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吹洞簫 正傳

楔子

  作者﹕那瞬

  橫吹洞簫﹐離經叛道。

  簫音如醉﹐流年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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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吹洞簫﹐反彈琵琶﹐都是違背常規的事情﹐為什麼還有人要去做﹖

  你問我﹖我又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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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柳岸﹐曉風殘月。

  簫音如醉﹐嗚嗚咽嚥﹐幽幽切切。

  是一首《平湖秋月》﹐襯著這半彎殘月﹐一痕垂柳堤岸﹐倒也得當。

  可是我討厭這曲子﹐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一把把手中的簫撅成兩段。

  身邊男人似乎已經聽得癡了﹐一雙眼睛如琉璃珠子﹐死死地盯住我。

  令人不舒服的眼光粘在身上﹐任誰都不會太快活。

  簫聲一滯﹐餘音裊裊﹐我緩緩地轉了半圈﹐清麗的音符還在袖邊脣上繚繞。

  我聽到自己開口了﹐聲音甜軟柔膩﹐如摻了蓮容的蜂蜜﹐滴滴蕩人心魄。

  “好聽麼﹖”

  男人點一點頭﹐宛如牽線木偶。

  我淺淺一笑﹐“那你閉上眼睛﹐乖乖地躺在我身邊﹐我就再為你吹奏一曲。”

  男人似乎要來拉住我的手﹐我咯咯輕笑﹐不露聲色地避開。

  他果然乖乖躺下﹐眼光還依依不舍地在我身上流連。

  “這次的曲子叫什麼名字﹖”

  我的笑聲如水波抖動﹐“和我同名﹐都叫《殷如醉》。”

  看著他閉上眼睛﹐一臉享受﹐我笑得更加溫柔。

  從簫內特制的機括內拔出一根細針﹐淡淡的金色﹐在晨曉中似乎沾上了些許水珠。

  手腕輕輕用力﹐針兒一厘一寸下移﹐無聲無息地刺入他的眉心。

  享受麼﹖這種毫無痛苦的死法﹖

  我也很享受呢﹐又有萬兩白銀入帳。

  收回金針﹐輕撫他的額頭﹐任誰看來都曖昧無比。

  可惜無論如何曖昧﹐一方已是個死人﹐不免有些掃興。

  手中的洞簫是上好紫竹所制﹐簇新光滑﹐明淨冰涼。

  簫尾垂一塊羊脂美玉﹐盈潤無瑕﹐上面雕琢一行小篆﹕“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我喜歡新的東西﹐古舊之物﹐向來為我所厭棄。

  持簫的手﹐在輕煙薄霧之中瑩白若雪﹐柔軟勝棉。

  此情此景﹐叫我怎能不動心﹐再吹一次《殷如醉》﹖

  舉簫﹐聚氣﹐凝神﹐開音。

  淒厲如鬼哭狼嚎的怪音像是要戳破人的耳膜﹐一股絕望帶著血色翻滾而來。

  沒錯﹐本該如此﹐因為《殷如醉》的吹法與眾不同。

  洞簫本該豎拿﹐我卻橫吹。

  以第一個按孔為吹口﹐因為簫管變短﹐聲音格外晦澀尖銳﹐音質古怪。

  如泣﹐如訴﹐如顛﹐如狂﹗

  這才是我鐘愛的《殷如醉》﹗

  殷如醉曲已如此﹐人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