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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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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高士廉一震﹐驚問道﹐目光刷的向長孫無忌望去。長孫無忌亦是滿臉驚訝﹐道﹕“妹妹她怎麼……” “先在船上細細搜索﹐她不可能離船﹗”高士廉猛的一揮衣袖﹐將手負到背後道。長孫無忌向那僕人道﹕“高義全﹐你帶這位客人去我房間中換身衣服。我去找我妹妹。”高士廉點了點頭﹐向我道﹕“家中出了點小事﹐見笑。” 我忙還禮道﹕“不用勞煩無忌兄了﹐我自己去就好。” 高義全先替我開了門﹐等我出去﹐再緊隨在我身後﹐一路指引﹐領著我到了另一個艙房前。我走在甲板廊道上﹐才發現這艘船竟頗為龐大且氣派非凡﹐心知這高士廉､長孫無忌叔侄二人非富即貴。 高義全搶先替我開了艙門﹐側身讓我先進去。我一踏進房間﹐便察覺這房間中還有另一個人──我還沉浸在方才那種美妙的感覺之中﹐眼耳鼻舌身意都保持著不可言說的奇妙境界。我能清楚的聽到﹐短促的呼吸﹐急劇的心跳﹐壓抑﹐緊張﹐毫無規律……清晰得仿佛在我的眼前描述著那人的無助與恐慌。我的目光隨著聽覺緩緩遊動﹐終於落在牆角的一口大箱子前。高義全已邁步走向了那箱子──想必這是長孫無忌用來收藏衣物的箱子﹖ “高大叔﹗”我在瞬間的遲疑後﹐叫住了他﹐輕咳了一聲道﹐“是那口箱子麼﹖不勞煩你了﹐我自己來吧。” 高義全一楞﹐回身看著我道﹕“可是……” 我害羞的笑著﹐走了過去﹕“我不太習慣在別人面前換衣服。” “那我在外面等小爺。”高義全點了點頭﹐指了指箱子﹐道﹐“要不我幫您挑一件﹖” 我走到箱子前﹐按住箱蓋──我幾乎已聽得見裏面人的心跳。我埋著頭偷笑了一聲﹐回過頭道﹕“不用啦﹐我自己來吧。” 高義全應了一聲﹐退到門前﹐帶上門﹐道﹕“我就在門口候著﹐小爺要是有什麼吩咐﹐叫一聲就成。” 我從小被呼來喚去也只是法號﹐第一次被稱作“小爺”﹐實在是渾身的不自在。我強笑著點點頭道﹕“謝謝。” 房門緩緩的拉上﹐我將耳朵貼在箱子上﹐聽著裏面的喘息──確切的說應該是嬌喘﹐輕輕用指節敲擊了兩下﹐低聲道﹕“小姐﹐該出來了吧﹖” 箱子裏傳來一陣窸窸簌簌的聲音﹐我等了半天﹐箱子還是死沉沉的毫無反應。我伸手一托箱蓋﹐感覺裏面被死死拽著﹐不由一笑﹐加一把勁﹐箱蓋呼的應手而開。撲面而來的首先是一股淡香﹐然後看見一個小女孩兩手環抱在胸前﹐蜷縮在箱子角落的衣服堆裏﹐睜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我﹐張大了嘴﹐半晌才支吾道﹕“你……你是誰﹖” 我立起手指在嘴前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才把頭伸進箱子裏﹐貼近她道﹕“我是你叔叔的客人啊。” “我……我怎麼沒看見過你﹖”小女孩將胡亂摟在胸前的衣服抓得更緊了﹐狐疑的看著我。 “我也沒見過你啊﹐但是我經常聽說你哦。”我聽說他們的侄小姐失蹤﹐本是很感興趣的﹐但畢竟不好意思太過主動反遭人忌諱。現在這小女孩的衣著氣度不凡﹐且出現的時間如此湊巧﹐分明是失蹤的人就擺在了我面前﹐那還不把握機會好好套她的話。 “唉﹐一定又是那一套說辭了。”女孩嘆了口氣﹐臉上的神情稍稍鬆弛了下來。 “什麼說辭﹖我看看他們是不是這麼說的。”我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秀氣的女孩﹐身體又向前傾了一點。 “還不是什麼賢良淑德､知書達理……他們就是用這些話把我給賣出去的。”她抓著衣服的手似乎正在用力﹐低著頭﹐聲音卻依舊斯文秀氣。 “這……怎麼說是賣了你﹖”我一愕﹐楞住。 “把我嫁了﹐嫁個我素未謀面的人﹐為的是家門的榮耀和勢力﹐這不和賣差不多麼。利益交換而已。”女孩抬起頭來﹐平靜的看著我﹐“你來抓我﹖” “我乾嘛抓你﹖”我微微一笑﹐把箱蓋輕輕翻向另一邊﹐擱穩了﹐伸手抓過小女孩手中牢牢拽著的衣衫。她不放手﹐我順勢拉了她起來﹐低聲道﹕“出來吧﹐老在裏面﹐把你哥哥的衣服全弄皺啦。你叫什麼名字啊﹖” 女孩扶著我的手﹐從箱子中爬了出來﹐問道﹕“你想做什麼﹖剛剛為什麼要阻止全叔來開箱子﹖” 我看著她微微的整理了一下衣衫﹐雖只是靜靜的站著﹐卻輕易的流露出大家閨秀舉止得體的雍容。我開始解我那件又臟又破的僧袍的絆扣﹐道﹕“原來你知道我是在幫你呀﹐那還一副怕我吃了你的模樣﹖” 她略顯緊張的看著我的手﹐退了半步﹐手在背後撐著箱沿﹐道﹕“你在做什麼﹖” 我揚了揚剛剛從她手中拉過來的衣衫﹐道﹕“換衣服啊。” 她驚呼一聲﹐轉過身去﹐低聲急道﹕“你﹐男女授受不親﹐你怎麼……” “佛說﹐眾生平等﹐又說﹐男女外貌都是皮相﹐你又何必在意。”我看著她遠比被我發現時更甚的驚惶﹐微笑道。 “小爺有什麼事麼﹖”小女孩驚呼的這一聲有點高了﹐門外高義全似乎聽到了動靜﹐出聲問道。 “好多衣服啊﹐我在考慮挑哪件呢﹐高大叔您稍等﹗”我隨口搪塞著﹐迅速的脫下了僧袍﹐換上了長孫無忌的儒衫﹐低聲笑道﹕“好啦已經換好了﹐可以轉過身啦。” 女孩緩緩的回過頭來﹐看著我﹐又迅速的低下頭去。我張開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笑嘻嘻的走了兩步﹐道﹕“怎麼﹐不夠好看麼﹖” 女孩搖了搖頭﹐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怎麼老是問我﹖”我仍沉浸在好多年來第一次穿起僧袍以外的衣服的驚奇中﹐沒好氣的回答她﹐“你想怎麼樣怎麼樣吧。” “是嗎﹖那我要離開這艘船。”她輕咬著嘴脣﹐看我一眼又垂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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