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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作者﹕蘇養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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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瓊道﹕“我認識雲姐﹐這對金伯母來說﹐是一個巧合﹐她聽見自己兒子丟了﹐本來已經怒急攻心﹐你再說我也與這件事有關﹐她說不定地以為我們姐妹是串通好的﹐施美人計弄丟了小四。至於雲姐﹐你只說在薛家找到﹐帶了來的。” 月梅插口道﹕“溫二小姐說得不錯。夫人平常極是明白﹐但這種時候﹐也難免地犯糊涂﹐否則夫人乾什麼連玉簫姐姐也要打呢﹖” 蘭瓊想了想﹐道﹕“還是不行。夫人派人是到寶山堂找找﹐這又該怎麼說呢﹖” 鳳瓊沉吟道﹕“姐姐不如說找到了雲姐﹐來不及問什麼﹐只想把她帶回家好好問問。途中經過了娘家﹐因為這麼多人奔波了一個上午﹐又累又渴﹐被我拉住停下喝口水﹐還沒吃東西﹐正巧遇上金伯母派人來找﹐就一起來了。想那金伯母派人到寶山堂來﹐只不過是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姐姐﹐只好到親家來看看﹐卻正巧遇上。至於雲姐那邊﹐我會囑咐好她。” 蘭瓊點了點頭﹐轉身向金大夫人居所走去。 進了屋子﹐果見金大夫人一臉怒容。蘭瓊立刻陪笑道﹕“媽媽﹐我回來了。您什麼事這麼急著找我﹖” 金大夫人哼了一聲﹐板著臉道﹕“你還知道回來嗎﹖” 蘭瓊一呆﹐道﹕“媽媽的話﹐我怎麼聽不明白﹖我在外面正忙著﹐一聽媽媽招喚﹐就趕緊趕了回來。” 金大夫人冷冷地道﹕“你忙得很﹐忙得很﹗忙到連小四丟了這麼大的事都沒空跟我說﹗”說到這裏﹐金大夫人不由得越說越怒﹐道﹕“我叫你管家﹐是讓你把家裏處理得妥妥當當﹐和和氣氣﹐不是叫你欺上瞞下﹗要不是這孩子告訴我﹐（說著向碧桃一指﹐蘭瓊看了一眼碧桃﹐碧桃面無表情﹐低頭不語。）你究竟還要瞞到什麼時候﹖你不是我媳婦嗎﹖連你都瞞我﹐我以後還能信誰﹖﹗” 蘭瓊慌了神﹐走上前一步﹐道﹕“媽媽千萬別生氣。媽媽怎麼罰我都行﹐就是千萬仔細別氣壞了身子﹐那叫蘭瓊怎麼擔得起﹖” 金大夫人又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看她。 蘭瓊又道﹕“媽媽責備的話﹐句句是實﹐蘭瓊領教訓了。蘭瓊並不敢辯駁﹐只是媽媽想一想﹐媽媽把持家這麼大的事交給了我﹐便是想要蘭瓊替媽媽分懮。蘭瓊自擔了這個擔子﹐便是帳目的毫厘小數﹐也要弄得清清楚楚﹐才好向媽媽回話﹐更何況是小四這件天大的事﹖” 金大夫人畢竟關心兒子﹐忙問﹕“那你弄明白沒有﹖小四究竟出了什麼事﹖” 蘭瓊心想﹐這個卻不好回答﹐一來是自己的確還沒弄明白﹐二來再多說下去﹐在婆婆面前落個能說不能乾的印象也不好。於是向月梅使了個眼色﹐說道﹕“我嘴笨﹐不如月梅口齒伶俐。反正月梅今天一上午都跟在我身旁﹐就由月梅說吧。” 月梅會意﹐道﹕“夫人﹐您可真冤枉了二少奶奶了。二少奶奶自昨晚從升兒那裏知道了四少的事﹐急得不得了﹐立刻派金貴他們出去找。二少奶奶也愁得一夜沒合眼。今天早上忙完了家裏的事﹐連歇都沒歇﹐立刻帶著我和小鵲､慶兒出門﹐一個上午﹐跑了學堂､杜家､薛家好多地方﹐又是問人﹐又是辦事﹐還救了我﹐忙得一口水都沒喝﹐回來時路過寶山堂﹐被溫二姑娘看見了﹐硬拉著我們歇歇﹐我們才喝了口水。好容易喘口氣﹐就碰上夫人派來的人﹐二少奶奶連口菜都沒吃﹐急忙趕了回來﹐誰想到﹐回來就被您狠罵了一頓。” 蘭瓊忙道﹕“媽媽哪兒是罵我﹐你倒想想﹐誰丟了兒子﹐能不著急呢﹖” 金大夫人不禁點頭道﹕“還是蘭丫頭知道我。蘭丫頭﹐月梅說得糊裏糊涂的﹐什麼學堂﹐什麼杜家﹐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蘭瓊道﹕“我跟媽媽求個情﹐能不能放了玉簫﹐好叫她一起辦事﹖” 金大夫人甚是性急﹐點頭道﹕“玉琴﹐你把你姐姐叫來﹐蘭丫頭﹐你也坐下來﹐快說。” 蘭瓊道﹕“是。這話便長了。昨天晚上﹐我聽升兒說﹐小四在學堂裏跟兩個人最是要好﹐一個姓杜﹐家裏是做車馬行的﹐一個姓柳﹐他父親是個知府﹐他大伯呢﹐是當今聖上跟前的柳禦史。小四和這兩個人還拜了把子。升兒說﹐前天早上﹐小四不叫人跟﹐只叫個馬夫趙鎖送他去杜家﹐坐杜家的新車上學﹐我就覺得事情奇怪。再一問﹐原來小四不要人跟已經兩個月了。我覺得事情必有蹊翹﹐便在今天早上﹐帶著月梅去小四的學堂﹐問問他兩個把兄弟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說到這裏﹐玉簫已然來了﹐金大夫人急欲知道後文﹐便揮揮手﹐叫她站在一旁﹐聽蘭瓊說下去。 蘭瓊便把與方先生､柳力臣如何談話﹐又知道杜文英沒來﹐於是去杜家探訪﹐杜文英又是如何作難﹐不肯吐實﹐反向自己要月梅為妾﹐自己不肯﹐杜文英便如何發難﹐自己無奈﹐去找杜文英的小妾救援﹐春華又是如何講敘小四的事﹐一一告之金大夫人﹐只是找到雲姐一節﹐卻依鳳瓊的主意說。 金大夫人又好氣又好笑﹐連聲道﹕“荒唐﹐荒唐﹗” 蘭瓊忍不住笑﹐道﹕“不過也難為了小四﹐這段日子﹐小四又要學裁縫﹐又要學下棋學種花﹐又要討好薛家父女﹐巴巴的一個人把那麼重的酒缸子搬了去。” 金大夫人也氣樂了﹐道﹕“那麼﹐小四這兩天究竟乾什麼去了﹖總不能成了裁縫的招贗女婿了吧﹖” 蘭瓊道﹕“這一節﹐我卻還沒來得及問。” 金大夫人急道﹕“什麼叫來不及﹖” 蘭瓊道﹕“我剛找到了她﹐媽媽就叫我回來﹐我只好先把她帶回來﹐卻什麼都沒問她呢。” 金大夫人道﹕“那她現在在哪兒﹖” 蘭瓊道﹕“就在外面的亭子上﹐有我妹子和若仙在陪她。” 金大夫人道﹕“玉簫﹐你快請她進來﹗” 蘭瓊道﹕“媽媽﹐請等等﹐有件事﹐請媽媽成全。” 金大夫人道﹕“什麼事﹖你快說﹗快說﹗” 蘭瓊緩緩道﹕“想小四自幼養尊處優﹐今天為著薛姑娘竟肯裝小廝一連裝了兩個月。在她家幹活､學裁縫﹐成日裏粗菜淡飯也不在乎﹐雖然可笑﹐也的確是小四已癡心到極點的緣故。據說﹐小四至今仍未向薛姑娘示好﹐可見小四有多麼重視､在乎她。而薛姑娘至今仍以為小四不過是杜家的小廝。且不論日後小四要娶薛姑娘做妻做妾﹐甚至小四是不是腦熱一陣﹐過後就忘了﹐至少現在﹐小四很珍惜薛姑娘﹐可小四又不在﹐我們何不等他回來﹐再做打算﹖” 金大夫人道﹕“你的意思是﹖” 蘭瓊道﹕“依蘭瓊的意思﹐我們大家都不要說破﹐對那位薛姑娘只說咱們熱心﹐肯幫她的忙﹐好讓她一一說來﹐這樣﹐也成全了小四的一片癡心。” 金大夫人道﹕“這樣我們豈不是要跟著小四胡鬧﹖” 蘭瓊道﹕“謊又不是咱們撒的﹐乾什麼要咱們澄清呢﹖還是以後等小四自己跟那位薛姑娘解釋吧。” 金大夫人道﹕“好吧﹐我也管不了那許多了﹐我現在只想知道﹐小四這孩子到底怎麼了﹖” 蘭瓊站起來道﹕“媽媽稍待﹐我去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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