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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作者﹕那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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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吹洞簫﹐離經叛道。 簫音如醉﹐流年似水。 ※ ※ ※ ※ ※ 橫吹洞簫﹐反彈琵琶﹐都是違背常規的事情﹐為什麼還有人要去做﹖ 你問我﹖我又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我怎麼知道﹖ ※ ※ ※ ※ ※ 楊柳岸﹐曉風殘月。 簫音如醉﹐嗚嗚咽嚥﹐幽幽切切。 是一首《平湖秋月》﹐襯著這半彎殘月﹐一痕垂柳堤岸﹐倒也得當。 可是我討厭這曲子﹐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一把把手中的簫撅成兩段。 身邊男人似乎已經聽得癡了﹐一雙眼睛如琉璃珠子﹐死死地盯住我。 令人不舒服的眼光粘在身上﹐任誰都不會太快活。 簫聲一滯﹐餘音裊裊﹐我緩緩地轉了半圈﹐清麗的音符還在袖邊脣上繚繞。 我聽到自己開口了﹐聲音甜軟柔膩﹐如摻了蓮容的蜂蜜﹐滴滴蕩人心魄。 “好聽麼﹖” 男人點一點頭﹐宛如牽線木偶。 我淺淺一笑﹐“那你閉上眼睛﹐乖乖地躺在我身邊﹐我就再為你吹奏一曲。” 男人似乎要來拉住我的手﹐我咯咯輕笑﹐不露聲色地避開。 他果然乖乖躺下﹐眼光還依依不舍地在我身上流連。 “這次的曲子叫什麼名字﹖” 我的笑聲如水波抖動﹐“和我同名﹐都叫《殷如醉》。” 看著他閉上眼睛﹐一臉享受﹐我笑得更加溫柔。 從簫內特制的機括內拔出一根細針﹐淡淡的金色﹐在晨曉中似乎沾上了些許水珠。 手腕輕輕用力﹐針兒一厘一寸下移﹐無聲無息地刺入他的眉心。 享受麼﹖這種毫無痛苦的死法﹖ 我也很享受呢﹐又有萬兩白銀入帳。 收回金針﹐輕撫他的額頭﹐任誰看來都曖昧無比。 可惜無論如何曖昧﹐一方已是個死人﹐不免有些掃興。 手中的洞簫是上好紫竹所制﹐簇新光滑﹐明淨冰涼。 簫尾垂一塊羊脂美玉﹐盈潤無瑕﹐上面雕琢一行小篆﹕“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我喜歡新的東西﹐古舊之物﹐向來為我所厭棄。 持簫的手﹐在輕煙薄霧之中瑩白若雪﹐柔軟勝棉。 此情此景﹐叫我怎能不動心﹐再吹一次《殷如醉》﹖ 舉簫﹐聚氣﹐凝神﹐開音。 淒厲如鬼哭狼嚎的怪音像是要戳破人的耳膜﹐一股絕望帶著血色翻滾而來。 沒錯﹐本該如此﹐因為《殷如醉》的吹法與眾不同。 洞簫本該豎拿﹐我卻橫吹。 以第一個按孔為吹口﹐因為簫管變短﹐聲音格外晦澀尖銳﹐音質古怪。 如泣﹐如訴﹐如顛﹐如狂﹗ 這才是我鐘愛的《殷如醉》﹗ 殷如醉曲已如此﹐人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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