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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人行路
| 作者﹕Ic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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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松在樹林裏講程鐵英被殺那天的故事﹐到了關鍵的時候﹐語速也慢了下來﹐說﹕“我當時聽不到李桐的砸門了﹐就爬了幾步﹐過去看看出了什麼事﹐誰知剛看到小倉庫的正門﹐李桐就一腳踢開門出來了﹐原來剛才她就衝了進去﹐你說我要是慢一步爬出來﹐豈不就讓她逮個正著﹖那還有好啊﹗” “即便李桐走遠了﹐我也不敢過去﹐等了能有一刻鐘﹐正想著可以進去看看了﹐又有人過來﹐而且還不止一個。” 老者問道﹕“來的是誰﹖”岳松道﹕“不是外人﹐是李桐的師弟﹐李剛﹗身邊還有李桐的徒弟﹐以前在雜技團乾過的小姑娘柳紅雲。他們兩個說著話﹐走過來。我聽見柳紅雲說﹕”鐵英真的在這裏嗎﹖“李剛說﹕‘沒錯﹐我剛才看見他跟岳松過來。’好傢伙﹐原來我們一在這裏埋伏就讓李剛看見﹐馬上叫了柳紅雲來。只可惜他們到的有點萬﹐如果再早半個點兒﹐也能給我們擋一擋。我正想著﹐聽見柳紅雲驚叫一聲﹐接著說﹕”鐵英﹖“就進了小倉庫﹐李剛跟了進去。我本想也進去的﹐誰知道他們出來跟進去一樣快﹐柳紅雲一邊走一邊哭﹐李剛安慰她道﹕‘不要太傷心了﹐他不值得你這樣。’我納悶的很﹐等他們走遠﹐這回想﹐可以進去了吧﹐誰知道又有個人大步流星的過來了。” “這回是陳明福﹐一個人來的﹐腰裏鼓鼓囊囊﹐肯定別著槍﹐我想這回不用怕了﹐可這傢伙根本沒看見我。自己進了倉庫﹐順手把門都帶上了。” 老者道﹕“我看你是還躲在草叢裏吧﹐他要是能看見你﹐也怪了。”岳松詫異道﹕“你怎麼知道﹖──老哥聰明﹐老哥聰明﹗我的確是忘了由打那個……隱蔽處﹐爬出來。後來陳明福進去以後﹐屋裏就亂作一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再也忍不住好奇﹐就湊過去往門縫裏面一看﹐乖乖的不得了﹐程鐵英躺在地上﹐心口插著一把雪亮的鋼刀﹐身子抽搐著﹐眼看活不成了﹐那個血啊﹐流了一地﹐都從門口滲出來。” 老者道﹕“程鐵英就這麼死了﹖他到底是誰殺的﹖”岳松道﹕“您別著急﹐中間的事情我沒看著﹐不過進了倉庫的只有李桐､李剛､柳紅雲還有陳明福這三個個人﹐凶手一定在他們之中﹐您瞧是不是這個理兒﹖”老者道﹕“話雖如此﹐但是你沒有親眼看到。”岳松道﹕“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殺人﹐可是我親眼看到了一件東西──或者說一件事情﹐這足以證明誰是凶手了﹗”老者好奇道﹕“說來聽聽﹖”岳松一咧嘴道﹕“說給您老哥哥沒問題﹐不過這可是我的寶貝啊﹐來﹐我到您耳朵邊上﹐只說給你一個人聽。”老者笑道﹕“虧你這麼小心。”兩個人咬了一會兒耳朵﹐老者一拍巴掌道﹕“原來如此﹐凶手是那個人準沒錯了﹗老弟真是聰明絕頂啊﹗” 岳松道﹕“不敢當﹐我再聰明也比不上您和吳叔﹐以後還得仰仗二位呢。”老者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忽然說﹕“仰仗談不上﹐只要你到了陰曹地府不埋怨我們就成﹗”岳松驚訝道﹕“老哥你﹐這是什麼意思﹖”老者站起來﹐說﹕“沒什麼意思﹐你可知道有一種毒藥是慢性的﹖”岳松道﹕“您老人家號稱藥王﹐當然什麼藥都有了。”老者乾笑道﹕“不錯﹐我有一種奇毒無比的藥﹐剛才吃飯的時候﹐不小心灑到你的飯菜中去了。”岳松臉色大變﹐說﹕“您是開玩笑吧﹖”老者道﹕“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我鐘開手底下從來不留活口﹐你還是老實的走吧﹗”岳松臉煞白﹐鬥大的汗珠子往下掉﹐纏微著說﹕“你……你是鐘開﹖那王老大……”老者哈哈大笑﹐聲音忽然變了﹐說﹕“我是鐘開﹐王老大那個東西早就沒了﹗不過好在他的這些藥丸派上了用場……”他一邊說著﹐一邊斜眼看著岳松。 岳松兩只眼睛瞪的大大﹐一點動靜也無。 老者拍怕手掌﹐好像很滿意﹐說﹕“上面的飛賊強盜﹐你們下來吧﹗”程英飛和童子肖吃了一驚﹐雙雙跳下。 童子肖落在岳松旁邊﹐心有餘悸的說﹕“他怎麼了﹖”程英飛道﹕“別碰他﹐他已經死了﹐這樣子的毒藥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老者──應該是鐘開道﹕“我這種毒藥呵呵﹐最大的特性就是只要一緊張﹐心臟的植物神經就會僵化﹐就算是有人驗屍﹐也只能認為是嚇死的。”程英飛道﹕“閣下是何許人也﹖大費周張﹐該不會是只為了殺這麼一個傢伙吧﹖”鐘開道﹕“我愛乾什麼乾什麼﹐不需要理由。”程英飛道﹕“那麼既然如此﹐告辭。”童子肖悶聲不響的跟著他走了兩步﹐鐘開在後面道﹕“飛賊先生﹐我們來做筆交易吧﹖” 程英飛回頭﹐說﹕“你有什麼資本﹐可以和我做這筆交易﹖”鐘開道﹕“殺害你父親的凶手的名字──這個夠不夠﹖”童子肖看見程英飛背心動了一動﹐聲音卻是平靜依然﹕“姑且考慮﹐說說你的條件吧﹗” 鐘開道﹕“我要一個人﹗如果你能夠出面把這個人帶來給我﹐我就把岳松剛才所說凶手的名字告訴你。” 程英飛一撇嘴﹐道﹕“什麼人﹖你有話不妨一次說完。”鐘開笑道﹕“飛賊先生果然痛快﹗我要的這個人跟你也是世仇﹐李春和笑夫人的女兒﹐原名李盈﹐外號小玉兒的。”程英飛吃了一驚﹐問﹕“你要她做什麼﹖” 鐘開道﹕“這個就不是飛賊先生該管的了﹐我只知道這個人你認識﹐而且她的阿姨李桐差點至你於死地﹐我想把她捉過來給我﹐對你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程英飛道﹕“既然不是什麼難事﹐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捉呢﹖難不成﹐你是只會坑蒙拐騙﹐對付不了那小丫頭﹖”鐘開臉色一沉﹐說﹕“我們只是在談生意。” 程英飛淡然一笑道﹕“我差點忘了﹐只是生意嘛﹐鐘老板﹐我不同意﹐咱們成不了交。”說罷轉身就走﹐後面鐘開彬彬有禮道﹕“沒關係﹐買賣不成仁義在﹐飛賊先生以後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聯繫在下。” 走出樹林﹐爬過鐵絲網﹐童子肖納悶道﹕“你認識他嗎﹖怎麼聯繫這傢伙啊﹖虧他說得挺得意。”程英飛道﹕“這種人總是隨時隨地可以冒出來的。”童子肖又問﹕“小玉兒是上次跟你在一起的那個丫頭嗎﹖”程英飛點頭道﹕“沒錯。”童子肖一咧嘴道﹕“我知道了﹐死小偷﹐你對她有意思。” 程英飛啞然﹐盯著童子肖的臉許久﹐直到他發毛﹐問﹕“你看我做什麼﹖”英飛嘆口氣道﹕“好了﹐強盜老兄﹐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來這裏了吧﹖” 童子肖臉猛地紅了﹐顧盼左右而言他﹐說﹕“今天天氣還不錯。”程英飛一拳過去打了他一個趔趄﹐說﹕“的確不錯﹐上次的仇咱們也該算算了。” 童子肖火騰一下上來﹐一腳掃過去﹐被英飛一個跟頭避開。 “你這該死的小偷﹐我跟你連本帶利的算算總帳。” 小玉兒透過母親病房的窗子﹐看見草地上有兩個人打架﹐一個穿著一身黑衣服身材粗壯﹐另一個是藏藍色褂子。“啊﹐是他們﹗”她不禁壞壞的一笑﹐身後的笑夫人看見女兒笑﹐也笑﹐嘴裏哼唱著她的歌。 小玉兒掏出小鏡子﹐對著拍怕自己的臉﹐眉花眼笑道﹕“媽﹐你瞧我變個戲法的。” 白衣女孩婀娜的影子朝草地上鬥得熱鬧的兩個人走過去。程英飛那裏正在後悔在這樣開闊的地方跟童子肖打架﹐對方力氣足﹐速度快﹐自己根本佔不了什麼便宜。冷不防又被一掌扇倒﹐童子肖的腳踩在他後脊樑骨上﹐喝道﹕“你服不服﹖” 程英飛毫不猶豫﹕“不服﹗”童子肖道﹕“你又輸給我了﹐還不服﹖”英飛道﹕“我說不服就是不服﹐你讓我練兩年再看看﹗”童子肖本來嘴笨﹐被他攪和的不知道說什麼好﹐趕上個銀鈴般的聲音在一旁說﹕“有理啊﹐你就讓他練一練再來筆劃嘛。” 童子肖抬頭一看﹐象牙色的俏臉﹐烏油油的辮子﹐不是阿碧是誰﹖臉又紅了﹐抬腳放程英飛起來﹐支支吾吾道﹕“阿碧姑娘﹐你說如何就如何了。” 阿碧笑﹐對剛爬起來正在撣土的英飛道﹕“你也是的﹐總是跟他打什麼架﹖”程英飛看她一眼﹐神情古古怪怪﹐又看看童子肖﹐笑一聲﹐說﹕“我知道了﹗”童子肖問﹕“你知道什麼﹖”程英飛道﹕“知道你乾嘛來的了﹐你是為了阿碧姑娘來的。”童子肖跳著腳否認﹐英飛都不理﹐只是對阿碧說﹕“看他的臉都變成西紅柿了﹐你再對他笑一笑﹐恐怕火山就要爆發了。” 阿碧聽了﹐改衝著童子肖﹐甜甜的叫道﹕“童哥哥……”程英飛看她的側臉﹐忍不住抬起她尖尖的小下巴說﹕“別耍他了﹐小玉兒﹗” 這話一出口﹐那兩人都大吃一驚﹐童子肖臉一下子迅速退色﹐白一塊﹐紅一塊﹐小玉兒側掏出塊手巾抹了臉上的眼色﹐追問英飛道﹕“你怎麼看的出是我﹖” 程英飛正覺得剛才有些失禮﹐放開她的下巴﹐把手背到後面去﹐說﹕“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哪個女孩子還會這樣賊溜溜的笑。”小玉兒冰雪一般潔白的臉上泛起些紅暈﹐說﹕“我真的這麼不淑女啊﹖”英飛道﹕“真的啊﹗”話音剛落又被童子肖打了後心一拳﹐疼的呲牙。 “你乾嘛打我﹖”童子肖臉色也不好看﹐說﹕“誰叫你耍我﹗”程英飛道﹕“我又沒……”想起他肯定因為不能打小玉兒﹐才把氣出在自己身上﹐便道﹕“好啊﹐咱們再來筆畫看看。”童子肖等他來打﹐不想英飛身子不動﹐只是把手裏的小石子彈過去﹐破空而至﹐正中膝蓋的麻筋。 童子肖忍不住單膝坐倒﹐衝程英飛道﹕“笑什麼﹖”英飛道﹕“你太好笑了。”小玉兒也刮鼻子。 童子肖老大不服氣﹐站起來正要開打﹐右臂已被小玉兒挽住。 小玉兒左邊挽了童子肖﹐右邊挽了程英飛﹐咧嘴一笑道﹕“好了﹐你們兩個不要再打﹐我有個好主義﹐我們三個人去痛痛快快的玩一天好了﹗” 童子肖和程英飛互相看看﹐面面相覷。 春天的十度風景秀麗﹐遊人穿梭來去﹐熱鬧非常。小玉兒還是一邊拉了一個﹐在人群裏跑﹐清涼的笑聲仿佛銀鈴。 她好不容易停下來﹐把英飛和子肖的腦袋按在河邊﹐瞧著裏面的魚﹐神往道﹕“多美啊。” 程英飛說﹕“這些魚比咱們幸福多了。”童子肖不解道﹕“幸福什麼啊﹖整天泡在水裏﹐還說不定什麼時候被人家釣上來吃了﹐你不會羨慕這種傻頭傻腦的魚吧﹖”小玉兒跟英飛一起瞪著他﹐哈哈大笑。 小玉兒道﹕“如果這些‘傻頭傻腦’的魚有你一半聰明﹐它們就不是幸福的了﹗”程英飛指著對面的山說﹕“咱們爬山吧﹖” 小玉兒拍手叫好﹐三人到了山腳下﹐童子肖一臉不屑﹐雙眼卻緊張的盯著山道。程英飛說﹕“比賽嗎﹖臭強盜。”童子肖說﹕“我才不會比你小子慢﹗” 兩人快步上了山﹐把小玉兒落在後面。 程英飛輕功本來好﹐眼看就要超過身體沉重的童子肖﹐忽聽小玉兒在後面叫了一聲。他回頭瞧﹐看見小玉兒坐在山道上不動了﹐像是扭了腳。 英飛遲疑一下﹐跑回去看她﹐童子肖只顧爬山﹐對這些事情一點沒發覺﹐頭也不回的上的遠了﹐背影消失在拐彎處。 小玉兒說﹕“你扶我一下。”英飛依言扶她﹐不敢碰她的腳﹐只說﹕“你在這裏歇歇吧﹗”小玉兒說﹕“你會陪我嗎﹖”英飛說﹕“這個……自然會。”腦子裏卻在痛惜敗給了童子肖。小玉兒看著他噗哧一聲笑﹐說﹕“餵﹐你就這樣認輸嗎﹖”英飛想想﹐問她道﹕“你信不信我﹖” 小玉兒說﹕“自然信。” 程英飛便在她前面哈腰﹐說﹕“到我背上來﹐我背你上山。”小玉兒遲疑一下﹐摟了他脖子。 英飛一提氣﹐專撿那些直線的路徑直衝上去﹐踩過草叢矮樹叢﹐仿佛電梯一般直登上去﹐比爬山道的童子肖不知道省了多少路程。小玉兒在他背後嚇得哇哇直叫﹐等到趕在了半山腰﹐程英飛才蹦到一條平坦的山路上放下她。 小玉兒舒了口氣﹐笑眯眯道﹕“這一手功夫使得可俊啊﹗”程英飛笑笑﹐童子肖此時由山道上來﹐目呆呆的問﹕“你們怎麼上來的﹖” 小玉兒和英飛相視一笑﹐說﹕“飛上來的﹗”轉身輕快的跑去。英飛嘆歎氣﹐童子肖好奇道﹕“你背她上來的﹖用輕功﹖又被她給耍了﹖” 程英飛道﹕“我都習慣了﹐來吧﹐咱們繼續。”撒腿狂奔﹐趕在童子肖前頭。 山的最高處﹐原來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土坡罷了。三個人手拉手挨的很近才能同時站上去。望著無邊的芝麻綠豆大小的房子﹐童子肖一聲長嘆。小玉兒不失時機的道﹕“好了﹐到時候了﹐大家說願望﹗”童子肖問﹕“為什麼要說願望﹖”小玉兒神秘道﹕“你沒聽說過嗎﹖佛教裏有一種說法﹐只要在很高的山上大聲講出自己的願望﹐讓風把那願望帶走﹐那麼以後﹐願望就一定能實現的。” 童子肖半信半疑道﹕“真的﹖” 程英飛被小玉兒一扯﹐接口道﹕“是啊﹐是有這麼一回事。” 小玉兒那裏虔誠的閉起眼睛﹐念念有詞﹐道﹕“我的願望就是將來有一天﹐成為騙術界的頂尖高手﹐騙遍天下所有人。” 程英飛笑笑﹐也說﹕“我的願望就是能給我爸報仇﹐然後當好飛賊家族的掌門﹐找回我的兩個師姐。” 童子肖見他二人的樣子﹐也認真起來﹐大嗓門的喊道﹕“我的願望……就是希望阿碧小姐永遠幸福﹗” 小玉兒捂耳朵﹐說﹕“你嗓門太大啦﹗”童子肖說﹕“不是越大越好嗎﹖我怕不靈。你說﹐這樣行不行﹖”小玉兒說﹕“行﹐行﹐一定行。”童子肖咧開嘴傻乎乎的笑﹐說﹕“我先下去了。” 他往山下走﹐頂上只留下英飛和小玉兒兩個人。 有風﹐吹過頭發衣衫﹐英飛眯著眼睛﹐說﹕“那個……佛教裏真的有這種許願的辦法嗎﹖”小玉兒吐舌頭道﹕“哪裏有﹗這是我小玉兒發明的辦法﹗不過不要告訴那個傻瓜了﹐我擔心他打我。”程英飛說﹕“他不會打你的﹐頂多揍我出氣﹐所以還是不要告訴他好了。你也真會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風﹐連我都幾乎相信願望可以實現了。”小玉兒小心道﹕“你有什麼願望﹖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程英飛道﹕“算是吧﹐不過我還有很多類似的願望﹐我希望我媽可以找到幸福生活﹐希望……希望遠琪可以過得好﹐不過我最希望﹐這些全部實現的時候﹐可以一身輕鬆的去為自己活。” 小玉兒說﹕“為了自己活﹖”英飛點頭道﹕“是啊﹐可以到一個沒有任何牽絆的地方﹐開始過完全自由﹐無拘無束的日子。……我也知道這不大可能﹐不過﹐理想終究是理想。”小玉兒說﹕“我看過一個電影﹐說在不同的空間可以存在著一模一樣的人﹐過著不一樣的日子﹐說不定有個空間裏﹐有個同樣的你就是過著你理想中的日子呢﹗” 程英飛望著天邊﹐說﹕“那也好﹐我本來想﹐我這輩子都不會有那樣的日子的。” 夕陽西下﹐童子肖走過馬路的拐角﹐向他倆遠遠揮了一下手﹐馬上走得沒影。小玉兒衝程英飛說道﹕“他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英飛說﹕“是兄弟﹗──你還有什麼事嗎﹖我今天得回家等我媽。”小玉兒想了想﹐從背包裏掏出一本書﹐遞給他道﹕“這是我的生日禮物。” 程英飛愕然道﹕“誰的生日﹖”小玉兒道﹕“我的﹗你們陪我過了生日﹐我自然要送禮物給你們兩個。這是上回地洞裏那本書﹐是我拿走了﹐不是岳松。”英飛低頭一看﹐果然是師父李剛的字跡﹐喜道﹕“真是太好了﹐謝謝你﹗” 小玉兒道﹕“謝就不必了﹐這本來是你的東西。”程英飛想說什麼﹐居然開不了口﹐氣氛尷尬起來﹐小玉兒覺得﹐道了聲別﹐匆匆的走了。 剩下英飛望著她消失的那個拐角﹐怪怪的發呆。 林紫湘在家裏不停的看表﹐直到英飛推門進來。 “你來的太晚了﹐不知道你陳叔叔會不會生氣。來﹐走了﹗”英飛來不及說什麼﹐就被母親安排坐進出租﹐不一會兒來到一個飯店裏。 陳明福坐在大堂﹐面前擺好了飯菜﹐笑道﹕“紫湘﹐你太遲了。”林紫湘歉然道﹕“不好意思﹐等了很久嗎﹖”陳明福說﹕“沒有﹐其實我也遲到﹐只不過比你們稍微早一點。” 落座﹐林紫湘對英飛道﹕“孩子﹐陳叔叔是你爸爸生前最好的朋友﹐你以後一定要聽他的話。”英飛答應﹐低頭耐著性子聽母親和陳明福聊天。附近桌子旁有個小孩玩的熱鬧﹐他媽媽在另一邊張開了手﹐說﹕“強強乖﹐過來﹐媽媽抱。”那孩子聽話的跑過去撲進母親懷裏﹐一身的灰土把那位媽媽的衣服弄得慘不忍睹。 “哎呀﹐你把你媽媽的衣服都弄臟了﹗”旁邊一位阿姨叫﹐“小李﹐來﹐把孩子給我﹐看你這衣服埋汰的。”孩子他媽脾氣好﹐抱著孩子說﹕“不用麻煩你了﹐這孩子身上全是土﹐誰抱都會蹭臟的。” 英飛無意識的聽到了這些﹐轉回頭看了看對面的陳明福。 ……岳松道﹕“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殺人﹐可是我親眼看到了一件東西──或者說一件事情﹐這足以證明誰是凶手了﹗”…… 莫非﹐他看見的是…… “這是我們這裏的特色菜﹐鈔片。”服務員端上一盤剛做好的飯。林紫湘關切道﹕“英飛﹐來﹐這是剛做好的鈔面片﹐多吃點。”英飛答應﹐看看那盤子裏的紅色。 “紅色的……”林紫湘道﹕“是啊﹐這是番茄醬﹐怎麼了﹖” 英飛搖頭﹕“沒事。” 紅色的……爸爸死於刀傷﹐鮮血流了一地﹐是沒可能不濺到凶手身上的。但是岳松的敘述中﹐沒有提到先離開的李桐﹐柳紅雲﹐還有李剛﹐身上有血跡的事情。按照他大驚小怪的個性﹐如果那幾個人穿著沾鮮血的衣服離開﹐不可能只字不提。除非…… 岳松看到的關鍵性的東西﹐就是衣服上的血跡。前三個人衣服上面都沒有血跡﹐而最後一個﹐也就是跟爸爸的死同時出現的陳明福﹐他﹐才是那個沾染了鮮血的凶手。 英飛放下飯碗﹐看著談笑風生的陳明福。這個跟母親如此親近的人﹐真的是凶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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