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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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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漫不經心的回答著﹐又跑到銅鏡前照了照﹐道﹕“嗯﹐等頭發長出來就好啦。” “你可以幫我麼﹖”她低聲道。 我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道﹕“老老實實的回去吧。我可幫不了你。再說了﹐高大叔才救了我﹐我總不能弄走他的……呃你是她的侄女吧﹖你還是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你武功不弱﹐又是我叔叔的客人﹐不被懷疑……你幫得到我﹐只是你不願意去做。”她倔強的看著我﹐輕咬著嘴脣﹐“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絲毫也沒有出家人應有的慈悲心腸。” “所以我被逐出師門了。”我還是不以為意的笑著﹐“你舅父大哥都不像壞人﹐別唬我了﹐哪來人命那麼誇張。” “我若不得不嫁﹐寧願死了。”她扭過頭﹐低聲說道。 我斜睨了她一眼﹐道﹕“女孩子不是遲早都要出嫁的麼﹖別耍小姐脾氣了……你乾嘛死都不想嫁人啊﹖” “我有我的理由……既然你不想幫我﹐那我的生死也跟你無關。”她的神情變得漠然﹐緩緩扭轉身去。 好像不只是個耍脾氣的小姐啊﹖我看著她鬱鬱的神情和蕭索的背影﹐心中的好奇更甚﹐向她走過去﹐站在側面盯著她低垂的臉頰道﹕“你逃出去又能去哪﹖再說你叔叔他們應該不會害你吧。” “只要到了洛陽﹐我便有去處。”她仍是不看我﹐垂著頭低聲道。 我猶豫了半晌﹐道﹕“還是不行﹐不說我不見得就能成功﹐就算帶你出去﹐也只是害了你。我還是相信高大叔總不會虧待了你。” “當然不會……”她忽的扭轉身來﹐緊盯著我﹐身軀輕輕的顫抖著﹐道﹕“你真的不幫我﹖” 我攤開手﹐無奈道﹕“我幫不了你啊。” 她緩緩的拔下頭上的發簪﹐任由滿頭的青絲垂了下來﹐又彎下腰﹐小心的在自己裙擺上扯了一個大口子﹐我怔怔的看著她的舉動﹐她又輕輕撥弄了一下頭發﹐微顫著看著我﹐低聲道﹕“現在我根本不用叫﹐只需要使勁踢下箱子﹐外面的全叔﹐他就會衝進來……你說他會怎麼想﹖” 我半晌才明白她是在要挾我﹐不怒反笑﹐指著她道﹕“你竟然想得出這樣的法子﹐虧得你了﹗” 她伸腳踢了一下箱子﹐道﹕“我舅父他們久未入中原﹐你這個年紀絕不會是故人──頂多只是萍水相逢。你說你怎麼解釋他們才會信你﹖” “小爺還未好麼﹖”高義全的聲音果然從門外傳來。 “就好了﹗”我應了一聲﹐緊盯著這小女孩﹐輕笑道﹕“你看起來才十三四歲﹐我也才十五歲﹐你用這個來要挾我﹐也太離譜了吧﹖” 她的手微微顫抖著﹐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襟﹐淚水在眼眶中轉了又轉﹐卻沒有掉下來﹐忽的背轉身道﹕“算了﹐你不幫我﹐我也用不著求你。” 受不了啊……我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幫不幫她呢﹖看她這麼堅決﹐我……我嘆息了一聲﹐道﹕“我只幫你逃出這船。” 她回過身來﹐愕然的看著我﹐道﹕“你……謝謝你﹗” 我無奈的搖搖頭﹐道﹕“但願我不會後悔﹗”我伏到地板上﹐將耳朵貼在地面上聽了聽﹐問道﹕“樓下是什麼﹖” “應該是管家和僕人們的房間。”她不解的看著我。 我將心靈順著真氣盡可能的延伸開去﹐喊叫聲､腳步聲､喘息聲……一一收入耳內﹐他們還在瞎找吧﹗這個小女孩挺聰明﹐知道冒險躲進長孫無忌的房間﹐他們一時半會都想不到會來這個房間來搜索的。 確定正下方的房間此刻應是沒人﹐我輕輕將大箱子蓋上﹐雙手抱住﹐試了試﹐對她道﹕“讓開些。”她聞言忙退了兩步﹐我內勁一湧﹐猛的將箱子抱了起來﹐向左移了兩步﹐輕輕的放了下來。“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舍生死。”我低頌經文﹐單豎食指﹐以“阿難陀指”之勢﹐一指戳在木質的地板上。我小心控制著真氣﹐以柔勁為主﹐因此這一指無聲無息的沒入木板中﹐我拔出指頭一看﹐已穿透了地板﹐從下面透過光來﹐心中大定﹐道﹕“還好﹐這木板不算太厚。” “你要把地板弄穿﹖”她怔怔的看著我。我點點頭道﹕“要不怎麼好逃﹖” “你要大張旗鼓的硬逃出去﹖”她的嘴微微張開﹐訝然道。 “要不然怎麼逃﹖”我沒好氣的瞪她一眼道。 “我以為你會是騙過他們……或者把我偷帶出去……這樣﹐我舅父他們都很厲害﹐你……”她的眼神中開始流露遲疑和擔心。 “放心吧﹖我又不是硬闖﹐又不用跟他們過招。”我抬起頭衝她低笑了一聲﹐將手掌按在了方才我弄出來的小洞上。“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金光在我手掌邊緣泛起﹐變幻不定﹐最終化作一個圓圈﹐繞著我的手掌旋轉。 ──“大般若禪掌”之“諸相非相”。 “破﹗”我低喝一聲﹐一尺餘方圓的木板應聲而落﹐我手一沉﹐內勁改吐為收﹐將木板猛的吸在掌心。我噓了一口氣﹐小心的將木板提了起來﹐放在一邊﹐伸頭下去一看﹐是一個無人的小房間﹐僅有一張床和少許家具﹐這個洞恰在櫥櫃上方。 我扭轉頭﹐看著小女孩﹐指了指洞口道﹕“下去﹗”她遲疑了一下﹐走到我跟前﹐道﹕“然後呢﹖”我伸手試了試地板上的洞口﹐覺得差不多夠她鑽過去﹐扭轉頭道﹕“先下去再說。” 她蹲下身﹐雙手撐在洞口邊緣﹐緩緩將腳放了下去。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微笑著向她伸出了手﹐她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雙手一撐﹐緩緩的滑了下去。我悻悻的收回手﹐直起身子﹐再度打量了一下房間四周﹐將一邊窗戶的插銷打開﹐又從箱子裏取出一件衣衫﹐套在長孫無忌的玉枕上﹐心中暗道﹕但願他的這個枕頭不會太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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