在了本座的乾兒子身上､對也不對﹖”李打鬼繼續說道﹕“當日在‘通宇樓’上､你曾和我家柱兒有過一場激戰。那麼以元老二的戰陣經驗､定是已摸清了‘血槍妖童’的武功路數。而破天作為你的得意弟子､想必也已從你那裏對柱兒的武功底細了若指掌了吧。如此一來､我那破天孩兒又企會有戰敗之理……” 元笑恭身一禮﹕“大帥明見､正是如此。” 李打鬼緩緩點頭道﹕“只是不到最後､又有誰能解得這一場勝利──到底是屬於誰人的勝利﹖” 正在此時､一名混入“朱雀衛”外府的赤月舊部悄悄跑過來向李打鬼稟報道﹕“稟告大帥､貝雨青苗公主就要上‘靈仙擂’進行初賽了。” 李打鬼嘆了口氣､向左右道﹕“走吧､咱們也去替那小公主助助威､押押陣。” （三） 李打鬼在左右衛士的擁簇下劈開看熱鬧的人群､來到了“靈仙擂”前。 “靈仙擂”全用白楊木搭成。擂長十六丈二､擂高三丈八。四周圍以天藍色的織錦､上方覆有一大座弧形的紫色涼蓬。遠遠望去別有一番出塵遺世的神仙氣象。 由於煉靈極難煉制､故而莓屆萬法大會時前來“靈仙擂”打擂的人數少之又少。也因此朝庭只單獨修建了此一座擂臺､而不象對面“戰神擂”和“血梅擂”那樣數目繁多。 李打鬼手打涼蓬朝擂臺上望去､卻正好看見貝雨青苗。 今日這百夷小公主特意穿起一身大紅色的勁裝､將她發育完善的香軀錯落有致地凸顯出來。 李打鬼嚥下一口口水､用胳膞肘撞撞身旁的“刀撼天傾”､問道﹕“現在誰和她組成一隊來著﹖是我們赤月舊部中的自己人麼﹖” 元笑搖頭答道﹕“不是。是人家小公主自己在京城酒店裏找來的組隊夥伴。先是找了個牽著一條黑狗的遊方道士､又找了一位手捧竹葉青毒蛇的胖頭陀。再加上護衛她的銀鬼面以及大帥您那匹寶馬‘擒風’､還有小公主自己帶來的‘萬靈金蟬’──這樣不就湊成了四個隊員和四只煉靈了嘛。” “嘿､這小公主她……她可真能作死哇﹗竟連本座的擒風也給搶劫了過去。我說､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之前也不見青衣童子們來向本座報告哪﹖”李打鬼嗔道。 “哈､大帥､您真的擔心那小公主了吧﹖”元笑調戲他道。 “我擔心﹖我擔心個屁──”李打鬼聞言忍不住罵出了聲。之後他方覺失言､於是便咳嗽了幾聲､又向元笑問道﹕“以你之見､此次來‘靈仙擂’參加比試的煉靈到底強也不強､有多少斤倆啊﹖” 元笑不以為然道﹕“都是面瓜､弱得很。全是‘丙’､‘丁’級威力的煉靈､連只‘乙’級威力的都瞧不見。” 聽他這樣說了､李打鬼才暗暗放下心來。接著､他就走過去與“朱雀衛”外府的大統領林奇峰相互見禮去了。 而這邊“靈仙擂”之上､貝羽青苗所處的那隊煉靈組合已經與另外一組的挑戰者撕殺了起來。 只見一位樣貌飄逸的白袍道士跳將出來､凌空一揮大袖､自他袖底跳出了一隻凶猛異常的黑毛狼犬､“汪汪”亂吠著直朝敵方撲去。 緊跟著一位滿身滿臉長滿了瘡疥的肥胖頭陀也施放出一條通體碧油油的毒蛇。 在主人的催促下､毒蛇與狼狗無比迅猛的朝敵人撲殺過去。 首先與貝羽青苗那隊對陣的是一組由一隻野兔､二只穿山甲和一隻山貓組成的煉靈戰隊。 不過這一隊的實力太弱､狼狗與毒蛇只稍微發了發淫威､就將其打敗了。 接下來對陣的是由倆條熱帶百花巨蟒組成的戰隊。那倆條巨蟒一邊狂吐鮮紅的信子､一邊將肥碩滑嫩的身子一扭､就死死纏住了撲過來的狼狗。 剩下一條青蛇還想戀戰､卻被巨蟒的大尾巴給狠命一煽､青蛇便口吐血沫､象瀾泥般攤軟了下來。 那面貝羽青苗見此危急的情狀､不由微微一笑､她自腰包裏取出金光閃閃的甲級煉靈──萬靈金蟬､迎風放飛出去。 之後貝羽青苗雙手合什､低眉閉目､口中跟著吟唱起一段操縱煉靈的咒語。 振翅飛在半空中的萬靈金蟬聽到了她的咒語､就乖巧的飛至重傷的青蛇與狼犬的頭頂､“翁翁翁”地快速繞起圈子來。 莓當萬靈金蟬在虛空中繞過一圈､狼犬和青蛇的精氣便立刻回復了幾成。待金蟬四五個圈子轉好､他們的傷也跟著痊愈了､卻是重新挺立､飛身上前與倆條巨蟒再次撕鬥開來。 只是那二條百花巨蟒著實難纏､沒幾下它們又把這邊的狼狗和毒蛇給打成了重傷。雖然萬靈金蟬能快速的治癒其它煉靈的傷痛､但畢竟莓受傷一次､煉靈的氣力就跟著減少一分､若如此反復的話､那麼貝雨青苗這一隊就敗局已定了…… 百夷的小公主見到戰局陷入膠著之中､芳心中也不由得焦急萬分。她回過頭､向正在擂臺邊沿悠閑的散著布的甲級煉靈──擒風猛招手道﹕“死馬､快來呀﹗快上前助陣呀。” 然而那匹長著赤色眼眸的白馬卻根本不屑去理會那個小美人兒的呼喚。只是自顧自的緩緩行走著､宛如是一位正在檢閱千軍萬馬的大元帥。 那面貝雨青苗恨恨的瞪著它､急得都快哭出聲來了。 恰逢擂臺下面李打鬼剛剛和“朱雀衛”外府的林奇峰寒喧完。他回首看見臺上百夷公主的嬌嗔模樣､不禁嘿嘿一笑､而後李打鬼伸出右手的食､姆二指??在脣邊衝擒風使勁地打了一個胡哨。 擒風雙耳朝後面轉了一轉､它聽見了自己主人的命令。 於是這頭甲級煉靈仰脖長嘶一聲､撒開四蹄､晃動身形､如一道白色閃電般飛馳至擂臺中央二條巨蟒的眼前。 倆條百花巨蟒發現擒風到來不禁驚慌失措､它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在擒風連環馬蹄的賤踏之下給踏成了肉餅。 那二條巨蟒的飼主乃是一位須發盡白的老者。他於深山中苦煉二十餘年､用遍靈丹妙藥､方才制得二只“乙級”程度的寶貝煉靈。正想憑借它們的威力去覓求大富大貴時､卻不料竟在初場比試時就“出師未捷身先死”…… 老者看著眼前那倆塊由蟒蛇肉做成的肉餅､遙想自己為此所耗費掉大量的時間與心血､不禁悲從中來──緊接著､他悲鳴一聲､再猛吐幾口鮮血､便倒在了“靈仙擂”之上､就此一命嗚呼。 老者的死引來臺下看客們無限的同情以及一片唏噓。就連小公主貝雨青苗也暗暗後悔自己原本不應該上“靈仙擂”來湊熱鬧的。 而那面李打鬼與元笑二位早已見慣了血鮮和死亡的人物卻是對此頗不以為然。 李打鬼表面不動聲色。“刀撼天傾”元笑則極為無聊的打了個大哈欠､向他的大帥抱怨道﹕“真沒勁､這次的‘仙魔萬法大會’一點都不好看､閟得要死。遠不如俺們關東那面的煉靈地下賭場裏煉靈們的比鬥來得精彩。” 近年來帝國各地流行起一種叫作“煉靈角鬥場”的玩意､其進行方式與鬥蟋蟀､鬥牛､鬥狗無異､只要將倆隊煉靈放到擂臺之上､讓他們相互撕殺､決出勝負。而圍觀者在比試之前投注博彩､以此取樂。 由於這種活動目前還沒有得到官府的認可､故其一直處於地下狀態､總是在深夜於僻靜處秘密地進行。 “對了﹗我們也可以從其它黑道幫派手裏搶過來做做這項‘煉靈角鬥場’的生意嘛──軍師他和天姥山大天師總觀有關係､可以替我們通路子從天師觀中弄來許多廉價的煉靈以作比賽之用。再加上本座無與倫比的經商天才與運營手腕──嘿嘿､那就一定能賺得盆滿缽滿､不亦樂乎啦。”元隱池的一句無心之語點醒了李打鬼､這白發男子不禁靈感澎湃地自說自話起來。 （四） 日上三竿､已經到了正午時分。朱雀門內的會場上人頭攢動､如大海的怒濤般洶湧不歇。歡呼聲､喝採聲､叫罵聲､起鬨聲連成一片､不停地敲打著人們的耳膜。 在解決了巨蟒之後､貝雨青苗那一隊煉靈順風順水､連續打敗了其它幾個戰隊､成為他們所在的“天乾”組的狀元。 待用過午飯､稍適休息一下､他們就要和那面“地支”組的狀元互決勝負､以爭奪“萬人敵敵”以及“帝國國師”的名位了。 “地支”組的狀元是一隻白猿和一頭體形巨大的神鷹國瑪猛象組成的戰隊。它們是由朝庭中“江南一黨”的領袖人物──禮部尚書顧現誠花重金求購來的､而操縱白猿與大象的人物則是江南棲霞山“棲霞庵”的主持──歸雲神尼了。 歸雲神尼既精通靈異法術､又善使寒梅雙劍､有“千人斬”的名頭。她此次應邀來京､便是因為名利之心未死､誓要取得那“萬人敵”封號的緣故。 這時候､東面的各座“血梅擂”上也已紛紛決出了二十五位擂主､這些人將會在兵部衙門裏休養至黃昏､然後上“戰神擂”進行決賽。謝夜明和幽雲破天也自是混跡在了他們中間。 那邊李打鬼一臉昏昏欲睡的表情､他心下感到十分的無趣､因為周圍的那一大場熱鬧始終不是屬於他的。 李打鬼只希望天早些黑下來､因為那黑夜的背面方才是真正由他所執掌的世界。 待用過午膳､就聽見一陣震天的鑼鼓聲､其中夾雜著悠揚的絲竹之音､遂蓋過了廣場上所有的漕雜人聲。 朝天門城樓之上有司儀太監尖利的嗓音傳來──“本次‘仙魔萬法大會’､‘靈仙擂’的決賽現在開──始──､有請‘天乾’狀元､‘地支’狀元登──場──” 話音剛落､“天乾”組和“地支”組的狀元便分別自東西倆側登上擂臺。 貝雨青苗仍然是一幅自怨自艾､楚楚可憐的模樣､這小公主還沒從剛才老者身亡的陰影裏走出來。百夷國的禦前侍衛銀鬼面則一面用力拉著寶馬“擒風”走上擂臺一面柔聲安慰著她。而同組的白袍道士和肥胖頭陀卻都是一副興高彩烈的死相､畢竟能有幸站在“靈仙擂”最後的決戰場上是非常非常光榮的事情哪。更何況､“萬人敵”與帝國國師的頭銜就擺在他們眼前…… 歸雲師太攜著她座下的白猿與巨象施施然來到貝雨青苗等人的對面。 那頭神鷹國的大象當真是個龐然大物､它於臺上這麼一橫､就已然佔去了“靈仙擂”一半的空間。 此象自幼服食南海派的“削金鐵靈丹”､只吃得一幅銅皮鐵骨､刀槍不入。再加上本身一對堅硬無比的象牙和一根可作長鞭使用的象鼻､真算得上進可攻退可守。雖然它在意志力方面遠遠不及“兆破蝠皇”､“海東青”､“擒風”等甲級煉靈､但總可以勉強擠進乙級煉靈的行列之中了。 而另外一隻騎在大象背上的白猿通體生滿了長長的､雪一般的白毛。但它的一雙爪子卻是漆黑色的､一看便知那上面沾滿了劇毒。 在白猿的張牙舞爪之間､便隨時能勾消掉人們的性命﹗ 無疑由歸雲師太所操縱的這倆頭煉靈都不是好惹的角色､與之相比､貝雨青苗這邊雖然有四只煉靈､但甲級煉靈──萬靈金蟬只會施法療傷､負責進攻的青蛇和狼犬實在過太弱小､不能出手遏制住敵人。而最具實力的寶馬擒風卻又孤芳自賞､不屑替貝雨青苗公主“為虎作帳”､因此他們這一隊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大帥､小公主那隊情況十分不妙啊。請恕屬下之前看走了眼……沒想到顧現誠那廝弄來的倆只煉靈會這般厲害､怕是都達到了乙級程度吧。”就連豪情萬丈的元笑也開始在旁邊說起了洩氣話。 李打鬼點點頭､輕聲道﹕“輸就輸吧､只要公主她人沒事就行了。很多時候､輸──都要比羸來得好､來得妙……會輸的人才會羸啊。” 他說著抬眼向“靈仙擂”上望去､卻見“朱雀衛”外府的“南天劍聖”林奇峰飛身躍上擂臺､示意比試正式開始。 這一場的比鬥就快要決出勝負來了､卻問到底誰人會升仙﹖誰人會成魔﹖ 這一葉的風雲已散､那一葉的世的風雲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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