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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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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小女孩已下到另一層﹐蹲在櫥櫃頂上。我把剛剛取下來的木板遞給她﹐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別出聲。”回身一掌將套著衣衫的玉枕猛的送向了窗戶。玉枕“砰”的一聲撞開了窗戶﹐衣衫帶起獵獵的風聲﹐急速的向著江水中投去。 在送出玉枕的同時﹐我的身軀一滑﹐向著洞口落了下去﹐並回手一掌攀著箱子﹐輕輕踏在櫥櫃頂上﹐手一使勁﹐將箱子挪過來遮住了洞口。 箱子剛剛停當﹐便聽見外面傳來一片驚呼﹐緊接著是樓上房門被“砰”的撞開的聲音。我和小女孩一動不動的蹲在櫃子上﹐感受著頭頂急促腳步的震動﹐她的手心全是汗──哈﹐我什麼時候抓住她的手的﹖ “跟著我﹐我們一定可以逃出去的﹗”我湊到她耳邊﹐低聲道。還故意把氣呵到她的脖子裏。 她醒悟一般的﹐猛的掙脫了我的手﹐往一旁挪了幾分﹐滿臉通紅的瞪著我。 呵呵﹐我是第一次這麼近的看著女孩子﹐真的好有意思﹗ 。 “啊﹗” 小女孩的臉忽然變成了青絲的面孔﹐她被駭到一般的尖叫了一聲﹐指著我斥道﹕“廢物﹐你那是什麼表情﹐嚇死人了﹗” “是傻笑吧﹗”烈龍站在一邊﹐故作輕鬆的打趣。 氣氛那麼凝重﹐我在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就感受到了──我什麼時候又昏過去的﹖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陷入回憶中﹐實在是危險之至。 少女們圍成一圈﹐弱眉躺在中間。這是一個小土坡﹐青草鬱鬱蔥蔥的鋪展開去﹐綴著星星點點的小花﹐有蝴蝶和蜜蜂﹐起起落落﹐翩翩仟仟的飛舞著。沒有誰說話﹐青絲拉著我站了起來﹐站在她們的後面。 弱眉躺在一個小土坑中﹐臉色蒼白﹐但卻平靜得像是睡去。頭發一絲不苟的緊貼在耳側﹐衣衫也平順得沒有一絲折皺。瓏璣第一個走上前去﹐捧起一抨土﹐灑在弱眉的身上﹐少女們一個個都走上前去﹐和著淚與花瓣﹐將塵土輕輕的蓋在弱眉的身上。 安靜吧﹐我的心﹐讓別離的時間甜柔吧。 讓它不是個死亡﹐而是圓滿。 讓愛戀融入記憶﹐痛苦融入詩歌吧。 讓穿越天空的飛翔在巢上斂翼中終止。 讓你雙手的最後的接觸﹐像夜中的花朵一樣溫柔。 站住一會吧﹐呵﹐“美麗的結局”﹐用沉默說出最後的話語吧。 我向你鞠躬﹐舉起我的燈來照亮你的歸途。 …… 我緩緩的彎下腰﹐摘下一朵野花﹐口中低緩的念出腦海中流淌過的詞句。為什麼﹐生命如此無常﹖滿路的茶花……如花的容顏……終究是這樣的消逝。 我曾在哪念過這些句子﹖詩不像詩﹐詞不像詞﹐既無平仄﹐也不對仗──但卻偏偏哀傷美麗得讓我無法自已。 我將小花輕輕的放在了弱眉的心口﹐看著她的面孔漸漸的被塵土掩蓋。紫鳶第一個失聲痛哭了起來﹕ “等這裏也長滿了草……開滿了花……我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我們再也見不到她了。” 月牙輕輕的摟住紫鳶的肩膀﹐看著一堆新土﹐道﹕“不會的﹐等開了花……這裏的花一定特別嬌豔﹐我們一定會知道她在哪安睡……只有我們知道。”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風淡淡的掠過﹐花絮飄舞著落在我們的頭上､肩上。 突然烈龍輕咳了一聲﹐介入到這濃鬱的悲傷中﹐道﹕“各位﹐雖然過了黃水﹐但並不見得就安全了。你們依然沒有時間停留。” “我們的敵人不只暗衛。”我醒悟道﹐“別忘了當初毀掉凰院的是一夥黑衣人﹗” “不錯﹐他們比起暗衛﹐還要可怕得多。”烈龍點頭道﹐“你們﹐沒時間為死去的同伴悲傷﹐想想自己怎麼活命吧。” “烈龍﹐謝謝你﹗”瓏璣向烈龍深深的施了一禮﹐“你是知道了什麼﹐專程來救我們的吧。” “甚至瞞著無極。”我看著他。 他微微搖頭﹐道﹕“我能做的﹐真的僅只於此了﹐你們可能不會再見到我。保重﹗”言罷﹐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烈龍﹗”我叫住了他﹐追了上去﹐低聲道﹐“敵人有多強大﹐你一定知道﹐我們應該去哪﹖我們怎麼能活得下來﹖你一定知道什麼﹖” 烈龍深深的看著我﹐拍拍我的肩膀﹐道﹕“你是想保護她們吧﹖是嗎﹖” 我點了點頭﹐“你想變得更強吧﹖”我點頭﹐他緩緩的回過身去﹐一邊邁開了步子﹐一邊道﹕“可是你若不嘗試點什麼﹐你永遠也只是廢物。” 我若不嘗試點什麼﹐我永遠也只是廢物﹗ 。 直到夜幕低垂﹐我們坐下來休息的時候﹐我仍然在考慮烈龍的那句話。 我老是期望變強﹐但在得知我無法修行真氣後﹐我做了什麼﹖除了自怨自艾我還做了什麼﹖ 我一直是她們的累贅。我甚至不如年幼的飛兒有用。 我一定要嘗試點什麼了──動而失敗總比坐而待斃好﹗ 在那一刻我所想所感悟的﹐只有一個詞﹕行動。我把它記入了《羊皮卷》。 ※ ※ ※ ※ ※ 我的幻想毫無價值﹐我的計劃渺如塵埃﹐我的目標不可能達到。 一切的一切毫無意義──除非我付諸行動。 我現在就付諸行動。 一張地圖﹐不論多麼詳盡﹐比例多精確﹐它永遠不可能帶著它的主人在地面上移動半步。一個國家的法律﹐不論多麼公正﹐永遠不可能防止罪惡的發生。任何寶典﹐即使我手中的羊皮卷﹐永遠不可能創造財富。只有行動才能使地圖､法律､寶典､夢想､計劃､目標具有現實意義。行動﹐像食物和水一樣﹐能滋潤我､使我成功。 我現在就付諸行動。 拖延使我裹足不前﹐它來自恐懼。現在我從所有勇敢的心靈深處﹐體會到這一秘密。我知道﹐要想克服恐懼﹐必須毫不猶豫﹐起而行動﹐唯其如此﹐心中的慌亂方得以平定。現在我知道﹐行動會使猛獅般的恐懼﹐減緩為螞蟻般的平靜。 我現在就付諸行動。 從此我要記住螢火蟲的啟迪﹕只有在振翅的時候﹐才能發出光芒。我要成為一隻螢火蟲﹐即使在豔陽高照的白天﹐我也要發出光芒。讓別人像蝴蝶一樣﹐舞動翅膀﹐靠花朵的施舍生活﹔我要做螢火蟲﹐照亮大地。 我現在就付諸行動。 立刻行動。立刻行動。立刻行動。從今往後﹐我要一遍又一遍﹐每時每刻重複這句話﹐直到成為習慣﹐好比呼吸一般﹐成為本能﹐好比眨眼一樣。有了這句話﹐我就能調整自己的情緒﹐迎接失敗者避而遠之的每一次挑戰。 我現在就付諸行動。 我要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句話。 清晨醒來時﹐失敗者流連於床榻﹐我卻要默誦這句話﹐然後開始行動。 我現在就付諸行動。 面對誘惑時﹐我默誦這句話﹐然後遠離罪惡。 我現在就付諸行動。 我是雄獅﹐我是蒼鷹﹐饑即食﹐渴即飲。除非行動﹐否則死路一條。 我渴望成功﹐快樂﹐心靈的平靜。除非行動﹐否則我將在失敗､不幸﹐夜不成眠的日子中死亡。 我發佈命令。我要服從自己的命令。 我現在就付諸行動。 成功不是等待。如果我遲疑﹐她會投入別人的懷抱﹐永遠棄我而去。 此時。此地。此人。 我現在就付諸行動。 烈龍贈予我的瑰寶﹐叫做行動。 ──《羊皮卷》•卷二 （《世界上最偉大的推銷員》奧格•曼狄諾著﹔安遼譯﹔海天出版社﹔69-71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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