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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救美
| 作者﹕高雲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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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喪鐘聲中､方青舟和紐斯曼這一對舊友飄飄然地進入了雄偉肅穆的“聖城葬禮堂”。而跟在他身後急勿勿趕來的､還有許多咬著甜麵包圈､啜著藍草莓汁的男女魔法師。他們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看上去就好象只是要去欣賞一場喜喜劇而並非是來參加理當悲傷的葬禮似的。 幾十位帶著白色袖標的“大陸魔法師公會”的工作人員呆在葬禮堂門口的陰影中､手舞足蹈地向那些魔法師們低叱道﹕“快點､快點﹗要遲到了。對了､那位‘黃銅級’法師──葬禮堂可不允許帶零食進來吃的､請快快扔到果皮箱裏去﹗” 他們象老鷹捉小機一樣把大批的魔法師趕入了禮堂､再“轟隆”一聲將大門緊緊閉上。 如此情景､不由使方青舟憶起了自己當年在魔法學院裏做學生時的境況…… 他再舉目去看那陰沉沉的葬禮堂──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房間､四周呈環狀排列著數千張軟皮座位。現在幾乎所有的座位上都已經坐滿了各級魔法師。遠遠望去､人頭黑壓壓地擠成一片､好似與這禮堂中的暗色混然融為了一體。 禮堂中央､是一座長方形的大理石祭典臺。臺上放著受弔唁者的棺木､在棺木前面的巨大石壇中燃燒著一蓬長年不熄的“女神聖火”､而在棺木的後面則有一列長長的華麗的真皮座椅､這是專門為聖城元老評議會和大陸魔法師公會的高級領袖們準備的。 方青舟和紐斯曼好不容易才在未排的角落裏找到了倆個位子。他們坐下後各自打了一個超大號的哈欠──這二位青年魔法師預備在冗長的葬禮祭典結束之前以充足的睡眠來消磨時光…… 一百零八下為老魔法師的亡魂而鳴的喪鐘已經敲完。 之後､葬禮堂中全體魔法師們都熟練的站起身來､在中央祭典臺上的列位領袖的帶領下､高聲歌唱起了那首著名的“迪芙娜女神光芒照耀千萬年”的讚美詩── “美麗神聖的迪芙娜女神､ 讓我們依偎在你的光之羽翼中､ 去穿越那一萬年的苦難。 任何種的妖魔､ 都不能使女神的魔法師們退卻分毫。 因為在我們的背後､ 就有著你那光芒萬丈的身影。 哦､美麗神聖的迪芙娜女神､ 吾等願意將所有的一切都奉獻與你､ 作你在地上的使者､ 把神的慈悲向世人廣為傳播。” …… 就在這悠悠的歌聲之中､聖城葬禮堂那倆扇巨大的鐵門竟忽然又一次被打開了。 強烈的陽光自門外照射進來､便給黑暗的葬禮堂增添了許多的亮色。 眾人紛紛回頭去看── 只見一對身裁極不相稱的男女自光芒深處並肩走了進來。 一個是肥胖異常還禿了大半個頭頂的男性中年魔法師。 他稀疏的黃鬍鬚下的那張血盆大嘴邊掛著一絲洋洋得意的微笑､好象是要叫全世界的人都能知道他是一個多麼了不起的人物似的。 而在他暗紅色魔法袍的襟前則掛有一塊金光閃閃的紫金令牌。 紐斯曼見了這胖子魔法師､驚叫道﹕“是他﹗他也來參加這葬禮啦。” 方青舟摸摸後腦勺､向紐斯曼詢問道﹕“他是誰呀﹖” 紐斯曼白了他一眼道﹕“方､你呆在聖城的時間比我可長多了､竟連貝納比亞都不認得。” 方青舟睜大眼晴道﹕“貝納比亞﹖你說他就是貝納比亞﹖元老評議會中最年輕的元老､目前聖城中最有權勢的人物──阿斯､貝納比亞﹖” 紐斯曼點點頭､再轉頭望向貝納比亞身旁的那位美人兒。 紐斯曼只稍稍看了那女子一眼､便驚為天人､認為她是他一生中所見過的最美麗的女性､即使當年魔法學院的校花──蘿莎夢也不能與之相比。 紐斯曼看著看著､不禁流下了長長的口水。 而這邊方青舟卻未曾太過注意那美女的容貌､只是笑望著她身上所穿著的一身粉色緊色戰袍。 緊身戰袍將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誘人以極。 “那美女便是傳說中貝納比亞的新情婦了吧﹖但這回不再是女神祭典堂中的女祭司或者是醫療回復系魔法研究院中的女醫生了。”方青舟輕聲對紐斯曼說道﹕“且看她那身裝扮､定是城外神聖軍團中的女將吧。” 紐斯曼緩緩點頭､表示贊成。 正說著､肥胖的貝納比亞元老揉著那美麗女將的腰肢大大冽冽地坐在了他二人前面的位子上。 聖城葬禮堂的大門再一次在他們身後“怦”地一聲關了起來。 二､
方青舟與紐斯曼看了看前排那一對男女的後腦勺､再側首對望了一眼､互相吐了吐舌頭。 而作為聖城中的風雲人物､“紫金”級的大魔法師──貝納比亞卻是決不屑回頭去注意後面這倆位低等級的青年法師的。 方青舟昂眉一笑､忽然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紐斯曼的左臂以引起他的注意。再將右手手掌放在右膝之前､伸出食指､轉瞬間､那指尖上竟顯現出了一小團深藍色的光芒。 他疾提食指､在座位下的空氣中亂畫一通､而指尖的藍色光芒則在虛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的幻影。 只過得片刻､那些藍色的光與影便凝結成了絮霧狀的字跡。 只見方青舟寫道──“紐斯曼你看､權傾朝野的貝納比亞大法師竟然就坐在我們這倆個小人物的前邊哦。真有如做夢哇……但他為什麼不直接坐到中央祭臺上去呢﹖是因為帶了情婦不方便的緣故麼﹖” 紐斯曼斜眼看到他老友於虛空中寫下的藍色字句､不禁微笑了起來。 便也緊跟著提起自己的食指､激發出藍色的光芒､且是在座位下面寫到── “方﹗快看快看､貝納比亞那胖子坐下來後就對那美女動手動腳啦。” 用手指散發出的藍色螢光在空氣裏留下字跡以同別人進行無言的交談──這是當年方青舟在迪芙娜魔法學院中所發明的一項小魔法。算起來應該是火系魔法和冰系魔法互相結合生出的試驗品。先是在手指尖沾上一點螢光粉､再施放一個極其輕微的二級火炎系魔法以點著那些螢光粉末､使之於空氣中充分燃燒､借此便可以留下絮霧狀的字跡。 這種魔法既不能克敵致勝､也沒有療傷或者其他輔助系魔法的功能。只不過是少年時的方青舟在百無聊賴的魔法課上為了消磨時光而創造出來的“小玩意”而已。 他將這種魔法取名為“秘密的花園”､並把它傳授給了紐斯曼等一眾損友。 於是､在魔法學院的枯躁的課堂上､方青舟､紐斯曼這幾個玩劣的男生便會一面打著連天的哈欠､一面在課桌底下悄施“秘密的花園”之術､天南地北的胡侃閒聊著──罵老師､談女人､爭論世上哪位魔法師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而現在､當過了這許多許多年之後､方青舟與紐斯曼倆位青年魔法師卻仍然象尚未失卻了童真的孩子一般､在背地裏利用“秘密的花園”之法､笑談著聖城中最具權威的少壯派政治家──貝納比亞大人。 就見紐斯曼龍飛鳳舞地寫道﹕“方､看呀﹗看呀﹗貝納比亞那胖子不停地摸那美女的玉體､美女莓一寸的肌夫都快被他摸遍了……好令人生氣哇﹗憑什麼那些高官貴族就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玩弄高素質的美女､而我們哥倆這樣的低等級魔法師到現在都還沒錢娶老婆哪﹗臭他媽的不公平﹗” 方青舟仰天打了個大哈欠。再低頭時､卻見到坐在他前面的那位粉衣女將因為不習慣受到貝貝納比亞那一雙肥手如此地愛撫､而在座位上輕輕地扭動著自己的嬌軀､但嘴裏卻始終不敢發出呻吟聲。 之後她為了能減輕這分“痛苦”､而下意識地將螓首向後面轉去…… 她難過地回過頭來､一雙美目卻正好望見了那位坐在她身後的男子── 那是位長著一頭黑發的青年魔法師。 由於葬禮堂中太陰暗的原故､即使在很近的地方､她也不可能看清楚對方的容貌､只是隱約見到他臉上那一雙棕色的眸子裏流露出那樣一種懶散灑脫的光芒。 方青舟也正好看到那粉衣女子轉過頭來､二人四目相接､就這樣凝視了好一會兒。 其間貝納比亞對她身體各部位的輕薄依舊沒有停止過。 方青舟望見那美女眼中滿是求救的神色､似乎是在盲目地祈望有一位大英雄從天而降､自貝納比亞肥肥的魔掌中把她給拯救出來似的。 那女子終於緩緩地把螓首轉了回去､就在她轉回去的一瞬間､方青舟確信自己從她眼中看到了閃爍著的淚光。 這時身旁的紐斯曼又寫道﹕“方､你看貝納比亞那幅淫賤的死人樣子。真他媽想暴打他一頓哇﹗” 方青舟抬眼再看了看前麵粉衣女將那苗條的背影､嘴角忽然挑起了一絲邪邪的笑意。他揮動食指､在空氣中寫下了一句“那就去打他吧。不打白不打嘛﹗” 紐斯曼看後吃了一驚､忙應道﹕“方､我說說而已呀､當不得真的。對方可是貝納比亞元老､我們是鬥不過他的。” 方青舟笑容未改､他傲然寫道﹕“鬥不過也要鬥﹗” 寫罷､他潛運自身的法力､在左掌掌心凝聚起了一個紫色的小光球､在光球的邊緣還不時閃現出雪白色的雷電波紋。 紐斯曼在一邊看到方青舟掌心中這個紫色的光球､不禁目瞪口呆。原來方青舟所要施展的竟是“紫金”級魔法師才可能會用的六級寒冰系魔法──“紫電翻飛裂”﹗傳說當完全施放出這個魔法時､就可以令整個城鎮都永遠凝結在厚厚的冰川雪山之中。 只不過方青舟現在已經把“紫電翻飛裂”的威力調節到了最小的程度。 只見方青舟輕叱一聲﹕“去死吧﹗”便於一瞬間把手中那個“紫電翻飛裂”拍在了貝納比亞的後腦勺上。 貝納比亞中招後渾身一震､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被方青舟的魔法給冰凍成了一根特大號的“冰棍”──如此一來､我們肥胖的元老將會被凝固在紫色的冰塊中一直到數小時後葬禮結束時才有可能復原…… 而一旁的粉衣美女則對這個忽如其來的劇變吃驚不已。她一手扶住貝納比亞凍僵了的身軀､一面驚慌失措的回首觀望。 於是她又一次看到了方青舟。 方青舟也自是看到了她。 他露牙朝那女子笑了一笑。 女子在陰暗中隱約認出了他的笑容。 她只覺著對面那位黑頭發的魔法師笑得真是好生輕狂。 方青舟站立起來､跟著又狠拍了一下旁邊因為吃驚過度而依舊在座位上發呆的紐斯曼的肩膀､道﹕“你個死人､還不快逃。當心一會兒被‘魔法師公會’和‘搜魔組’的人給抓到。” 紐斯曼聽完後如夢初醒､忙連滾帶爬地跟在方青舟屁股後面逃離了“案發現場”。 這二人在那粉衣女子的注視下逃到葬禮堂的門口､將大門打開了一道縫隙､再從那裏悄悄地溜了出去。 粉衣女子望著方青舟背影最後消失的方向､咬了咬朱脣､心下暗道﹕“那真是一個奇怪的魔法師。” 而此時､聖城葬禮堂中央祭臺上女祭司們為已故老魔法師祈求冥福的典禮才剛剛開始而已…… 三､
方青舟和紐斯曼一路狂逃､終於在聖城中央的迪芙娜廣場上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可以容納二十萬魔法師集會的大廣場。在它的東面是聖城的公共圖書館､其間藏有數十萬卷古往今來的各式書籍､秘典。 它的北面則是雄偉壯麗的女神祭典堂。 這座莊嚴的建築物可以說是聖城方特雅的“心臟部位”､大陸魔法師公會的中央委員會與聖城元老評議會都盤據在這祭典堂內。 平日裏､女神祭典堂的周圍有神聖軍團的重兵把守､除了“無色水晶”､“紫金”二級的魔法師與侍奉女神的祭典堂的女祭司們之外､尋常人是不得接近那裏的。只有等到祭典之日､才可能會招集一些精心挑選出來的低等級魔法師進入祭典堂中﹗助女祭司們進行獻祭。 迪芙娜廣場上人潮如湧､各個等級的魔法師們去去來來。 但除了各自胸前所懸掛著的魔法等級令牌之外､他們之中卻是很少有人能分得清自己與別的魔法師的區別。 在光之女神的神像面前､是否我輩的個性便永遠不得施展﹖ 這邊､熱汗淋漓的方青舟和紐斯曼正“呼呼呼”不斷地喘著粗氣。他們相互凝望了一會兒､忽然一齊抬頭仰天“哈哈哈”長笑了起來。 他們的狂妄的笑聲自然引來了周圍的路人們那許多道異常鄙夷的目光。 方青舟並不在乎､他依舊笑個不停。 他知道的､這是一個只有女神､而沒有英雄的時代。 待笑罷､方青舟與紐斯曼又互相握了握手。 紐斯曼淫蕩的微笑道﹕“方､我要暫時告辭了。因為今夜裏我已約好一位漂亮美媚､要同她‘燭光宛餐’之後再好生的‘翻雲覆雨’啦──哇咯咯咯……” 方青舟一面鄙視著他､一面問道﹕“是哪裏的美媚﹖還是女神祭典堂中的廚娘麼” 紐斯曼使勁搖了搖頭答道﹕“不──是。這回那美媚可是南城魔法醫院中的清麗小護士哦──我是昨天下午進城時與她一見終情的。” 方青舟打了個哈欠､故作高深的告誡自己的好友道﹕“女人嘛､又不是象草紙､‘死靈僕人’那樣的生活必須品､缺了那玩意､我輩也一樣能生活下去的嘛……紐斯曼你可千萬不要又陷進去了哦。” 紐斯曼恨恨地反駁道﹕“可是沒有女人的話､我們這些做男人的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哪﹖”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再笑看著方青舟道﹕“方､想必你好久沒有碰過女人了吧。怎麼樣､明天夜裏你有空麼﹖有空的話就到‘老地方’來吧､我多介紹幾個美媚同你玩耍玩耍､如何﹖” 他口中所說的老地方是指在迪芙娜初級魔法學院旁邊的一個叫作“小丑和玩具熊”的小餐館。 當年方青舟和紐斯曼還是魔法學院學生的時候､曾經不知多少次的會同一班損友在這個小餐館裏瞞著老師狂吹海吃､歡飲達旦。 方青舟拒決了損友的好意､搖頭道﹕“明天可不行。我們家的‘死靈僕人’──伯比最近常抱怨他的左腿小腿骨痛疼､使不上力道。我明天下班後得到魔法用品商店裏去看看有沒有打折的死人骨頭給他換上。” 紐斯曼奇道﹕“方你竟然仍在用五年前買的那個二手貨的‘死靈僕人’哇。” 方青舟一擺手道﹕“沒法子､誰叫我沒錢嘛。” 紐斯曼道﹕“那後天你總有空了吧﹖”說著､他猛地一拍腦門﹕“看我這記性﹗後天你不是要去參加‘黃銅級’魔法師的升級考試嘛。” 而後紐斯曼意味深長的看著方青舟道﹕“方､剛剛你打暈貝納比亞所用的那招‘紫電翻飛裂’可真是帥呀。似乎已經達到了白銀級法師的水平了……可是你個死人卻為何連續考了六年‘黃銅級’魔法師也沒能考上呢﹖奇怪……” 方青舟微微搖頭道﹕“我自己不想考上唄。” 他很快轉移了話題﹕“那麼､紐斯曼､我們還是大後天在‘小丑和玩具熊’見面吧──有沒有美媚無所謂､你我兄弟長久不見､只想到時候好好的與你痛飲一番。” 紐斯曼點頭同意道﹕“就這樣說定了､方。大後天我正好順便為你慶祝通過那‘黃銅級’魔法師的升級考試。” 方青舟一笑､凌空伸出了右手手掌､道﹕“老地方､不見不散。” 紐斯曼也學著他的樣子､揮出手掌與對面方青舟的那只合了一合､應道﹕“不見不散。” 於是､這二位青年魔法師便在迪芙娜廣場上暫時相別了。 未了､紐斯曼臨走還不忘開玩笑道﹕“方､祝你好運､千萬不要因為毆打貝納比亞的事而被‘搜魔組’捉到哦。” 方青舟淬了口口水､笑道﹕“淬﹗烏鴉嘴。放心､就算我真的被‘搜魔組’抓了､也不會供出你個死人來的。” 他們所提到的“搜魔組”是一個隸屬於元老評議會､旨在維持聖城地方上的治安､搜捕魔族的間諜和各式罪犯的組織。 “搜魔組”大抵同華龍帝國的“六扇門捕快”､“大內黑死衛”以及貝米法特拉等國家的皇家警察機關是一樣的性質。 ※????????????????※????????????????※????????????????※????????????????※ 莫笑神､莫笑魔､神魔回頭是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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