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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作者﹕蘇養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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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人做事實際﹐就連造屋子也不掛匾額､對聯﹐覺得求人寫來十分麻煩﹐掛了又費銀子﹐還看不懂﹐索性免了﹐只是“大太太那兒”､“二少奶奶那兒”､“四少屋子”這般亂叫﹐倒也人人都明白。 金少篁住的屋子是兩套寬敞豁亮的樓子﹐院中幾棵松樹﹐十分簡潔乾淨。 蘭瓊及到院落門口﹐若寶早在那裏張望了不下二十回了﹐只等著升兒回來說話。此時不見升兒﹐卻見蘭瓊帶著小鵲來了﹐不由得一呆﹐隨既硬著頭皮叫了聲﹕“二少奶奶。” 蘭瓊看了她一眼﹐並不開口﹐小鵲引著她進了正屋坐定﹐這才將慶兒､若珠､若寶等人一一問話。難得趙鎖也在這裏等消息﹐倒也不用另尋。蘭瓊問過四人﹐均和升兒是一般說法﹐似乎十分可信。這也還罷了﹐奇在若珠､若寶是一對雙生姐妹﹐長得圓臉圓眼﹐十分可愛。蘭瓊問時﹐這個驚﹐那個也怕﹔這個哭﹐那個也流淚﹐倒鬧得蘭瓊又好氣又好笑﹐只是沒法子。 一會兒﹐升兒玉簫等人來了﹐蘭瓊命玉簫分給升兒､趙鎖､金貴､金大誠､陸育德一人一白一十兩﹐叫他們立刻去京城裏各間大小明暗妓院娼寮﹐找尋四少的下落。若有什麼花費﹐十兩銀子總也夠了。要是四少在外面欠債﹐用那一百兩銀票也完全可打發﹐用不著再拿回來。那十兩銀子﹐就算大家的堵嘴費了。金貴幾個聽少奶奶說要給他們銀子嫖院﹐心想天下哪有這等好事﹐自是樂意﹐當下個個向少奶奶保證會全力找訪四少﹐自是不敢待慢﹐不找到天亮﹐誓不回來雲雲。 蘭瓊將他們打發走﹐心想天已經這麼黑了﹐別的事也不能擱下﹐明天再做打算。於是叫玉簫回去﹐自己也帶著小鵲回自己住處睡下。 第二日一早﹐蘭瓊便匆忙梳洗﹐一面叫碧桃將家裏沒有司職的姑娘全都找來。 不多時﹐蘭瓊房前已密密麻麻站滿了姑娘﹐敢情大家知道這回是給金大夫人挑人﹐自是個人樂意。 碧桃此時得意洋洋﹐威風八面﹐叫道﹕“大夥兒十個一排﹐站開些﹐別擠在一塊兒﹐好叫二少奶奶瞧清楚。” 蘭瓊此時已用過了早飯﹐小鵲在門口搬了把椅子﹐服侍蘭瓊坐下﹐只見碧桃笑盈盈地從第一排裏拉出一個穿著鮮豔的丫環來﹐說道﹕“少奶奶﹐她是我姐姐碧枝﹐為人最是伶俐正派。” 蘭瓊打量打量碧枝﹐見她年紀頗大﹐問道﹕“你有多大了﹖” 碧枝道﹕“二十歲。” 蘭瓊心想﹐“那豈不是比我還大著一歲嗎﹖”便道﹕“二十歲﹖還沒許人家嗎﹖” 碧桃在一旁答應﹕“許了﹐再有兩三個月﹐奶奶就要過門了。” 蘭瓊失笑道﹕“那怎麼行﹖兩三個月在太太那邊還沒做習慣呢﹐難道又要換人﹖” 碧桃撅著嘴﹐十分不樂意。正說著﹐玉簫､月梅兩個一齊趕了來。蘭瓊吃了一驚﹐道﹕“你們怎麼來了﹖太太那兒有誰侍侯﹖” 月梅道﹕“二少奶奶放心﹐有許媽陪著呢。” 蘭瓊點點頭﹐方叫那些姑娘一排排地上來。看到第三排時﹐見第五個丫環相貌標致﹐蘭瓊道﹕“這第五個是誰﹖” 玉簫道﹕“她就是玉琴呀。” 蘭瓊笑著點點頭道﹕“難怪了﹐玉琴﹐你過來吧。”碧桃見蘭瓊不肯用自己姐姐﹐倒挑了玉簫的妹子﹐不由得十分惱怒。 蘭瓊見第四排有一個丫環雖衣著破舊﹐但相貌清麗﹐態度溫柔﹐叫過來一問﹐那丫環道﹕“婢子名叫若蘭。” 蘭瓊略一皺眉﹐對月梅等人道﹕“我看她還不錯﹐只是要改改名字。” 月梅搶著道﹕“其實也好改﹐若蘭﹐意思是象少奶奶。我看她長得不壞﹐雖比不上少奶奶天仙般的人物﹐也還將就﹐既然她有心學二少奶奶﹐就叫若仙呢。” 蘭瓊橫了她一眼﹐說道﹕“好妮子﹐連我都打趣起來了。” 那丫環十分機靈﹐立刻跪下磕頭﹕“婢子若仙﹐多謝少奶奶﹐月姑娘賜名。” 月梅笑道﹕“少奶奶﹐你瞧﹐這可是人家自己願意的。” 蘭瓊笑道﹕“好啊﹐你們姐倆一條心﹐那她的頭面衣物﹐也是你出了﹖” 月梅道﹕“這個自然。” 蘭瓊又選了一個彩雁﹐一個海棠﹐都是穩重得體的姑娘﹐一共四個﹐帶著她們去見金大夫人。 金大夫人見了果然滿意﹐連說﹕“我倒不知道家裏還有這些標致的姑娘呢。” 蘭瓊陪著金大夫人說了夫兒話﹐就被“趕”出來做事。蘭瓊又挑了兩個十二三歲的丫環秀兒､麗兒﹐對月梅玉簫道﹕“我知道你們身邊也很缺人手﹐我看這兩個還算不笨﹐你們就先用著吧。” 玉簫二人十分感激﹐連連跪下來磕頭。蘭瓊叫碧桃帶著秀兒､麗兒在自己住的院子裏收拾出幾間屋子來﹐供玉簫幾人居住。自己則帶著小鵲幾人﹐趕到議事廳聽下人們回事。玉簫見蘭瓊心裏雖然急得要死﹐面上卻絲毫不露﹐仍跟月梅談笑風生﹐把一件件事情處理得妥妥當當﹐不象自己﹐雖能忍住不說﹐但心裏已急得什麼似的﹐生怕自己剛一開口﹐就將那件事吐露出來。 蘭瓊趕緊把事情一件都都處理了﹐打發他們走開﹐關上門﹐將小四失蹤的事也告訴了月梅。月梅聽了大驚失色﹐拉著玉簫道﹕“你怎麼早不跟我說﹗” 玉簫道﹕“是少奶奶不叫我說的。” 蘭瓊忍不住看了玉簫一眼﹐說道﹕“眼下咱們可也耽誤不得。咱們幾個可得分分工。玉簫﹐你在家裏把小四的人都叫來再問問﹐看看小四還和什麼人有交情﹐囑咐她們千萬閉上嘴。月梅﹐你跟我出去一趟。” 小鵲忍不住道﹕“小姐﹐那我呢﹖” 蘭瓊道﹕“你也跟著。” 忽聽有人敲門﹐小鵲道﹕“誰呀﹖” 一個男子的聲音道﹕“是我﹐金貴。二少奶奶在這兒嗎﹖” 小鵲急忙打開門﹐看見金貴五人齊齊地候在外面﹐小鵲忙讓他們進來。蘭瓊見他們一臉疲容﹐不由得心裏一沉﹐問道﹕“都找過了麼﹖見沒見著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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