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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水陸夾擊
| 作者﹕高拙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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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劉綎回到本營中軍大帳﹐連夜調兵遣將﹐佈署明日攻城事宜﹐諸將紛紛領命而去﹐白翰南奇道﹕“王大人不是說﹐要等水師的消息麼﹖” 劉綎搖了搖頭﹐來回踱步﹐用手指敲著腦門道﹕“不等了﹐昨日我觀察倭城﹐見城外尚有兩三重土圍子﹐咱們先把敵人的外圍陣地掃清﹐然後再與水師聯手攻擊大城﹐這樣會給倭賊更大的壓力。”他頓了頓﹐又道﹕“況且﹐今天倭賊僥幸勝了一仗﹐若不立刻還以顏色﹐他們還當咱們怕了呢。” “那麼﹐王大人同意了嗎﹖”“明天出兵前告訴他就可以了﹐指揮打仗由我說了算﹐他是監軍﹐若攻不下倭城﹐我任其責罰﹐可那是後話﹗” 次日辰時﹐劉綎兵分三路﹐副總兵吳廣率三千步卒﹐攜大將軍砲十門﹐滅虜砲二十門﹐虎蹲砲六門﹐正面攻打曳橋﹐朝將權慄率三千人繞到西面架設浮橋﹐這兩路都是佯攻﹐如果戰局有利隨時可以轉為實攻。 他自己親率六千精銳﹐帶滅虜車十二輛﹐大將軍砲兩門﹐滅虜砲十門﹐虎蹲砲十五門﹐另有全副武裝的偏廂戰車五十輛﹐衝虜車一百五十輛﹐輜重車兩百輛﹐向東依舊路繞過海溝直逼順天城下﹐擔當主攻。 參將劉天爵﹐遊擊將軍唐威各率一千五百鐵騎分駐東西兩路﹐往來策應。監軍王士琦﹐參將楊紹先率一萬三千人馬守衛檢丹山老營。 劉綎這回志在必得﹐雖然東路山地崎嶇﹐不利大砲和戰車行走﹐卻能耐下心來徐徐進兵﹐直到午正時分﹐總算馬拉繩拖﹐把所有裝備輸送到了預設陣地。有馬晴信雖然探聽到明軍卷土重來﹐可見敵人勢大﹐知道無力野戰﹐索性閉關不出﹐又派了足輕小使速回本城向小西行長求援。 末初時分﹐聯軍鳴砲為號﹐三路人馬同時向順天倭城發起攻擊。王士琦手持千裏鏡站在檢丹山上遠眺﹐只見旌旗漫野﹐銃砲齊鳴﹐無數明軍和朝鮮軍象蟻群一樣﹐成群結隊的猛撲矗立在前方的巨大城堡﹐場面頗為壯觀。小西行長得到急報﹐連忙派大村喜前率五百鐵砲軍增援外圍土城﹐用火槍猛烈的射擊進攻人群。 “發砲﹗” 劉綎一聲令下﹐大將軍砲﹐滅虜砲首先開火﹐隔著兩裏多地﹐一枚枚實心彈丸呼嘯著掠空飛去﹐滅虜砲還罷了﹐大將軍砲每枚砲彈重達七斤﹐連平壤城的鐵門都能轟開﹐更別說順天城外的土石牆了﹐日本鐵砲足輕雖然拼命抵抗﹐但射程不夠﹐眼看傷亡不斷﹐據守的圍牆一片片被轟塌﹐終於信心崩潰﹐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砲火過後﹐明軍在偏廂車和衝虜車掩護下﹐開始列隊衝鋒﹐虎蹲砲發射的霰彈﹐將無數亂跑的日軍打死在廢墟上。“混蛋﹗不準跑﹐給我頂住﹗”有馬晴信揮舞著太刀大聲吶喊督戰。逼著士兵據守二重土牆﹐劉綎遠遠見了高聲喝道﹕“給我發砲﹐打﹐打﹗”大將軍砲和滅虜砲再次開火﹐整個戰場上硝煙彌漫﹐火藥味刺鼻。 日軍在每道土牆上都鑿了射擊孔﹐並搭了木架子﹐可以讓士兵站在牆頭上開槍。可是在明軍大砲面前﹐這些似乎固若金湯的防線卻不堪一擊﹐不一會兒就被打成爛磚碎石﹐上百名鐵砲足輕連同他們的武器一起被壓在倒塌的圍牆下。“撤退﹗”有馬晴信見實在抵擋不住﹐只好咬牙下令撤兵。背插靠旗的日本武士和足輕們拼命的沿著石砌甬道向本城內奔逃。 明軍砲手被三重殘缺的土牆擋住視線﹐無法繼續發砲﹐步兵這時候漸漸逼入日軍陣地﹐雙方展開了近距格鬥﹐大村喜前率領一百鐵砲足輕壓陣﹐雖然人少﹐卻也分為三隊﹐每排三十人﹐猛烈的射擊。 明軍步卒死傷數十人﹐閃在斷牆後面用鳥槍弓箭還射﹐一番交火﹐日軍死傷五六十人﹐大村喜前本人也肩部中彈﹐最後在有馬晴信派兵接應下﹐死裏逃生撤回本城三丸。 劉綎見倭城高大堅固﹐距外圍土牆約一裏多地﹐料想一時攻不進去﹐當機立斷下令停止追趕﹐利用日軍棄守的土牆構固陣地﹐準備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在東路激戰的同時﹐順天倭城正面和西面也同時開戰﹐松浦鎮信率三千日軍利用險要地勢死守不退﹐頑強抗擊﹐朝軍死傷累累傷無法架設浮橋﹐吳廣率領的明軍雖然有大砲優勢﹐但日軍挖了散兵坑和戰壕﹐居然也能相峙的住﹐一邊用數百桿火繩槍封鎖住長長的曳橋﹐一邊備下了煤油柴草﹐若守不住就放火燒橋。吳廣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只是用火器對打﹐並不上前。 這時東面遙遙響起兩聲號砲﹐吳廣與權慄聞聽砲響﹐才知道劉綎進攻已經得手﹐這才放下心來﹐按計劃率隊鳴金後撤﹐徑返老營。這一仗﹐明軍用戰車火砲開路﹐經過激烈戰鬥﹐殺死殺傷日軍一千多人﹐奪取三重外圍陣地﹐驅敵入大城﹐並在陸上形成了有利的包圍態勢﹐已方只傷亡兩百多人﹐可謂全勝。 王士琦得到捷報也非常的高興﹐拉著剛剛趕到的水師副將陳蠶前去賀捷﹐當夜中軍大帳擺下慶功宴﹐除了值更軍官﹐朝軍將領和明軍遊擊以上將佐都來赴會﹐酒過三旬﹐劉綎意氣昂然﹐笑著對陳蠶道﹕“俺已經把倭賊殺的膽寒﹐下一回該看水師的手段了。”和鄧子龍相比﹐陳蠶要世故的很多﹐雖然心中不快﹐還掂記著昨日失約之事﹐嘴上卻道﹕“劉帥用兵如神﹐未將實在是佩服﹐照這樣看﹐只要水陸兩軍密切協同﹐不出什麼差池﹐順天倭城定當指日可破也。”“那是自然﹐來來﹐喝酒。”王士琦聽出陳蠶話中有話﹐忙插言邀杯。“好啊﹐你回去告訴陳磷﹐約好日子咱們一塊兒痛殺倭賊﹗”劉綎正喝的高興﹐對陳蠶的話並沒有細品﹐陳蠶也是點到而止﹐眾人歡飲至晚方散。 日軍在明軍重炮轟擊下損失慘重﹐被迫放棄了外圍陣地退回本城。在天守閣內﹐看著有馬晴信等人垂頭喪氣的樣子﹐小西行長硬著頭皮對部下們好言寬慰﹐打氣道﹕“我已經派人往釜山送信去了。再堅持幾天﹐相信援兵就會來救我們﹗” 松浦鎮信也附和道﹕“一次失利沒什麼大不了的﹐加藤殿在蔚山戰役中的表現已經為我們做了榜樣﹐現在正是拼意志的時候呀﹐一定要咬牙挺過去﹐象個真正的武士那樣去面對困境。”“可是﹐明軍的巨型石火矢實在是太厲害了﹐隔著五六百步就能打過來﹐我軍根本就沒有還手的力量。”大村喜前撫著纏上繃帶的傷臂﹐沮喪的說。 後藤信康沉吟道﹕“外圍土石混牆當然禁不住敵人巨石火矢轟擊了﹐可是咱們本城是完全用石塊徹成的﹐居高臨下的防守﹐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被攻破吧﹖”“說的也是啊﹐有這麼堅固的城牆﹐我們完全可以抵擋一陣﹐對此我有充分的信心﹐就算戰死也比嚇死好﹐行長公﹐是這樣的吧﹖”松浦鎮信大聲說著﹐然後看向小西行長。 “哦﹐沒錯。”小西行長不自禁的挺了挺腰板﹐乾咳一聲道﹕“鎮信殿說的太好了﹐這正是我的心意﹐大家奮勇作戰吧﹐我主夥﹐這樣做不但是為了守住城池﹐為了太閣大人一統三國的事業﹐更是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難道不是嗎﹐總而言之﹐在強大的敵人面前﹐我們要戰鬥下去﹐我想這裏不會有人打算投降吧﹖”“當然不會﹗” 眾武士聽了連忙搖手﹐紛紛發言表明立場﹕“這樣也太丟人了﹐連家人也會跟著丟臉﹗”“就算投降恐怕也沒有活路﹐還不如死戰到底﹗”“讓我們來印證武士求死為榮的精神吧﹗當年楠木公有著七生報國的志願﹐難道不值的咱們學習嗎﹗” “真是太讓人感動啦。”聽著眾人慷慨激昂的議論﹐小西行長用衣袖拭了拭眼角﹐顫聲說道﹕“在座各位都是真正的武士﹐我彌九郎行長今天向弓矢八幡菩薩發誓﹐一定和大夥並肩作戰下去﹐人在城在﹐城破人亡﹗”“是這樣的啊﹗”武士們手握劍柄﹐齊聲應道。 十月初二﹐明鮮聯軍海路並進﹐展開了東南戰役中最大規模的一次海陸協同作戰﹐陸上﹐聯軍兵分兩路﹐一路由副總兵吳廣率領三千明軍佯攻曳橋﹐牽制日軍兵力﹐另一路由劉綎､權慄率八千明軍､兩千朝軍﹐從佔領的日軍外圍陣地出發﹐準備強攻順天城﹔海上﹐由陳磷､李舜臣率明軍水師五千人﹐大小戰船百餘艘﹐朝鮮水軍五千人﹐戰船一百五十艘逼近順天灣﹐單等申時潮起發動攻擊。﹐另有近三百艘戰船泊在光陽灣深水區中的貓島附近做為接應。 明朝水師非常強大﹐鄭和下西洋的故事就不說了﹐即使到了十六世紀未期﹐其綜合實力仍能名列世界前六位﹐至於在亞洲﹐則堪稱無敵手。主要裝備有﹕大福船､二號福船､三桅樓船､蜈蚣船､大蒼船､小蒼船。前三種戰船是深海作戰的主力艦[將在露樑海戰章節中介紹]﹔後兩種為淺水戰船。 大蒼船﹕又稱為海蒼船﹐吃水七八尺深﹐風小時機動﹐用來配合大福船和二號福船作戰。作用類似現代的護衛艦。船上武器有千斤佛郎機砲四門﹐碗口銃三門﹐鳥槍六桿﹐噴筒五十具﹐煙罐八十個﹐小信砲十個﹐火磚五十塊﹐火箭二百枝﹐蹶張弩六張﹐毒藥弩箭一百枝。乘員五十三人﹐其中水手九人﹐作戰士兵四十四人。 小蒼船﹕吃水六七尺﹐裝備千斤佛郎機砲兩門﹐碗口銃三門﹐三眼銃或鳥槍三四桿﹐噴筒四十具﹐煙筒六十個﹐火磚三十塊﹐火箭一百支﹐蹶張弩4張﹐弩箭一百支。全船三十七人﹐其中水手四人﹐作戰士兵三十餘人。 朝鮮水軍因為在慶長之役初期的閒山島海戰中被圍殲﹐所以軍中的板屋船[大型戰船] 趕造不及﹐只有二十幾艘﹐另有三艘龜船﹐其餘都是中小型的挾船和鮑作船﹐正好利於淺水作戰﹐此刻出動了大部分兵艦﹐開進順天灣。 小西行長得到明軍來襲的消息﹐做了緊急布置﹐自己親率兩百名武士﹐一千足輕趕到三丸城﹐與守衛在那裏的松浦鎮信三千五百人匯合﹐構成第一道防線﹐有馬晴信率三千足輕駐守二丸﹐隨時準備進行支持。大村喜前率兩千人駐本丸﹐做為水陸兩軍的策應﹐後藤信康率三千士兵﹐百艘戰船駛出倭城水門﹐去迎擊海上來敵。 正值東南風起﹐申初剛至﹐潮水大漲﹐陳磷見時機已到﹐擺手示意準備進攻。箭樓上的掌旗軍士把令旗搖動﹐隨著三聲號砲響過﹐雲集在水面上的戰船一齊揚起風帆﹐伴著隆隆的戰鼓﹐乘風破浪向前衝去﹗ 陸上的明軍與朝鮮軍結陣待發已經有半個時辰了﹐聽到海上發砲﹐劉綎明白這是進攻的信號﹐他陰冷的眼神中不由的閃過一絲殺氣﹐催馬向前趟了幾步﹐然後左手輕揮﹐只見三十輛砲車緩緩出列﹐推到最前面停下﹐揚起砲口。 “開砲﹗”隨著他一聲命下﹐明軍大將軍砲﹐滅虜砲一齊施放﹐砲聲驚天動地﹐頃刻間﹐順天城頭升起了朵朵黑雲。砲手們不停的裝彈﹐校砲﹐點火繩﹐幾十門大砲此起彼伏的轟擊﹐萬餘士兵舉著刀矛齊聲吶喊﹐以壯聲威。 小西行長汲取了平壤戰役失敗的教訓﹐預想到明軍進攻前一定會進行火力打擊﹐為了避免無謂的損失﹐他命令四面城頭上只留下百餘人的觀察哨﹐其餘大隊人馬伏在城下待命。果然不出所料﹐明軍兵馬未動﹐大砲先行﹐砲彈打在城頭上﹐激的石屑亂崩﹐整個城池也為之發抖﹐五千日軍持槍荷矛躲在城牆背面﹐聽這隆隆的砲聲﹐腳下感受著大地微顫﹐人人都是臉上變色。突然一枚彈丸掠過三丸﹐直打到二丸城壁上﹐“??﹗”的綻放出無數白花花的碎石片﹐紛紛落下﹐砸在足輕們陣笠形頭盔上叮鐺作響。士兵們下意識的驚呼閃避。松浦鎮信忙撥出太刀﹐厲聲喝道﹕“不要動﹗保持安靜。”話音未落﹐城頭上發出慘叫﹐緊接著一隻濺血的頭盔飄落城中﹐五千日軍又是不約而同的發出驚呼。突然﹐一名負責了望的足輕士兵連滾帶爬的跑下城﹐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的大喊著﹕“敵人進攻了﹐敵人進攻了﹗” 松浦鎮信覺得心裏咯??一下子﹐側頭去看小西行長﹐急促的問道﹕“將軍﹐怎麼辦﹖”小西行長臉色蒼白﹐聽到他的話猛然警醒﹐把手一揮﹐咬牙大叫道﹕“上城﹗把他們打下去﹗”“把他們打下去﹗”五千日軍齊聲狂叫﹐排成縱隊向城梯奔去﹗ “前進﹗” 劉綎把大刀向前一指﹐三千名士兵在軍旗的指引下﹐排成方陣向倭城壓去。打頭的是一百輛衝虜戰車﹐相對於偏廂車﹐這是一種輕型戰車﹐可以在山地輕鬆行進﹐車轅長七尺﹐前安大盾﹐高五尺﹐面畫猛獸﹐張大口。前轅兩層﹐架刀槍八桿﹐車廂中放有火箭匣﹐內有火箭數十枝﹐可以集束發射﹐隨稱“火箭一窩蜂”﹐用士兵兩人輪流推動射箭。衝虜車後面跟隨著成百上千扛著雲梯﹐拿著火銃鳥槍的步兵。 “瞄準﹐打﹗”當明軍衝到距倭城六十步左右時﹐城頭上的松浦鎮信舉起採配﹐指揮日軍鐵砲隊施放排槍﹐五六百名日軍成一條直線﹐黑壓壓的蹲在城垛邊扣動扳機﹐無數條火線向城下逼近的人群噴射過去﹐雖然有衝虜車的掩護﹐還是有很多明軍士兵被火槍打倒在地﹐但是更多的士兵不顧一切的往前撲。 前排日軍放完槍後﹐快速後退裝彈﹐次排數百名日軍上前接替﹐蹲伏舉槍繼續開火﹐死傷者的慘叫聲､衝鋒的吶喊聲､城頭上火槍的射擊聲混雜在一起﹐在日軍強大的火力下﹐進攻的明軍象割谷子一樣成片的倒地。 忽然放槍的日軍齊聲驚呼﹐原來這時候明軍推到城下的滅虜車開始發射火箭﹐幾千枝拖著燄尾的火箭呼嘯著竄向城頭﹐不少日軍被箭射中頭頸﹐帶著滿頭的大火跌落城下。餘者膽顫心驚﹐趕緊趴在地上。明軍鳥槍手﹐銃手也拼命的向城頭放槍﹐長長的城垛被打的白煙直冒﹐“還擊﹐還擊﹗”小西行長和松浦鎮信狂叫著﹐厲聲督促部下迎戰。鐵砲足輕們硬著頭皮把槍桿伸出去﹐胡亂開火﹐一時間兩軍彈雨交織﹐遠處的明軍大砲也加入了戰團﹐砲彈落下﹐血肉橫飛。饒是如此﹐日軍仍然奮力抵抗﹐用火槍猛烈射擊試圖衝到城邊架設雲梯的敵軍。 雙方直戰了一個多時辰﹐城上城下堆屍如山﹐可戰鬥仍在繼續。 在陸上激戰的同時﹐明將陳磷與朝將李舜臣率領的聯合艦隊也向日軍戰船發起了猛攻。日本水軍將領後藤信康乘坐一條安宅巨船﹐率十艘關船﹐一百五十條小早船駛出水寨迎戰。後藤信康是第一次和明軍水師交手﹐心裏又是緊張又是興奮﹐眼看著雙方戰船漸漸接近﹐他下令展開隊形﹐全體降帆﹐打開舷板﹐銃砲探出孔穴。有那迫不及待的日船搶先開火﹐密集的彈丸在聯軍船隊面前打出衝天的水幕。 陳磷鎮定自若﹐打旗語命令所有戰船由魚貫陣變為雁行陣﹐降帆緩行﹐等待戰機﹐直到兩軍相距不到一海裏﹐這才站起身子﹐沉聲下令道﹕“升紅旗﹐交戰﹗”隨著他這一聲令下﹐明軍戰船中央緩行﹐兩翼包抄合圍﹐無數銃砲從舷眼中探出﹐依次開火。 和日本水軍相比﹐明軍水師戰法則顯的非常先進﹐有著嚴格的規定﹕三百步以內放砲﹐八十步之內用鳥銃﹐六十步之內用火箭﹐四十步之內用飛天噴筒﹐二十步之內開始用冷兵器﹐靠近則用火藥桶､火磚以及其它冷兵器。這樣就形成了一個以火器為主多層次殺傷敵人的武器配備系統。 這時候首先開砲﹐大小蒼船上的千斤佛郎機砲､碗口銃不斷的轟鳴著﹐後藤信康乘坐的安宅巨船目標最大﹐又恃勇衝在最前﹐竟連挨了六七發砲彈﹐炸的桿折桅斷﹐船艙也起了火﹐看著大將旗從折斷的桅桿上掉入海中﹐後藤信康大驚失色﹐忙從二層船艙逃到一層﹐氣極敗壞的喊道﹕“停槳﹐快下錨﹗”雖然他竭力喊著﹐可是安宅船過於龐大﹐雖然下了錨﹐仍在按著慣性向前滑行。 海上行船不比陸地﹐風一起﹐快若奔馬﹐這時候想停也停不下來了﹐隨著距離接近﹐明軍鳥槍火箭撲天蓋地的打過來﹐日軍三四十艘小早船被打的起火﹐在波心裏打轉﹐這樣一來頓時使的整個船隊陣形大亂﹐明軍水師趁機形成合圍之勢﹐火砲鳥槍從四面八方向中心的日船射擊﹐打的甲板上根本就沒法站人。 後藤信康見勢不好﹐連忙喊道﹕“全軍撤退﹐退回去﹗”日本戰船得了命令﹐爭先恐後的向後潰退﹐包抄的明軍戰船遠了用槍打﹐近了用火箭射﹐朝鮮水軍也及時跟進夾擊﹐因為日艦忙著突圍﹐兩軍並沒有形成接舷戰﹐象飛天噴筒﹐火磚等武器都沒有使上﹐後藤信康的座船被六七艘朝鮮小戰船圍攻﹐情急中帶著幾名親信武士冒死換乘一條小早船逃跑。不多久﹐身後的安宅巨船就變成了一根大火柱﹐連同上面的三百多名士兵一齊沉入了海底。這一戰﹐擊沉日船近百艘﹐殲敵兩千餘人﹐聯軍死百十人﹐傷二三百人﹐無一船被擊沉﹐陳磷有心乘勝追擊﹐可是潮水漸退﹐只好鳴金收兵。 劉綎在陸上督軍奮戰﹐雖然攻勢凶猛﹐可是日軍憑借城池堅固拼命拒守﹐雙方各死傷一兩千人仍不分高下。得知水師撤出戰鬥﹐劉綎自覺單靠陸上攻擊沒有必勝的把握﹐也跟著收兵回營。 日落黃昏﹐隨著夜色降臨﹐晚風慢慢的將殺氣衝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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