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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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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霍的站了起來﹐低吼道﹕“我不是廢物﹗” “砰﹗”一大塊土應聲飛了過來﹐準確的砸在我的頭上﹐青絲沒好氣道﹕“死廢物﹐突然鬼叫什麼﹐嚇死人了﹗” 我悻悻的拂去滿頭的泥屑﹐不敢再去看其她女孩的表情﹐低著頭坐回地上。月牙的聲音傳過來﹕“你本來就不是廢物。你可以看清你自己的。” 看清我自己﹖ 我感激的看了月牙一眼﹐拉了拉衣服﹐縮成一團。過了黃水﹐入眼的便全是大片大片的草原﹐青青蔥蔥的直鋪到天邊。此刻雖是夏夜﹐但涼風襲來﹐還是冷得要命。我們又不敢點火﹐前幾日拼命趕路﹐根本無暇去找食物﹐現在真正是饑寒交迫。 沒有誰說話﹐都已疲憊不堪了﹐剛剛從死亡邊緣上掙扎過來﹐沒有誰還有餘力說多餘的話。我默默的沉思﹐也許是死亡的巨大壓力﹐也許是那個所謂“冥神”的關係──我總不大敢相信這樣的事情──最近我斷斷續續的回憶起以往許多的片斷﹐我想﹐我至少有三件事可以確定﹕ 第一﹐我的童年是在少林度過的﹐並學了不弱的武功──這也可以解釋為何每次月牙施展“大悲咒”的時候﹐我總能明白它的涵義﹔ 第二﹐我練了某種叫作“乾坤”的武功﹐這種武功似乎是其他人覬覦的對象﹔還有少林的《易筋經》﹐亦是非同尋常﹔ 第三﹐我曾領軍作戰﹐身份不低﹐並且是為姓“李”的人效命──我能想起來的﹐也就李淵､李子通二人而已。 從這樣三點﹐我想我可以肯定﹐我並非常人﹐甚至……也許……相當的出名﹖﹗ 我的心中一熱──我不是廢物啊﹗ 我的手無意識的在草地上不斷扯著﹐這些雜草﹐細長的葉子﹐粗壯的根莖﹐既簡陋又堅韌﹐但無論是野馬的踐踏﹐風沙的肆虐﹐卻都頑強的生存著。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我的腦海中突然的冒出這樣一句。 我也要像這雜草一樣﹐我不高貴﹐不強大﹐但我無論怎樣﹐也要頑強的活下去。 我要變強﹐我要讓她們和我一起活下去。 我看著星光下的少女們﹐心中的愧疚又油然而生──我不能總是成為負累啊﹗我必須至少要能夠自保吧﹗可是我的經脈…… 我的腦中清晰的回憶起了那時在船上差點走火入魔時我運功的路線﹐如果經脈不是損傷到這樣的程度﹐我至少可以慢慢從頭重新練起。 但﹐動而失敗總比坐而待斃好﹗我至少要再試試﹗我必須做點什麼了﹗ “我現在就付諸行動﹗” 我將雙腿收起來盤坐著﹐挺直了背脊﹐開始我的嘗試。 這個動作我似乎做了太多遍﹐熟悉得仿佛呼吸一般自然﹐接下來幾乎不用思考的﹐我的思緒進入了極度空明的狀態──我似乎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每一條經脈﹐每一分氣息﹐意識隨之緩緩的至丹田開始遊動。我記得那些路線﹔我記得真氣遊走的感覺﹐我記得每一個轉折﹐每一分溫養﹐每一次激盪﹔我記得經脈在真氣的腳步下﹐綻放激昂柔音的快樂。 一圈､兩圈､三圈……意識遠比真氣要運轉得快﹐轉眼便是九個大周天﹐丹田依舊空空如也﹐經脈依舊殘破不堪﹐我大覺氣餒──依舊沒有辦法嗎﹖我永遠沒有希望嗎﹖ 忽然﹐一縷清風“嗤”的竄進了我的衣衫﹐仿佛靈蛇一般﹐沿著經脈在我的體表上游動﹐癢癢的﹐卻受用之極。我身軀一震──什麼時候﹐我的四周﹐竟然聚集了無數的風﹐溫和的﹐飄逸的﹐狂暴的﹐奔放的……我似乎能聽見它們呢喃的低語﹐它們講述的故事﹐無遠弗界﹐千姿百態。 我緩緩的張開雙臂﹐風像跳躍的音符､糾纏的情絲﹐在我的衣袖間﹐發梢下悠揚起舞﹐我的身軀似乎失去了重量﹐隨著風緩緩的浮了起來。我依然保持著盤膝的姿勢﹐如同佛坐蓮臺﹐穩穩的停在半空之中。天色亮了起來﹐朝陽正在我的背後緩緩升起﹐我看到地上自己被拉長的影子﹐仿佛鑲了一道淡淡的金邊。 我抬眼﹐看見的是月牙她們驚訝到難以置信的神情。“廢物你在做什麼﹖﹗”青絲大聲喊道。我心中一驚﹐身體周圍的風一陣紊亂﹐頓時從半空中重重的摔了下來﹐“砰”的一聲重重的落到地上﹐再也無法保持方才優雅鎮定的模樣﹐哀哀的呼痛。 “蒼你是怎麼做到的﹖”月牙和其她幾個女孩立刻圍了過來。滿臉驚訝的看著我﹐她們都知道我的經脈不可能承受得住一絲真氣﹐沒有真氣﹐基本上是無法使用任何力量的。 “難道你的經脈恢復了﹖”紫鳶伸手替我把脈﹐眉頭旋即皺了起來。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問道﹕“你們知道有一種叫《乾坤》的武功麼﹖” 眾女齊齊搖頭﹐青絲道﹕“與這個有何相乾﹖” “也許是凰院消息太閉塞﹐這個武功應該相當出名才對。”我回憶著那些片段﹐低頭道﹐“我回憶起一些東西﹐包括這個《乾坤》的運功方式﹐方才試了試﹐就這樣了。” 瓏璣皺眉道﹕“不可能。道術的根本便是真氣﹐秋雅師曾講過﹐道法為先天之道﹐諸神乃在我之神﹐以氣合氣﹐以神合神……你真氣全無﹐怎可能使風﹖” 我攤開手道﹕“這……我也不明白啊﹐我好像在和風溝通﹐然後﹐就飄起來了。” “哇﹗廢物﹐看來你就快有那麼一點用處了﹗你現在能做什麼﹖”嵐終於從一臉的陰霾中振作了一點﹐拍著我的肩膀高興道。 我搖搖頭道﹕“我還不知道﹐讓我再試試。”我盤膝坐好﹐合上雙眼﹐默想著真氣遊走的情形﹐果然﹐風響應如斯的旋轉糾集在我的身周。我嘗試著去控制它們﹐卻發現根本無從著手。風總是自由自在的遊蕩著﹐毫不理會我的努力。 飛起來﹗托著我飛起來﹗ 我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希望這些紊亂的微風能夠感應。但我失望了……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與他們溝通。那我剛才卻又是怎麼做到的﹖﹗ 我心中一急﹐微一揚手﹐一道風隨之飛逝﹐直直的向嵐撞去。嵐低喝一聲﹐還來不及反應﹐已被正正的擊中﹐所有人都與我一同發出了一聲驚呼﹐嵐楞了半晌﹐看著我﹐忽的大怒道﹕“你這算什麼﹐扇涼都嫌力氣太小﹗” 我的心情瞬間從擔心變成了失望──還以為可以獲得能力﹐想不到依舊是這麼沒用。月牙似乎看穿了我的表情﹐走到我跟前蹲下來﹐看著我﹐微笑道﹕“沒有關係﹐至少有了一些進展了啊﹗” 我點了點頭﹐道﹕“我沒事。大家還有力氣走麼﹖” “咳﹐廢物果然還是廢物啊﹗枉我期待了半天﹗”嵐揚了揚手﹐悻悻的說。 “上次我隨煌菱姐去中原的時候﹐似乎這附近一帶都沒有人跡了﹗”瓏璣緩緩的撐了起來﹐皺眉道﹐“可我們不能在這裏等死﹐總得出發。” “大家走吧﹗”嵐霍的站了起來﹐“那麼多生死關頭我們都撐過來了﹐難道還會餓死在這草原上不成﹖﹗” 青絲慵懶的用手搭了個涼棚看了看剛剛跳到半空中的太陽﹐懮鬱道﹕“這樣的日曬雨淋﹐對皮膚實在不好啊﹗” 我環顧了一下﹐飛兒縮進草坡下最後一小片陰影中﹐似乎在躲避太陽﹔硯芝､紫鳶都已準備停當。 “那麼﹐出發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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