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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陽人之戰
| 作者﹕碧血汗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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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與後將軍袁術一起討董的“江東猛虎”孫堅孫文臺﹐乃吳郡富春人﹐十七歲便孤身手刃海賊頭領胡玉﹐勇武過人﹐少時已名聞江南。後隨刺史滅會稽賊許昌﹐再屬皇甫嵩､朱俊和張溫率淮､泗精兵破黃巾及涼州邊章､韓遂﹐又斬長沙賊區星和周朝､郭石等﹐漢朝錄其前後功勳﹐封長沙太守﹐烏程侯。因其在戰陣中每每身先士卒﹐破陣斬將﹐無人敢擋其鋒銳﹐故此人稱“江東猛虎”。 近日聞朝中變故﹐常嘆曰﹕“張公昔從吾言﹐朝廷今無此難也﹗”。是以一接討董檄文便立時起兵﹐率三萬郡兵與後將軍袁術進兵﹐自己帶了一萬人先到魯陽﹐兩萬人為後援和袁術屯南陽。後將軍袁術為與其堂兄袁紹抗衡﹐拉攏人心﹐便上表以孫堅行破虜將軍﹐領豫州刺史﹐是以袁紹及豫州刺史孔宙很是不快。董卓聞訊﹐試圖各個擊破﹐便命呂布及胡軫先行分兵增援都督華雄﹐意圖一舉消滅洛陽南部的義軍﹐再對付關東諸軍。 孫堅得了哨探的消息﹐先命加固魯陽城牆﹐一邊派長史公仇稱向袁術要兵糧。 這日一早在魯陽城外設宴送公仇稱﹐官屬並會﹐方始開宴﹐突報董卓都督華雄已帥其所部殺到﹐前鋒距魯陽僅十餘裏。孫堅大怒﹐以不明軍情之罪在座上先斬了南陽太守張咨﹐一面令手下的 “四鐵騎”之中的程普程德謀收張咨所部約兩千人先行入城﹐其餘的三名鐵騎韓當韓義公､黃蓋黃公覆及鐵騎中唯一的一名近身護衛“虎刃”祖茂帶親兵三百人列陣於宴席後﹐待自己的號令行動。 不消片刻﹐華雄已和他的五千前鋒關西騎兵殺到﹐見城門外鼓樂喧天﹐杯盤交錯﹐宴席正歡﹐帳前居中立著一桿大旗﹐上書“破虜將軍 豫州刺史 烏程侯 孫”﹐帳後幾百騎兵端立不動﹐另有幾千兵正列隊向城內緩緩行進﹐心中疑惑﹐擺了一個夾門魚鱗陣﹐五千人分為三列橫於城外﹐自己與五十騎先行掠陣﹐一陣風似地掠向孫堅的帳門。離到帳門還有數十步﹐陡然而止﹐但見帳中居中一人三十餘歲﹐方臉寬額﹐顴下一蓬短須﹐紅袍紅冠﹐正談笑風生﹐與一幫文武舉杯歡飲。華雄心中暗忖﹕董太師在京中曾說天下只要殺了二袁､劉表､孫堅﹐別無可慮。孫堅此人能征慣戰﹐久經戰陣﹐見我大兵殺到﹐竟然無動於衷﹐還在城外設宴﹐正在進城的又不知是什麼兵馬﹐難到有詐不成﹖一念至此﹐圈回馬頭﹐掠回陣前﹐命眾軍士列陣相持﹐等大軍到後方始行動。 過了約有一頓飯的功夫﹐那些進城的兵馬早已全部進了城門﹐帳中的僕人出來收拾帳篷和用具﹐孫堅和一乾人等紛紛上馬﹐文吏也回馬進城﹐只餘下孫堅和四個將領､三百騎兵還是端立不動。正在這時﹐遠處塵土大起﹐華雄的中軍萬餘人已然趕到。正當華雄部下紛紛回頭看時﹐只見孫堅身旁的大旗一動﹐孫堅及四個部將在前﹐與那三百騎兵一起暴雷似的一聲大喝﹐呈錐形直向華雄陣中衝來。華雄軍中一陣騷動﹐華雄大喝道﹕“都不要動﹗違令者斬﹗”說罷橫起手中的厚背斬馬刀﹐準備迎戰。 孫堅和四鐵騎及那三百騎兵衝到近前約有二十步遠時﹐孫堅手一舉﹐突然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錐形陣一絲不亂﹐孫堅大笑幾聲後﹐道﹕“華雄﹐回去告訴董卓老賊﹐若想要某項上人頭﹐叫他自己來﹐看看是他否能有這個能耐拿走。某家亦想摘他人頭以謝天下﹐其餘人等想和某爭一日之長短﹐只怕是尚無這等資格﹐哈哈哈哈哈﹐爾等不服﹐只管來攻城試試﹗”他說這話時﹐聲音沛沛然滾滾而來﹐華雄及手下都覺得他好象是在對自己說話﹐華雄心中一驚﹕這孫堅中氣聚而不散﹐綿密無比﹐自己名列關西六大高手之首﹐單打獨鬥只怕沒有必勝的把握贏他。孫堅說完﹐回轉馬頭﹐與眾人急馳而去﹐回去時錐形陣已變為一字長蛇陣﹐孫堅和四鐵騎押後從城門魚貫而入。他們一入城﹐城頭上突然陣陣高呼﹐豎起無數旗幟﹐排排兵士冒出箭垛﹐手持弓弩﹐又有幾架檑木車推上城頭﹐隔五十步就升起一處煙火﹐顯然是在熬制沸油來準備對付攻城的人。 華雄見了﹐心想孫堅號稱江東猛虎﹐果然名不虛傳﹐看他手下陣勢熟練﹐魯陽城守備嚴密﹐遠非一般的草寇可比﹐再加孫堅武藝過人﹐掌中一柄紫金古錠刀聞名江南﹐部下四大鐵騎武功､兵法均過人一等﹐自己這一萬五千人要和他的一萬兵奪魯陽只怕是妄想。還是等董卓派來的胡軫､呂布援軍到後再做打算。盤算已定﹐當下便命大軍移師樑縣﹐等待援軍到來。 孫堅聞報﹐一面命南陽的兩萬人進軍魯陽﹐同時請袁術亦移屯魯陽。兩日後﹐袁術的一萬五千人和孫堅的兩萬人均已到達﹐孫堅遂率所部的一萬人先行出發﹐要趕在呂布和胡軫到達之前搶先抵達距魯陽百餘裏樑縣東面的陽人﹐和那裏的五千兵會合﹐以便和魯陽成犄角之勢﹐可互相呼應。袁術與四鐵騎中的韓當､黃蓋率餘下的兵馬､輜重留駐魯陽。 當天孫堅和程普､祖茂及一萬人就開拔趕往陽人。 到了晚上二更時分﹐程普突然從前軍趕到中軍﹐對孫堅道﹕“將軍﹐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啊。”孫堅問到﹕“德謀﹐有何想法啊﹖”程普道﹕“按我們收到的哨探消息﹐五日前呂布､胡軫就從洛陽開拔了﹐按說現在已經到了﹐怎麼我們沒有一點他們的消息啊﹖”孫堅道﹕“如此說來﹐是有些不對勁﹐難道他們會直接去打南陽﹖但那也會有動靜啊﹐若說已到了樑縣﹐我們也會知道。呂布和胡軫二人﹐有勇無謀﹐圖功好進﹐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吧。難不成他軍中另有高人不成﹖”孫堅又沉吟了半晌﹐說道﹕“叫大家加快行軍﹐到了陽人就不怕他們玩什麼花樣了﹗”程普應聲去了。待到黎明時分﹐陽人城在望﹐已可在月光下見到隱約的陽人城樓了。 正當眾軍松了一口氣。想著可以好好睡上一交的時候﹐突然路邊林中火光大起﹐一排排火箭射了過來﹐同時﹐後方傳來陣陣馬蹄聲﹐大隊鐵甲騎兵從後殺來﹐前方也是火光衝天﹐那是華雄和他的關西精兵列陣阻斷了去陽人的路。孫堅的部隊頓時亂作一團﹐傷亡不少。 孫堅定睛一看﹐後面的殺來鐵甲騎兵打著一面大旗﹐上書“都亭侯 中郎將 呂”﹐林中伏兵的旗號是“陳郡太守 胡”﹐看來呂布和胡軫早已到了﹐預先埋伏在此﹐只等自己來自投羅網。 但見後面殺來的鐵甲騎兵隊領先一將一身亮銀鎖子甲﹐胸口一面獸頭吞面護心鏡﹐頭上一頂鳳翅束發冠﹐肩披白色大氅﹐掌中一桿方天畫戟﹐胯下戰馬通體赤紅﹐神駿異常﹐正是號稱“人中呂布。馬中赤兔”的“飛將”呂布呂奉先和他的赤兔馬。左右兩人一人白面長身﹐手中一柄長槍﹐一人滿面虯須﹐橫提一口大刀﹐看旗號乃是呂布的愛將張遼和高順。這三人一輪衝殺﹐所到處鬼哭神號﹐人仰馬翻﹐無人敢擋其鋒銳﹐孫堅軍本來就混亂的軍陣更是紛紛潰散﹐四處亂逃。 孫堅大怒﹕“豎子敢爾﹗”一振手中的紫金古錠刀﹐直朝呂布衝去。 呂布邊殺邊大聲喊到﹕“孫堅﹗你中了我姐夫小留侯的計了﹗哈哈哈哈哈﹐果然在此處被我截殺到了。”聲音猶如滾滾沉雷在戰陣中蕩了開去﹐孫堅大喝一聲﹕“呂布﹗孫堅在此﹗”兩腿一夾胯下馬﹐人馬騰空而起﹐雙手舉起紫金古錠刀﹐一招“十蕩十決”凌空斬向呂布﹐呂布運起方天畫戟振臂一挺﹐幻起大大的一片戟花﹐封死了孫堅的九刀虛招﹐突然爆出一戟砍向孫堅的最後一刀﹐戟上一尺八寸長的月牙刃與孫堅的紫金古錠刀相交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兩人各自運勁﹐孫堅只覺得刀上傳來陣陣勁力﹐化之不去﹐直逼過來。孫堅腳一敲馬腹﹐戰馬往外一側﹐脫出了呂布畫戟月牙刃的糾纏﹐向前衝出了一馬頭﹐反手一刀斬向呂布後背﹐呂布頭也不回﹐畫戟一擺﹐一戟“毒龍出洞”絞開孫堅的紫金古錠刀﹐順勢直刺孫堅肋下﹐同時赤兔馬回轉馬頭﹐猛地衝向孫堅﹐孫堅剛擋開畫戟﹐呂布的“千山萬水吾獨往”戟法已然施展開來﹐但見戟影重重﹐快得無以倫比的一戟又一戟地刺來﹐間中又不時出現砍､劈､拖､劃等招法﹐孫堅頓時只有招架的份﹐沒有了還手之力﹐孫堅有心想脫出戰團﹐只要緩過一口氣﹐便可以施展自己的“江南煙雨刀”和呂布再決高下﹐偏是呂布的赤兔馬神駿異常﹐圍著孫堅團團打轉﹐總是攔在孫堅的馬頭前﹐孫堅的戰馬怎麼也衝不出戰圈。倘若不能搶回先機﹐這麼下去不出五十招孫堅便要落敗﹐到時只怕難以在呂布戟下全身而退。正在這時﹐程普帶著一部分前軍殺了過來﹐原來他一看前有華雄擋路﹐旁有胡軫的伏兵﹐後面又有呂布殺到﹐自己部隊連夜趕路﹐已然疲憊不堪﹐便知今日是個有敗無勝的局面﹐因此上帶了可以集結的人馬﹐直奔孫堅的中軍﹐想合力衝殺出去。一見孫堅不敵呂布﹐就率隊一陣猛衝﹐一旁在苦戰高順的“虎刃”祖茂也舍了高順直奔呂布﹐那邊張遼因為知道呂布歷來不喜歡他在與敵人交戰的時候有人相助﹐所以只是率軍形成了一個車陣將孫堅團團圍住而已﹐自己遊走四周殺散孫堅手下的亂軍﹐這下被程普和祖茂兩個及一批生力軍一輪突如其來的突擊將車陣衝開了一個口子﹐便拍馬殺上﹐要堵住這個缺口﹐呂布被突然殺到的程普和祖茂的蛇矛､雙刀三件兵器一阻﹐孫堅乘機脫出了戰團﹐直朝缺口衝去。 張遼一見﹐喝了一聲﹕“張遼在此﹗”舞槍迎上﹐孫堅剛才在呂布戟下被打得狠憋了一口氣﹐刀法被呂布逼得一直施展不出﹐這下見又有人敢攔自己﹐火不打一處來﹐也不出聲﹐他的紫金古錠刀刀柄比一般的刀長了一尺多﹐所以可以雙手握刀。當下兩手握刀﹐運起十成功力﹐“江南煙雨刀”中的“煙雨淒迷”撲面撒去﹐張遼只覺面前刀光勝雪﹐迷朦一片﹐茫茫然的無由間起了一股淒傷之意﹐心下暗贊﹕“好﹗”﹐手中槍一緊﹐一招“大漠狼煙”遞出﹐蕩起極目萬裏的開闊氣象﹐頓時抵消了那股淒傷之意。那知孫堅的“江南煙雨刀”不起則罷﹐一發便連綿不絕﹐“春色無邊”､“融冰化雪”滾滾而來﹐名字雖然溫柔﹐可刀法卻是狠辣無比﹐只是刀起刀落間卻總帶一股淒怨哀絕的刀意﹐讓人有心灰意冷﹐不想再戰的感覺。張遼打起精神﹐一桿槍大開大合﹐氣燄萬丈﹐他本就是當年西域大豪聶壹的後人﹐因為聶壹助漢朝設計殲滅塞外的匈奴不成反被他們發現追殺﹐所以改姓避怨遷入中原﹐方才得以安寧。張遼的槍法原本乃是出自祖傳﹐因此繼承了西域一帶的彪悍剛猛的路子﹐後來在在呂布麾下得了呂布不少指點﹐呂布雖然為人悍鶩﹐但對部下卻著實不錯﹐手下的大將張遼､高順､成廉都得了他的指點﹐而且呂布也的確是不世出的武學奇才﹐張遼果敢機敏﹐高順厚實沉穩﹐成廉悍勇氣盛﹐他都能因人施教﹐分別將他的“千山萬水吾獨往”戟法化入三人的長槍､大砍刀､長斧之中﹐所以張遼的槍法中又有了靈巧之意﹐已是剛柔相濟﹐漸入化境﹐現下奮起全副精神攔住孫堅廝殺﹐那邊廂祖茂､程普見此情形﹐讓手下的三百鐵衛中的一部阻住呂布和高順﹐兩人直奔張遼﹐和孫堅三人合力殺了出去。 殺出了呂布的車陣之後﹐孫堅定神一看﹐手下的一萬軍馬傷亡慘重﹐被呂布和胡軫的伏兵已是殺得一片混亂﹐不復陣形開始潰散了。而前面華雄的關西精兵還沒有開始行動﹐看來已是回天乏力﹐這一陣是輸定了。這時祖茂突然說﹕“主公﹐快把你的頭盔給我﹗”孫堅還沒來得及說話﹐祖茂一伸手把孫堅的赤巾盔拿下﹐隨手把自己的玄鐵盔給了孫堅﹐道﹕“德謀﹐你和主公殺出去﹐我去纏住華雄﹗主公保重﹗”說罷﹐戴上孫堅的赤巾盔﹐一揮手帶著餘下的百餘鐵衛向華雄陣中殺去。 孫堅大叫一聲﹕“祖茂﹗”一抖馬韁便要追上去﹐程普伸手拽住孫堅的馬韁道﹕“主公﹗別讓老虎白白犧牲﹗”他們平日因為祖茂力大便戲稱他為“老虎”﹐孫堅喝到﹕“孫某豈是置手下於不顧之人﹗”程普道﹕“那主公不想除滅董卓那國賊了嗎﹗”孫堅一楞﹐程普趁勢牽轉孫堅的馬頭﹐和餘下的幾十個鐵衛一起向斜刺裏直奔了出去。 那“虎刃”祖茂頭戴孫堅的赤巾盔﹐直衝華雄的大陣。 華雄一見一名頭帶紅盔的將領和幾十騎兵衝來﹐認得是早前孫堅的赤巾盔﹐心中大喜﹐想到﹕你孫堅再英勇無敵﹐就這麼幾十號人﹐和我這萬餘關西精兵比﹐我包你插翅難飛。當下命手下待命不動﹐等孫堅到近前和他單打獨鬥一番﹐會會孫堅名聞天下的“江南煙雨刀”。 那知那幾十騎衝到還有一箭之距時﹐突然馬頭一轉﹐向左邊的山地衝去﹐顯是要逃進左面的山林中好脫身…… 華雄一看﹐大喝一聲﹕“給我殺﹗”策馬追了出去﹐後面的千餘衛隊和他一起衝了出去。 追了一陣後﹐但見前面的幾十人已進入了山林地帶﹐華雄仗著人馬眾多﹐自己又是藝高人膽大﹐直追了進去。 搜了一陣後﹐有軍士來報﹐說前方林中有個人象是孫堅﹐華雄忙策馬趕去﹐見月光下一個人影影綽綽地站在林中﹐頭上的赤巾盔赫然在目。 華雄心中大喜﹐要是拿下了孫堅或是殺了他﹐今日的頭功可是自己的了。 當下喊到﹕“孫堅﹐你逃不掉了﹐還是降了吧﹗” 過了半晌孫堅既不動也不出聲﹐華雄心中疑惑﹐拉起一弓射去﹐正中那人的背心﹐那人在月光下還是一動不動。 華雄心中一沉﹕上當了﹗飛馬過去一看﹐原來是一個木樁上頂著孫堅的頭盔。下面用劍鞘撐著披風﹐遠看還真象一個人的模樣。華雄氣不打一處來﹐大喝一聲﹐將那木樁一刀斬為了兩段。 孫堅和程普一路衝進了陽人城﹐會合了陽人城中的兵馬和陽人守軍統領孫賁﹐當即升帳商討軍情。 程普開言到﹕“將軍﹐城中只有五千人﹐守城不成問題﹐我已命人在西門收攏散兵﹐南陽韓義公､黃公覆得知情況定然馬上增援﹐到時胡軫､呂布他們兩面受敵﹐必然退兵。” 孫堅沉吟半晌不語﹐忽爾仰天大笑起來﹐程普奇道﹕“主公笑什麼﹖” 孫堅道﹕“德謀﹐今日某一時大意﹐導致此仗大敗﹐且看某家立時再勝他一仗。” 程普又是一陣大惑不解﹕“主公﹐現下我們只有五千兵﹐就算等一陣加上收攏的散兵﹐最多也就八､九千人﹐而華雄和胡軫､呂布三部軍馬合計不會少於三萬人﹐要立時勝上一仗不大可能啊﹖” 孫堅道﹕“兵馬多少不是關鍵﹐以路程計﹐洛陽到此地要四日時間﹐那呂布和胡軫定然是昨日到的﹐趕了四日路﹐又埋伏了一夜﹐人馬疲憊﹐加上這半夜廝殺﹐那口鬥氣已然瀉了﹐三萬人頂多算他一萬五。我這裏五千卻是生力軍﹐等一陣收攏的殘兵心裏也憋著一口惡氣﹐不可小看。而胡軫､呂布要馬上攻城力有不逮﹐要立營又怕我乘黑去騷擾﹐燒他的營具﹐所以必然排個陣勢就地休息﹐等明日天亮再安營紮寨﹐準備下一步的行動。又加我軍新敗﹐以呂布､胡軫之流焉能料得到我三個時辰後連夜又來劫營﹐還是大大地劫他一次﹐哈哈哈哈哈哈﹐三個時辰後﹐出城劫營﹗那時當是睡得最香的時候。” 程普喜道﹕“主公果然高明﹐我馬上就去準備。” 孫堅又嘆了一聲﹕“唉﹐不知老虎他怎麼樣了。” 程普道﹕“老虎他也是久經戰陣了﹐我想定然會有脫身之法的﹐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話雖如此說﹐其實程普心裏也是忐忑不安。 兩個時辰後﹐程普已然將那五千人馬和剛收攏的潰兵約四千人整頓完畢﹐孫堅命分成四隊﹐一隊兩千人全是弓弩由陽人守軍統領孫堅之侄孫賁孫伯陽率領﹐一隊兩千人乃是孫堅自帶的騎兵﹐第三隊是程普帶的三千人步兵﹐最後一隊兩千人守城﹐作為預備軍﹐隨時看號砲行動。 這時﹐祖茂突然從西門飛騎奔入﹐直到孫堅面前滾鞍下馬﹐嗚咽道﹕“主公﹗您果然沒事﹗”孫堅大喜﹐衝上前去一把抓住祖茂﹕“老虎﹐哈哈哈哈﹐德謀沒有說錯你啊﹐你怎麼殺出來的﹖”祖茂當即把自己如何將孫堅頭盔放在木樁上騙過華雄﹐自己又如何隱身山林得脫說了一遍﹐孫堅笑道﹕“想不到老虎也會騙人了﹐由此可見那華雄膽大心疏﹐無謀之至﹐好﹗今夜就先拿他開刀﹗今夜擒賊先擒王﹐要先找他們的主將廝殺﹐蛇無頭不行﹐只要殺了主將﹐任他多少兵馬卻是等若紙糊的﹐哈哈哈哈。” 三個時辰後﹐孫堅帶兩千騎兵和孫賁的兩千弓箭手從東門出城﹐程普的三千人從南門出城﹐向五裏外的董卓軍營地疾行。祖茂帶五十弓弩手､五十校刀手在前哨路﹐以防敵軍的探馬回去報信。 不消一刻﹐已然離華雄､呂布和胡軫的營地只有一箭之地﹐但見黑壓壓地睡了一地的軍士﹐即無營壘﹐又無深塹﹐只有一些火堆和哨兵﹐以及夜空中偶爾傳來幾聲馬嘶甚是刺耳。 孫堅立馬停下﹐過得一陣祖茂來回報﹐附近並未發現有伏軍﹐敵人所有部隊均在此休息。 孫堅聽罷﹐看了一眼對方的營地﹐手中的紫金古錠刀一舉﹐率先策馬向中間的華雄營地衝去﹐祖茂先點了一個號砲﹐也緊跟著衝了出去。兩千騎兵此時已經把包在馬蹄上的布和馬嘴中的銜枚拿掉﹐緊跟孫堅衝出﹐頓時在夜空中發出了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同時殺聲大起。 孫賁的弓弩手則排成了一個扇面陣形﹐燃起了一排火堆﹐一排排的火箭在夜色中劃出道道弧線﹐象流星一樣落向對面呂布和胡軫的營地﹐立時營中馬嘶人喊﹐正在熟睡的人馬亂作一團。 程普的三千江淮子弟兵緊跟孫堅騎兵後面卷進中間﹐又分成兩部向左右兩翼的胡軫和呂布的部隊殺去﹐來了個中心開花。 華雄､胡軫和呂布的部隊因為兩天一夜沒有休息﹐又剛剛打了半夜的仗﹐方才睡下一個多時辰﹐便被孫堅偷襲﹐來勢又奇猛無比﹐還沒有醒過來﹐孫堅的騎兵已然衝進中間華雄的大營一陣馬踢刀砍﹐後面又緊接著是程普的部隊殺了上來﹐頓時四處潰散。 華雄早先因為上了祖茂一個惡當﹐被胡軫冷嘲熱諷了一番﹐心中鬱悶得緊﹐這時還在帳中悶坐﹐猛聽得帳外殺聲大起﹐眼前火光熊熊映了進來﹐伸手操起大刀﹐衝出帳外﹐只見一條尤如長蛇似也的騎兵隊在自己的營中左蕩右決﹐領先的旗號正是“破虜將軍 豫州刺史 烏程侯 孫”﹐華雄大怒﹐上馬便向孫堅大旗下殺去。 來到近前﹐正遇上孫堅﹐華雄大喝一聲﹕“孫堅﹗先前被你僥幸脫身﹐現在又來領死麼﹗” 孫堅笑道﹕“華雄﹐死到臨頭還要口出狂言﹐你看看四周﹗董老賊的援軍和你的人頭今天要給某留下了﹗” 華雄大喝一聲﹐手起一刀﹐當頭斬下﹐頓時和孫堅戰作一團。 那邊廂呂布的騎兵營﹐因為一上來被孫賁的火箭猛射﹐馬匹先驚走了三停﹐死傷了三停﹐又被程普的刀牌手從側面一陣衝殺﹐人也死了三停﹐還有乘機逃走的也有個兩三停﹐餘下的四散奔逃﹐也不知往那裏走安全﹐只顧向黑處奔去便是。 呂布和張遼､高順三人策馬奔出﹐直衝上了營後的一個高坡﹐定神一看後﹐張遼道﹕“是孫堅來劫營了﹐來得好快啊﹗將軍﹐適才我提稟大督護先築營壘再歇息兵馬﹐將軍為何要我莫要堅持﹖” 呂布冷笑一聲道﹕“文遠﹐那胡軫是什麼東西﹐相父為了借重於他郡裏兵馬﹐才要他掛個大督護的名﹐由我為涼州精騎的騎督﹐他竟然不把我放在眼裏﹐開拔前說什麼這趟出征要先殺一兩個青綬銅印的將軍方可立威﹐哼﹐如若沒有我們早先陷陣殺敗江東軍主將孫堅和李儒的妙計﹐他胡軫有什麼能耐和孫文臺鬥﹗今日我且看他怎麼個下場。” 張遼似乎想說什麼﹐頓了一下﹐又沒有出聲﹐呂布看了他一眼道﹕“文遠﹐我知道你想什麼﹐我這麼做也是有我的道理的。大漢朝的天下現在是刺史和州牧擁兵自重﹐連一個小小的陳郡太守都跋扈成這樣﹐再加黑山白水的巨寇､黃巾餘孽﹐而山東諸將又要兵進洛陽﹐遲早要大亂﹐我們還是在京師觀望形勢﹐象這些個劃地擁兵的疆吏﹐少得一個便是少了一個招亂的源頭﹐也方便了我們日後手腳。明白了﹖” 張遼道﹕“將軍﹐我明白了。” 高順道﹕“將軍﹐那我們現下怎麼辦﹖” 呂布道﹕“收拾兵馬﹐回洛陽﹗”張遼和高順兩人應聲而出﹐豎起大旗﹐就地圈攏了殘兵﹐向洛陽方向奔去。呂布自率兩百騎在後面押陣﹐離開了陽人戰場。 華雄這邊廂和孫堅已惡戰了三十餘合不分勝負﹐他號稱關西六大高手之一﹐實非幸至﹐一手龍捲風刀法施展開來猶如狂風暴雨﹐凶暴無比﹐只是偏偏孫堅的江南煙雨刀法卻是綿密得很﹐刀勢邐迤不絕﹐一刀出手也不回刀便順勢發出了第二刀﹐攻勢淒厲﹐兩人以攻對攻﹐鬥得正酣﹐孫堅突然策馬跳出戰圈﹐大聲道﹕“華雄﹗你看看四周﹗大勢已去﹐你還打什麼﹐現在棄刀下馬還可有一條生路﹐不然某讓你項上人頭明日祭我陣亡的江東子弟﹗” 華雄朝四週一看﹐但見右翼的呂布騎兵隊已然沒有了蹤影﹐只餘下傷亡的人馬､屍體和燃燒著的草料､輜重﹐左翼的胡軫營中殺聲震天﹐穿黑衣的董卓部隊已是只有逃跑的份了。自己的關西精兵雖也是東一堆西一團的還在和孫堅的軍隊打﹐但卻全無章法﹐被孫堅軍切成一塊一塊的﹐眼見得不消片刻不是戰死便是投降﹐而孫堅陣後還有幾千人的弓弩手在虎視眈眈。 華雄適才是怒氣攻心﹐現在氣頭一過﹐再一看整個戰場的形勢﹐心下涼了半截﹐一股求生之意油然而起﹐當即也不出聲﹐兩腿一夾馬腹﹐向人少處直衝了過去。 孫堅哈哈一笑﹐喝到﹕“逃﹖逃得掉麼﹗”策馬追了上去。 華雄一路刀砍馬撞﹐不時要和孫堅手下來攔截的軍士遭遇﹐後面孫堅又緊追不放﹐兩人越來越近﹐華雄將大刀在鞍上一掛﹐拉起鐵胎弓一箭向孫堅射去﹐孫堅一伏身躲了過去﹐喊到﹕“華雄﹐就你射得麼﹗”回手也是一箭射去﹐卻把華雄的胯下馬射倒了﹐孫堅縱馬過來﹐借著馬的衝勢雙手擎刀一刀“天外飛瀑”直掛而下﹐華雄在地上橫刀一擋﹐直震得兩臂酸麻﹐孫堅突然從馬上縱身躍起﹐凌空又是一招“九天雲煙”飛身殺下﹐華雄背身轉過﹐大刀在身上纏頭裹腦﹐防得嚴密﹐那知孫堅的“九天雲煙”不發則已﹐一發就是九刀﹐他人在空中橫著翻滾﹐刀卻在華雄頭､頸､胸､腹､臀､腿､腳依次旋繞而落﹐只聽得叮叮當當一陣亂響﹐華雄隨即一聲慘叫﹐仰身便倒﹐一隻腳已被齊腳腕切去﹐孫堅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過去一刀梟下了華雄的人頭﹐翻身上馬﹐大喊到﹕“華雄已被江東孫堅斬了﹗”頓時戰場上喊聲如雷﹐一片“華雄死了”的喊聲﹐董卓軍剩下的軍隊一聽紛紛不是降便是逃﹐立時潰不成軍。 第二日天明清點戰場﹐陳郡太守胡軫死於亂軍之中﹐也被孫堅命人割了首級和華雄的人頭做一處祭了陣亡的將士﹐再掛起示威。此戰孫堅的部下除前次被伏擊傷亡的四千餘人外﹐僅傷亡千餘﹐而董卓軍的三萬人除呂布的五千騎兵走了三千多外﹐其餘的降了的有七千餘人﹐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逃了﹐孫堅先敗後勝﹐一夜兩戰滅敵兩萬餘﹐名聲大震。 這邊袁紹先前聽聞袁術和孫堅進軍南陽﹐怕被搶了聲勢﹐便命袁氏故吏河內太守王匡帶泰山郡兵一萬人試探性地進軍河陽津﹐那知被董卓親率大軍和他四鎮青龍中的射日箭徐榮用聲東擊西之計佯渡平陰﹐大軍暗出小平﹐被大破於河陽津北﹐王匡僅以身免﹐單身脫回酸棗大營。 正當此時﹐董卓接報得知孫堅斬了自己手下關西名將都督華雄､大督護胡軫﹐呂布退回洛陽﹐便回軍洛陽﹐留徐榮固守虎牢關與河東諸將對峙﹐準備於洛陽蓄積軍力再次南下先擊滅孫堅和袁術﹐再回兵和酸棗諸軍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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