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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龍爭虎鬥
| 作者﹕高拙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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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小西行長等人逃進倭城﹐劉綎大怒﹐厲聲喝問道﹕“是那個兔崽子瞎放砲﹖把他給我砍了﹗”白翰南等人知道這是他發怒時的口頭語﹐如果不重複第二遍﹐一般是不當真的。 可是這回劉綎確實惱怒異常﹐策騎直奔伏兵處﹐眾軍嚇的面如土色﹐全都跪地請罪﹐劉綎拿馬鞭一指帶隊的把總﹐森然道﹕“你﹐給我查出擅自放砲的軍士﹐提頭來見我﹗”說罷一拍戰馬疾馳回營。心中暗想﹐智取失敗﹐只能強攻了﹐這一砲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回到中軍大帳﹐劉綎氣咻咻的入內坐定﹐眾將都不敢出聲﹐半晌﹐監軍王士琦乾咳一聲﹐開口道﹕“劉將軍﹐雖然這次沒能擒住倭酋行長﹐可咱們也沒什麼損失﹐還是努力做強攻的準備吧。方才檢丹山城上的守軍來報﹐說看到陳磷將軍的水師現已經開到了光陽灣水面上﹐你看咱們是不是派人去聯絡一下。” 劉綎用手托著腮﹐冷哼道﹕“陳磷那廝向來托大﹐他在海上飄泊不定﹐乾嘛要我主動去找他﹖”正說時﹐忽然守營軍士來報﹐平倭總兵陳磷派副總兵鄧子龍前來拜見﹐劉綎一拍桌子﹐起身大罵道﹕“不是冤家不聚頭﹐快讓這老兒滾進來﹗” 王士琦不解的問道﹕“劉將軍﹐難道你和鄧將軍有什麼誤會不成﹖” 劉綎恨的咬牙切齒﹐道﹕“不瞞王大人說﹐我和這鄧老兒誓不兩立﹐當年駐守雲南時﹐我倆分統騰衝､姚安兩營﹐他仗著資格老﹐歲數大﹐屢次欺我﹐挑動兩軍相爭﹐後來我被朝官彈劾去職﹐騰衝營落入他手﹐簡直被當成了苦力營﹐終於激起兵變﹐我聞聽此事後﹐早就想找他算帳了﹐可恨一直沒有機會﹐想不到今日竟在朝鮮碰頭﹗” 王士琦忙勸解道﹕“劉將軍﹐你倆的恩怨我不是很清楚﹐可眼下國家正在用兵﹐為大局著想﹐希望你二人能夠盡棄前嫌﹐聯手對敵﹐可千萬不要鬧出什麼事才好。” 劉綎聽了微微冷笑。 這時腳步聲響﹐一位白發老將軍傲然走進帳中﹐見了王士琦﹐躬身施禮道﹕“未將鄧子龍﹐參見王大人。”王士琦欠一欠身道﹕“老將軍不必多禮。” 鄧子龍今年六十六歲﹐號“武橋”﹐是江西豐城人﹐曾在當地鎮壓過農民起義﹐在沿海打過倭寇﹐後在南征中破過緬甸軍的象陣﹐至今在雲南姚關仍能看到紀念鄧子龍功績的“烹象亭”﹐可稱得上是功勳卓著。 不過他和劉綎帶兵方式類似﹐都屬於驕兵悍將那一種﹕部隊作戰勇猛﹐軍紀卻差。曾因朝廷欠餉﹐在雲南大理縱兵劫掠﹐逼的當地駐軍與之火並﹐並因此罷過官職。 [注﹕見《明史》列傳第一百三十五﹐鄧子龍傳] 此時他向王士琦行過禮後﹐又掃了眼劉綎﹐“哦”了一聲﹐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劉將軍﹐咱們能有十幾年沒見了吧﹐別來無恙﹖” 劉綎板著臉道﹕“怎麼能和您老比啊﹐這麼大歲數還生龍活虎的﹐打完這一仗﹐您也該告老還鄉了吧。” 鄧子龍哈哈一笑﹐捋須道﹕“是啊﹐人老了﹐當年五百斤的石鼓能抱起來走幾十步﹐現在估摸著只能玩玩一百二十斤的花刀了﹐湊合打完這一仗我就回家抱孫子去。” 劉綎聽罷大怒﹐道﹕“姓鄧的﹐俺劉某人的大刀正好重一百二十斤﹐你這麼說豈不是消遣俺來著﹖”“那又怎樣﹖劉大刀﹐你敢和我炸刺﹗”鄧子龍眼一瞪﹐手按劍柄向前逼近。 王士琦和眾將忙上前勸解﹐鄧子龍人老脾氣大﹐身手也好﹐明史中稱他“貌魁梧﹐驍捷絕倫”﹐所以根本就沒把劉綎放在眼裏﹐二人本來就有底火﹐這時候話不投機﹐竟然當眾翻臉﹗ 其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是包括他二人在內誰也沒想到的﹐眾人奮力上前分勸﹐兩人也都有些悔意﹐於是借坡下驢﹐互相戟指虛罵著﹐各從角門撤出帳去。 大帳內空自留下監軍王士琦﹐他呆坐了半晌忽然一拍文案﹐恨恨道﹕“臨敵之即﹐軍中大將自相爭執﹐這怎麼可以﹗”說罷憤然起身﹐喝道﹕“來人﹐給本監軍傳劉綎和鄧子龍入帳﹗”下面偏將不敢多問﹐忙領命去了﹐一時三刻﹐二將氣哼哼先後入帳﹐分站兩旁。 王士琦面露慍色﹐指著二人說道﹕“一個是西路總兵﹐一個是水師副總兵﹐都是國家要倚仗的人﹐如今不思為朝廷效命﹐卻挾私怨在軍營裏相向撕拼﹐成何提統﹗你們都是領兵的人﹐自己說說﹐若按軍法﹐該當何罪﹖本官身為監軍﹐你們再說說﹐這監軍的職責是什麼﹐遇到這種事﹐該如何處置﹗” 劉綎與鄧子龍被他聲色俱厲的一番訓斥﹐心中漸生怯意﹐便道﹕“俺們一時莽撞犯了軍規﹐還請王大人見諒。”王士琦冷笑道﹕“軍法無情﹐你二人領兵多年﹐竟不知道嗎﹖事已至此﹐已經不是我說了算的﹐待會兒我就寫封折子送交邢大人那裏﹐屆時誰是誰非﹐自有公論﹗” 二人驚怒交集﹐滿臉漲的通紅﹐吳廣﹐張起﹐李應軾﹐白翰南等部將和幕僚們見雙方僵持不下﹐使個眼色紛紛上前求情。王士琦為了建立威信﹐使的是“以進為退”之計﹐他也知道﹐不可能當真把這兩員大將怎麼樣﹐打仗還得靠他們。 於是等眾人求了半天﹐便順勢收手﹐冷哼一聲道﹕“大敵當前﹐既然眾將為你們說情﹐今天這事暫且記下﹐等平了倭寇自然無話﹐若不然﹐二罪並罰﹐你們就等著朝廷降旨處分吧。” 二人喏喏稱是﹐王士琦氣略消了些﹐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鄧將軍﹐你來了半天﹐還沒說有何軍情要稟報呢。”“噢﹐差點忘了。”鄧子龍醒悟過來﹐盯了劉綎一眼﹐悻悻道﹕“陳總兵讓我前來告之﹐水師已經做好準備﹐明日申初[十五點到十六點]﹐待光陽灣潮起攻城﹐到時候請步軍一起行動吧。” 王士琦道﹕“劉將軍﹐排兵布陣非我所長﹐這正是你的本職所在﹐就由你同鄧將軍詳談吧。” 劉綎沒好氣的道﹕“順天倭城四面環水﹐只有一條浮橋與陸地相連﹐請你告訴陳磷﹐由他主攻﹐等水師發動之後﹐我自會在陸上策應。”“好﹗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告辭了﹗”鄧子龍向王､劉二人一拱手﹐轉身出去。 劉綎心裏七上八下﹐看了王士琦一眼﹐賠笑道﹕“王大人﹐方才是俺莽撞了﹐有甚失理之處﹐還望見諒。”一則明代重文輕武﹐二則這監軍就好比現在的政委一樣﹐劉綎雖然是西路軍總指揮﹐但除非他想造反﹐否則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和監軍大臣做對的。 王士琦自然明白這一點﹐見鄧子龍走了﹐又拿出懷柔的手段﹐嘆口氣道﹕“劉將軍﹐別怪我說﹐雖然你是個直爽人﹐我就喜歡直爽人﹐可這回搞的也太過份吧﹖若不是我出面排解﹐你二人沒等上陣殺敵﹐先來個兩敗俱傷﹐讓朝廷知道了﹐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麼。” “大人說的在理﹐俺知錯了。”“錯不錯不是咱倆說的﹐想那鄧子龍是六十多歲的老頭子﹐雖然脾氣暴﹐真動起手來能經得住你幾拳﹖那是副總兵啊﹐可不是小卒﹐把他打死打傷了﹐你怎麼辦﹖我與你同僚一場﹐你不想著﹐我能不替你想著嗎﹖” 劉綎聽的無話可說﹐只是一個勁的點頭稱是﹐挨了訓﹐嘴裏還得感激王士琦。 王士琦說到這裏把話題一轉﹐笑了笑道﹕“那些都是小事﹐不要提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軍務﹐要說打仗﹐還得數將軍您在行啊。” “豈敢豈敢﹐大人謬贊了。” 劉綎打著哈哈謙遜幾句﹐二人就算把剛才這場不愉快遮過去了。 小西行長僥幸脫險逃回城內﹐驚出一身冷汗﹐隨即恨的咬牙切齒﹐大怒道﹕“好個不知忠信為何物的劉綎﹐我以誠相待﹐他卻欲加害於我﹐看來這次是一定要和他死戰到底了﹗” 松浦鎮信等人也道﹕“明將詭計多端﹐和我國武士風格不同。”小西行長歇了一氣﹐和眾將商議道﹕“既然決定開戰﹐最好是依托堅城死守﹐另外﹐馬上派船去釜山求援。”“行長公﹐敵軍雖然來勢洶洶﹐可我軍人數也不少﹐不如列隊出城和敵人較量一番﹐殺殺他們的銳氣﹗”有馬晴信說道。遠藤又次郎也躍躍欲試道﹕“讓我和松下小笠率鐵砲隊打個頭陣吧﹐如果真的打不過﹐再退回來守城不遲﹐大夥可都憋著一股氣哪裏。”小西行長舉棋不定﹐可是一群武將們早就忍耐不住了﹐紛紛踴躍請戰﹐小西最後也被打動了﹐首肯道﹕“也好﹐先打一仗看看﹐起碼可以知道敵人的實力如何﹐那麼﹐明天早上﹐就由松浦殿擔任先懸[先鋒]﹐有馬殿在後壓陣﹐你二人率五千人馬出城和敵人較量一下吧。後藤殿﹐你的水軍也要作好戰鬥準備﹐如果敵軍從海上來襲﹐你可無論如何也要頂住一陣啊。我會派大村殿在岸上接應你的。”後藤信康使勁一點頭道﹕“放心吧行長公﹐一切交給我了﹗” 次日午時﹐檢丹山前兩軍對壘﹐日軍在松浦鎮信和有馬晴信率領下﹐擺出魚鱗大陣﹕即主將位於陣形中後﹐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結﹐分作若干魚鱗狀的小方陣﹐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屬於進攻陣形。 魚鱗陣源於諸葛武候的八卦陣﹐戰術思想是“中央突破”。即集中兵力對敵陣中央發起猛攻﹐松浦鎮信排出這麼一個陣式﹐是存了以險取勝的意思﹐打算畢其功於一役﹐勇猛的突入敵軍本陣﹐殲滅其指揮系統﹐然後趁亂取勝。 劉綎沒有料到日軍竟敢出城野戰﹐先是怔了怔﹐即而大喜﹐連忙披掛整齊﹐率副總兵吳廣﹐參將張起﹐集合了六千精銳出營接戰。看看離著一裏多地﹐劉綎在馬上將大刀一擺﹐身後眾軍四下散開﹐擺出一個四奇八正陣。 所謂奇正﹐是以馬軍為奇﹐步兵為正﹐四奇即四枝騎兵隊伍﹐八正即八枝步兵隊伍﹔每隊騎兵兩百五十人﹐配虎蹲砲兩門﹔每隊步兵五百人﹐除刀矛外﹐配衝虜車二十輛﹐三眼銃一百桿﹐鳥槍五十桿﹐弓箭手一百名﹐各分前後左右排列。 此陣源於唐代李靖的六花陣﹐在明代又加入了火器內容﹐戰術思想是“攻守兼備”﹐即以騎兵為首﹐步兵跟隨﹐槍砲弓箭齊發﹐步騎交替掩護作戰﹐不管敵人從何處進攻﹐都會遇到一路騎兵和兩路步兵的夾擊﹐這是一個在兩軍兵力相等情況下進行混戰的陣式。 在四奇八正陣中間﹐是劉綎的標營﹐共計衛隊六百人﹐火銃兵三百人﹐砲手一百人﹐配備佛郎機銃[注﹕大口徑火繩槍﹐後膛裝藥﹐有九枚預裝實心彈﹐頂火即可擊發。]五十桿。 這時雙方擺開陣列﹐旌旗招展﹐鼓聲隆隆﹐松浦鎮信見明軍前來廝殺﹐把手中長矛一舉﹐高喊一聲﹕“前進﹗”五千日軍聞聲而動﹐十幾個小方陣依次向前移動﹐鎧甲和刀矛等金屬物體相互磨擦﹐錚錚作響﹐以遠藤又次郎和松下小笠率領的鐵砲足輕打頭陣﹐長矛足輕居後﹐騎馬武士分在兩翼﹐開始向明軍陣地緩緩逼進。 六千明軍黑壓壓的列成大陣﹐巍然不動﹐靜候日軍來攻。隨著兩軍不斷接近﹐戰場上的殺氣也越來越重﹐明軍士兵們神情嚴肅﹐緊緊握住手中的武器緊盯前方﹐所有的戰馬都開始興奮﹐搖頭擺尾﹐用四蹄不停的踢踏著地面﹐這個時候﹐騎兵們就得勒住韁繩﹐用手輕輕拍著馬頸來安撫自己的老夥伴。 劉綎把大刀橫端在馬上﹐不屑的看著逼近的日軍﹐見距離約有三四百步了﹐把刀一舉﹐喝道﹕“放砲﹗”掌旗的牙將揮動令旗﹐前鋒三枝騎兵早將虎蹲砲架好﹐聞聲點燃火繩﹐六門火砲噴吐著烈燄一齊開火﹐虎蹲砲是典型的霰彈砲﹐膛內可裝填上百枚小鉛丸或石彈﹐一打一片﹐最利於殺傷密集人群。 無數鐵沙鉛彈呼嘯著凌空打去﹐對面日軍被轟的人仰馬翻﹐頓時隊形散亂﹐松浦鎮信見狀狂喊道﹕“衝過去﹗衝過去﹗”一邊喊著自己一馬當先向前衝去。五千日軍在恐懼和勇氣的夾縫中選擇了後者﹐發一聲喊﹐簇擁著主將爭先恐後的向前衝去。 仿佛一群發了瘋的蝗蟲﹗任憑砲彈在身前身後落地開花﹐日軍大隊挺矛舉槍﹐一往無前的向明軍陣地狂跑著。隨著距離的拉近﹐明軍鳥槍﹐佛郎機銃､三眼銃接連開火﹐整個大地彌漫在硝煙裏。 野戰中明軍和日軍的火器用法不同﹐日軍鐵砲擅長持續射擊﹐成為一場戰鬥的主角﹐而明軍因為以前很少和同樣擁有火器的強敵作過戰﹐所以戰術思想仍停留在冷兵器時代﹐多半是用鳥槍大砲進行一次性的火力打擊﹐然後靠弓箭刀矛來完成後面的戰鬥。但是因為當時的火槍射速慢﹐和裝備大砲的明軍相比﹐擁有先進火槍戰術的日軍並不能佔多大便宜。 這時候日軍已經進入火槍射程之內﹐開始排成三段槍陣﹐用鐵砲猛烈的向明軍射擊﹐劉綎看著前面步卒紛紛中彈倒地﹐大吼一聲﹕“弓箭手放箭﹐騎兵給我上﹗” 明軍士兵弓箭齊放﹐間或有一兩門虎蹲砲再次開火﹐鐵沙子呈扇面轟過去﹐將日軍鐵砲足輕打的七凌八落﹐血肉橫飛﹐趁此機會﹐騎兵開始衝鋒﹐二三百步的距離﹐戰馬衝起來頃刻便到﹐大批步兵緊隨其後。 遠藤又次郎指揮著鐵砲隊又放了一排槍﹐然後趕緊退後﹐長矛隊､野太刀隊､騎兵隊突到前面﹐頂住明軍步騎﹐兩股巨大的洪流猛烈碰撞在一起﹐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 劉綎率大隊人馬自後趕上﹐身邊旗使揮舞著令旗﹐指揮一隊隊步騎兵左右迴旋穿插﹐或向前突刺﹐或攔截敵兵﹐劉綎軍中多苗兵和土家兵﹐個個梟勇善戰﹐手持鋒利的緬刀砍的日軍足輕連連後退﹐松浦鎮信忙率旗本武士部隊上前抵擋。 有馬晴信見前軍吃緊﹐催動後隊趕來助戰﹐集中了二三百騎兵﹐直向劉綎帥旗所在的中軍撲來﹐明軍四奇八正陣發動﹐象砣螺般旋轉﹐一隊隊的步騎上前阻截﹐有馬晴信身邊的武士死傷不斷﹐好不容易衝到劉綎標營前﹐已經只剩下百十人不到。 劉綎身前密密麻麻排著六七百士兵﹐見日軍騎兵衝來﹐排成槍陣奮勇攢擊﹐佛郎機銃和三眼銃也紛紛開火﹐有馬晴信坐騎被刺倒﹐換了馬想再戰﹐拿眼一掃﹐身邊竟然僅存二三十人﹐慌的他駁馬就走﹐正在這時﹐明軍參將張起率百十名騎兵斜刺裏殺來﹐喝一聲﹕“那裏走﹗”說罷挺槍便刺﹗ 有馬晴信舉野太刀迎戰﹐二人刀來槍往﹐大戰了五六回合不分勝負﹐他見明軍越聚越多﹐不由的情急拼命﹐怪叫一聲雙手舉刀劈下﹐張起忙橫槍去擋﹐誰想有馬晴信這刀鋒利無比﹐“喀喳”一聲竟把槍桿斬作兩段﹐緊跟著寒光一閃﹐伴著一股鮮血崩濺﹐張起的頭顱翻滾著飛上了半空。可坐下馬仍向前跑﹐沒頭的屍體從腔子裏噴吐著血水﹐舉著半截槍桿策騎狂奔﹗ 周圍的明軍見狀大駭﹐發一聲四散閃開﹐有馬晴信趁機殺開一條血路突圍。“好倭賊﹐敢傷我大將﹗”劉綎在後看了怒不可遏﹐雙腿一夾馬腹﹐舞鑌鐵大刀衝出護衛的人群﹐自後緊追。 劉綎這匹馬快﹐趕了三四百步堪堪追上﹐有馬晴信見逃不了﹐只得回身力戰﹐咬牙瞪眼一刀砍來。“去你媽的﹗” 劉綎大罵著﹐使開一百二十斤重的鑌鐵大刀﹐ “鐺”的只一下就把有馬晴信這把野太刀磕的沒了影﹐他手心震的發麻﹐只見劉綎大刀泰山壓頂般又削過來﹐百忙中一勒韁繩﹐座下馬“噅”的人立起來﹐只看血光崩濺﹐嘶鳴著的馬頭已經被斬落塵埃﹗ “唉呀不好﹗”有馬晴信嚇的魂飛天外﹐竄下欲倒的死馬落荒而逃﹐身邊幾名日本武士都被劉綎切瓜菜般砍了﹐正危急時﹐亂軍中衝過來一股步卒﹐卻是松下小笠率百餘名足輕趕來救援﹐“有馬殿快走﹐我來抵擋明將﹗”松下小笠讓開奔逃的有馬晴信﹐手裏端著一桿鐵砲﹐點燃火繩大喊著直奔劉綎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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