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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孤注一擲
| 作者﹕高拙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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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到這裏﹐忽聽帳外腳步聲急促﹐一名偏將進來稟道﹕“啟稟楊大人﹐太和江中的倭船再次向岸邊逼進﹐盧繼忠參將請求增援﹗”楊鎬一驚﹐不由道﹕“倭賊如此驍勇﹐幾番殺退了居然還敢再來﹐這可如何是好﹖”李如梅出列道﹕“經理大人不必懮心﹐待未將回去整頓兵馬﹐和盧將軍合兵一處﹐將倭賊殺退就是了。” 楊鎬歡顏道﹕“有李將軍在﹐諒倭賊也討不得便宜去﹐本部院再撥一千步兵給你﹐務必要緊守防線﹐不可讓我攻打倭城的將士前後受敵。”“遵命﹗”李如梅拱手退出帳外。楊鎬定下心來﹐命吳惟忠率三千南兵主攻倭城﹐權慄率兩千朝軍負責聲援﹐調派完畢﹐他自和麻貴上古鶴山頂架起千裏鏡觀戰﹐十幾名傳令兵騎著快馬往來各處聯絡。 午後未初時分﹐聯軍五千人潮水般湧向島山下列陣。淺野幸長在山上看了﹐大為緊張﹐向加藤清正道﹕“敵軍又要攻城了﹐好多人啊。”“那又怎麼樣﹖到了這個地步﹐難道還能說出害怕的話麼﹐加把勁兒把他們打下去就是了﹗”加藤清正說著向後一擺手﹐召來家臣飯田角兵衛和森本儀太夫﹐對二人道﹕“留一百名士兵防守城後峭壁﹐把其餘的士兵都集中到三丸來﹐這是一場惡仗呀。”“是﹗”二人答應著跑下城去。 不一會面黃肌瘦﹐衣衫襤縷的士兵們從城內各個角落集中到了三丸城中間的空地上﹐每個人都顫微微的用手中刀矛拄著地面﹐謹防因飢餓無力而栽倒。加藤清正看了心中難過﹐轉瞬又回復了剛強﹐大聲喊道﹕“天皇陛下､太閣大殿座下忠勇的將士們﹐我﹐加藤虎之助清正將率領你們堅守住這座城池﹐我們已經打退了敵人連續十天的進攻﹐這一次﹐仍將擊敗他們﹗否則﹐大家都會被殺死﹐援兵就在敵人背後﹐最終的勝利一定屬於我們﹗一定會的﹗”加藤清正在城頭上走來走去﹐揮動著拳頭做戰前動員。 他講完話後﹐僅剩的一千八百名守軍舉起手裏的武器做歡呼狀﹐可是嘴裏發出的卻是野獸般的嘶鳴﹐更有人因亢奮過度﹐口吐白沫暈倒在地﹐但是大部分士兵還是堅持著互相攙扶爬上城頭﹐一部分人靠在牆邊奄奄一息的待命﹐一部分人伏到殘缺的箭垛後﹐做好了戰鬥準備。 明軍老將吳惟忠率領的三千浙江兵﹐其中一半是火器兵﹐即裝備鳥槍﹐火銃和火牌的士兵﹐若論攻堅戰﹐可稱得上一支有實力的部隊﹐此刻三千人排開﹐以鳥槍兵打前陣﹐火牌､火銃､弓箭手次之﹐抬長梯和撞木的士兵居後﹐再往後是手持大刀長矛的肉搏隊和兩千朝鮮軍。 吳惟忠已經是六十五歲的人了﹐可是虎老雄風在﹐他腳穿麻鞋﹐身披軟甲﹐手中提著單刀站到隊列前面﹐竟打算親自帶隊衝鋒﹐部下游擊楊萬金忙上前相勸﹐吳惟忠大怒﹐將手中刀一抖喝道﹕“爾等無知之輩﹐此番大戰﹐關係到我軍勝敗之數﹐我身為主將不肯爭先﹐他人又怎肯甘冒矢石衝鋒呢﹖無需多說﹐快給我退下﹗” 他喝退部將﹐上下打量了島山一番﹐心中暗想這山勢雖然險峻﹐似乎比起當年攻打平壤牡丹臺也難不到那裏去﹐倭賊拒戰無非是仗著鳥槍厲害﹐如今我亦以鳥槍與之放對﹐應該能夠壓制住敵人火力﹐然後麾軍一鼓作氣衝上山去﹐想到這裏﹐他振臂舉刀﹐大呼一聲﹕“眾兒郎們﹐跟我衝啊﹗”老頭喊完這一嗓子健步如飛﹐竟當先向山上攀去﹗ 身後眾軍見主將不怕死﹐也都振作起來﹐吶喊著蜂擁跟上﹐只見一桿紅色標旗[即旗中心寫上主帥名諱的旗幟]象遊龍般的快速向山上挺進﹐後面無數旌旗招展﹐數千人排成長蛇陣﹐向上猛撲。吳惟忠雖然豪邁﹐畢竟歲數大了﹐身邊部將又有意遮掩著他﹐不一會兒就被無數士兵越過去﹐他雙手駐刀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部下們個個奮勇當先﹐不由的心中大慰﹐忽然聽見山頂似響起一陣悶雷﹐緊接著排頭的幾十名明軍士兵栽倒在地﹐後面的士兵見狀爭先恐後的散開﹐尋找山石遮體。 明軍鳥槍兵趕緊舉槍﹐三五百枝鳥槍一起開火﹐如雨的彈丸潑上城頭﹐將日軍打死五六十人﹐前排日軍傷亡慘重﹐但後排馬上跟進射擊﹐火力絲毫不減﹐明軍鳥槍兵措手不及﹐被城上射下來的子彈打的七凌八落﹐握著空槍在山坡上亂跑﹐混亂中仍有一百多人再次向上開火還擊﹐將日軍火力暫時壓制住﹐但日軍第三排鐵砲軍早已裝彈待發﹐這時齊步上前﹐舉槍向城外猛放﹐明軍象割谷子般又倒下一群。 加藤清正在城頭大聲喲喝著﹐為守軍打氣﹐並調來弓箭手助戰﹐可是弓箭手餓的已經拉不開弓了﹐稀稀拉拉射出幾枝箭﹐都落在城下不遠。鐵砲手裝彈也花費了比平時多出一倍的時間﹐好在明軍忌憚鐵砲厲害﹐攻勢稍減。得以讓日軍鐵砲三段再次完成待發狀態。 吳惟忠是屢經戰陣的人﹐在半山坡見進攻受阻﹐並不著慌﹐反倒暗自點頭﹐心說倭兵鳥槍戰術運用純熟﹐實在值的我軍借鑒。待此戰過後﹐老夫定當上書朝廷﹐按倭法重新訓練鳥槍兵﹐然後再和砲兵部隊配合使用﹐當可成就一支天下無敵的火器勁旅哦﹗ 吳惟忠想了一回﹐傳令將失去戰鬥力的鳥槍兵撤下﹐改為火銃兵､火牌兵在弓箭手的掩護下突前衝鋒。明軍的火銃兵均使三眼銃﹐俗稱快槍﹐雖然準頭和射程不佳﹐但在近戰中火力卻比鳥槍凶猛﹐此時在火牌手的掩護下閉眼往上衝﹐沒一個人抬頭的﹐反正槍子擋不住﹐打中了倒霉﹐打不中賺了﹐抬頭反而心生畏懼。 明軍的火牌用硬木制成﹐中間有孔﹐架有一枝單筒火銃﹐舉牌者可以躲在後面點燃火繩施放﹐前日因為天降大雨﹐在攻山中沒有發揮作用﹐這次參戰﹐相對而言要好的多了﹐日軍鐵砲雖然在一定距離內能洞穿火牌正面﹐但因為看不清頭臉﹐無法一槍致命﹐被明軍靠一股子死力突到山下﹐紛紛點燃火繩﹐幾百枝火銃胡亂向上施放﹐打的日軍鐵砲足輕們慘呼著摔下城去。 “長梯隊上去﹗”吳惟忠厲聲喝道﹐後續抬梯的明軍趁著守軍被火銃壓制住﹐鼓勇向前﹐竟把十幾架長梯搭到了城牆上﹗ 在吳惟忠部攻城的同時﹐明軍李如梅部也和日軍小西行長､毛利秀元部展開了激烈的交戰﹐明軍參戰部隊約五千人﹐日軍一萬三千多人﹐雙方互以火器攻擊﹐整個江面硝煙彌漫﹐近岸江水一片赤紅﹗小西行長這回更是將本隊主力投入了戰鬥。 正值東南風起﹐日軍兩艘關船扯起帆來﹐借著風勢率數十條小早船向岸頭猛撲﹐明軍車兵指揮使王問將五門滅虜砲排成一列﹐對準最前的關船開火﹐隨著距離拉近﹐那艘關船正面船板接連被砲彈打碎﹐但仍拖著烈燄不停的向前駛﹐直到抵近渡口了﹐才因傷勢過重緩緩下沉﹐船體借著慣性前滑﹐轟然撞在石砌碼頭上﹐激起衝天的白浪﹐整只船散了架﹐船上三四百名日軍哭喊著向江水裏跳去﹐遊到岸邊想扒上來﹐明軍弓箭手毫不留情﹐衝過去拉弓放箭﹐將其一一射死。 毛利秀元部將赤穴元奇和加藤清正部將莊林隼人各乘一條小早船﹐躲在關船後面﹐趁機繞過來逼近灘頭﹐船上鐵砲弓箭齊放﹐將當面的明軍士兵射倒十幾人﹐王問急忙調來六七門輕佛郎機砲向敵船猛放﹐佛郎機砲為後膛裝彈﹐放過一砲後﹐馬上可以填入現成的子銃繼續發射﹐打的日船上桅斷帆折﹐血肉橫飛﹐倖存的槳手大駭﹐拼命攢劃﹐走了一個之字形躲避﹐吃水線後留下一連串砲彈打出的水柱﹐好不容易逃到那艘半沉的關船背後去了。 小西行長見強攻不克﹐心生一計﹐命令部將遠藤又次郎和松浦鎮信各率一隻關船﹐十幾只小早船沿江而上﹐駛到明軍火力範圍之外從遠處上岸﹐又命部將大村喜前率幾只船到下游遠處上岸﹐與江上日軍三面夾擊明軍﹐李如梅見敵軍分兵﹐忙命擺賽和盧繼忠各率一千人馬分頭去迎敵﹐自己仍率主力堅守渡口。 小西行長在進攻的同時﹐又接連派出船只增援上下游登岸日軍﹐到後來每一面日軍都超過了兩千人﹐明軍抵擋不住﹐且戰且退﹐漸漸向中心收攏。正在危急時﹐忽聽的陣後喊殺聲四起﹐李如梅大驚﹐以為被日軍抄了後路﹐定睛細瞧﹐原來是遊擊陳愚忠率一千五百騎兵趕來支援﹐正遇上擺賽敗退﹐日將松浦鎮信在後緊緊追趕﹐陳愚忠不及和李如梅打招呼﹐指揮著所部馬軍席卷過去﹐雨後江岸泥濘﹐明軍騎兵聲勢雖大﹐卻衝不起來﹐只能趟著向前小跑。 松浦鎮信將三百鐵砲軍排在前面﹐舉槍輪番齊射﹐打的明軍人仰馬翻﹐死傷三四百人﹐餘者見勢不好﹐慌忙後退﹐松浦鎮信身邊只有一千來人﹐也不敢窮追﹐結成陣勢等待後面遠藤又次郎來援。 陳愚忠氣極敗壞的找到李如梅﹐大聲喊道﹕“李總兵﹐快給我調幾門虎蹲砲﹐倭子鳥槍厲害﹐非大砲不可破也。”李如梅對付江中日軍大批船隊已經非常吃緊﹐那裏還敢抽出火砲給他﹐為難的道﹕“陳將軍﹐我撥一隊鳥槍兵給你助戰吧﹐你看倭船來的如此凶猛﹐我軍全靠虎蹲砲殺傷上岸敵軍﹐實在分不出啊。” 陳愚忠急的哇哇大叫﹕“我軍鳥槍若是管用﹐早就攻下倭城了﹐你不給我大砲﹐我這枝兵馬早晚得被倭賊殺的淨光。”李如梅當不住他急催﹐無耐狠狠心命王問撥一門虎蹲砲﹐三門輕佛郎機砲及十幾名砲手給陳愚忠﹐並再三咐囑道﹕“砲彈有限﹐需得有的放矢才好。”陳愚忠急著去和松浦鎮信算帳﹐胡亂應了﹐帶著大砲重新向上游殺去。 日軍向來畏懼明軍騎兵﹐剛才一頓亂槍竟能將其擊退﹐不禁膽氣壯了﹐歡聲雷動﹐遠藤又次郎又率了六七百人趕來﹐兩軍匯合﹐無所顧忌的向前衝去﹐正和陳愚忠部撞了個對頭﹐雙方隔著幾十丈遠停住﹐松浦鎮信哈哈大笑﹐回頭說道﹕“遠藤殿﹐這次來的明軍和咱們在平壤城下遇到的可不同﹐簡直是不堪一擊﹐你看他們又來送死。”遠藤又次郎也笑道﹕“今天總算可以報當年一箭之仇了。”二人說著﹐將鐵砲軍擺在前面打頭陣﹐等待明軍騎兵展開衝鋒。 剛布好鐵砲三段陣﹐忽見明軍隊伍裏一聲巨響﹐緊接著好象一陣狂風刮過﹐大片鐵沙碎石迎面打來﹐正是明軍虎蹲砲開火﹐日軍血肉之軀﹐根本抵擋不住﹐被轟的血光崩濺﹐死傷五十六人﹐慘呼聲中﹐其餘的趕緊僕在地上﹐陳愚忠把手中劍一揮﹐喝一聲﹕“殺過去﹗”明軍馬隊呼啦啦向前疾衝﹐松浦鎮信連聲喲喝鐵砲隊反擊﹐可倉促間那裏來的及﹐雖然弓箭齊發射翻了五六十名馬軍﹐仍是讓明軍大隊衝到近前。 日軍上岸的都是步兵﹐被明軍戰馬一逼﹐頓時隊形散亂﹐ 人數上又不佔優勢﹐交鋒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死傷了六七百人﹐松浦與遠藤二人見勢不好﹐忙指揮著隊伍向後退﹐陳愚忠殺的性起﹐怎肯放過﹐擺塞率著五六百步兵也綴下來了﹐明軍步騎兩千多人對陣日軍步兵一千五六百人﹐佔盡了上風。 松浦鎮信在後面見陳愚忠衣甲鮮明﹐猜想必是大將﹐於是偷偷彎弓搭箭﹐亂軍中一箭射去﹐陳愚忠聞聽勁風撲面﹐一提馬頭﹐那馬人立起來﹐這箭正射在馬眼上﹐半座山似的倒下﹐他臨危不亂﹐順勢跳下馬來﹐百忙中已經看清了偷襲自己的敵人﹐不由忿忿然摘了弓箭﹐嗖的一箭回射﹐松浦鎮信見明將落馬﹐心中大喜﹐沒想到轉眼間報應就到﹐這箭如流星趕月般飛到面前﹐他暗叫一聲不好﹐低頭要躲﹐“??”的長箭顫微微紮在頭盔上﹐箭尖破盔而入﹐鮮血頓時流了下來﹐松浦鎮信大叫著扔了弓﹐雙手掩面倒地。 遠藤又次郎率五七個足輕拼命將他救起﹐撒腿就跑﹐陳愚忠換了戰馬正要追趕﹐不防遠藤又次郎手持鐵砲回身就是一槍﹐正打在他右胸上﹐陳愚忠悶哼一聲翻身落馬﹐擺塞和幾十名騎兵過來接應﹐將其救回。雙方各傷了一員主將﹐無心戀戰﹐分別退去。 另一邊盧繼忠也將大村喜前殺退﹐然後回援李如梅﹐小西行長見急切間不能取勝﹐只好收拾了船隊駛到下游暫歇。正在這時﹐忽然從西北方向傳來一陣吶喊聲﹐緊接著旌旗招展﹐無數人馬衝殺過來﹐小西行長在船上極目看去﹐不由驚喜道﹕“是黑田殿的人馬啊。” 來的果然是日軍第三軍團黑田長政的五千精兵﹐他和加藤嘉明､生駒一正兵分兩路從陸地增援蔚山﹐加藤嘉明等人被明軍阻於樑山一線不能前進﹐他這一路繞道東萊﹐雖然路程遠了些﹐卻最終平安到達了主戰場。 江上小西軍團和毛利軍團見到黑田軍團迎風飄揚的“藤巴”家紋旗幟﹐高興的歡呼鵲躍。李如梅趕緊派人回大營救援﹐不一會副總兵李芳春﹐參將董正誼率五千步騎趕來支援﹐迎頭痛擊﹐打的黑田長政連退出四五裏地﹐方紮下營盤與明軍對峙。小西行長又派了一千多人乘船上岸﹐增援黑田軍﹐將戰局漸漸穩定住。 加藤清正和淺野幸長在島山城上指揮日軍奮力作戰﹐怎奈明軍人多勢眾﹐在主將吳惟忠的督陣下﹐前仆後繼﹐終於衝到城下架起了長梯﹐遊擊楊萬金右手持矛﹐左手扶梯 “噌噌”的率先向上攀。一名鐵砲足輕搖晃晃將頭探出城外舉槍欲射﹐楊萬金看的真切﹐振臂將長矛擲出﹐洞穿那名足輕的嚥喉﹐然後閃身避開下墜的屍體﹐從肋下抽出配刀﹐繼續上行。 “不能讓敵人爬上城頭﹐把他們打下去﹗”加藤清正厲聲喝著﹐帶領十幾名武士跑到長梯前﹐舉矛亂刺﹐楊萬金舞刀仰面擋架﹐城下明軍弓箭手不住的放箭將日軍從城上射下來。“鐵砲打火﹐射擊﹗”飯田角兵衛狂叫一聲﹐三丸城廓正面呈半月形﹐城上的鐵砲手們環城而列﹐這時一起衝下凶猛的放槍﹐長梯上的明軍士兵紛紛中槍落地﹐更多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接著進攻。 鐵砲一次又一次的噴吐著烈燄﹐明軍好象潮水一樣﹐翻騰著﹐不斷上漲﹐卻總也漫不過那最後的堤岸。只要接近城頭﹐就會中彈摔下來。楊萬金接連殺死兩名敵軍﹐腳下使勁﹐半邊身子竟上了城頭﹐六七名日軍舉刀挺矛迎戰﹐但是飢餓使的他們身子無力﹐反而被楊萬金左劈右殺﹐砍倒了四五人。 危急關頭﹐加藤清正突然大吼著從眾人身後閃出來﹐舉矛疾刺﹐楊萬金正殺的順手﹐冷不防一根長矛閃著寒光出現在自己面前﹐力道勁急﹐和方才那些餓兵們的手段大不相同﹐再要躲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努力的向旁一偏身子﹐“撲哧”長矛正捅在左肩﹐鮮血噴湧﹐疼的他眼前發黑向後栽去﹐後面的士兵忙扔了刀將他扶住﹐幾個人順著長梯滾了下來。 上千名日軍排在城頭﹐向下瘋狂的放槍射箭﹐明軍雖然支了十幾架長梯﹐可真正能衝到城頭格鬥的不過十幾人﹐最後終於挺不住敗退回來﹐在城下用火銃弓箭還擊。 日軍故技重施﹐將煤油傾下焚燒長梯﹐使的明軍失去了登城工具。雙方激戰至黃昏仍難分勝負﹐吳惟忠只好下令收兵﹐將部隊撤下山去吃飯休整。 經此一戰﹐日軍陣亡了五百多人﹐傷三四百人﹐屍體太多無法運下城去﹐索性推到城邊當滾木擂石用。不時有餓昏了或是受傷暈過去的士兵又從屍堆裏爬出來﹐在同伴木然注視下重新拿起刀矛歸隊。所有活著人都仿佛行屍走肉一般﹐戰鬥和服從命令都已經成了潛意識下的本能。 明軍吃過晚飯﹐再次成群結隊的展開攻勢﹐守軍用鐵砲射､長矛刺､屍體砸﹐一次又一次將進攻者打退。太和江上的日軍也不斷的發起反擊﹐與李如梅軍廝殺﹐楊鎬和麻貴在古鶴山頭望去﹐只見江面和島山上下火光點點﹐銃砲聲不絕於耳﹐這場大混戰直持續到次日凌晨方漸漸平息﹐明軍共戰死七百餘人﹐受傷者過三千人。遊擊陳愚忠､楊萬金身受重傷。 楊鎬意識到明軍這最後的全力一擊﹐仍然無法拿下島山倭城﹐不由的臉色蒼白﹐啞然不語﹐半晌﹐方頹然的放下手中的千裏鏡﹐垂著頭慢慢向營帳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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