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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接風宴會
| 作者﹕Ic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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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紫湘的屋子裏坐好﹐英飛有些拘束。他媽媽卻全不在意﹐從書包裏拿出很多生活用品來。“李剛的事情我聽明福說了﹐你今後就跟我住在一起吧﹗” “可是陳叔叔不是這麼說的﹐他──”林紫湘打斷道﹕“你別聽他的﹐英飛啊﹐你陳叔叔是個好人﹐就是太小心了些。”英飛笑道﹕“他懷疑我是白撞﹐要我跟你去驗DNA﹐這也是人之常情。”林紫湘愣一下﹐不自然道﹕“你這孩子﹐哪裏聽來的﹖你陳叔叔……嗯﹐他不可能這樣的。”英飛明白她不想自己和陳明福不和﹐不過這話是昨天自己回飯店之前隔了玻璃從陳明福的口型裏讀出來的。 他說﹕“陳叔叔是警察﹐咱們就依他﹐去一趟醫院驗驗吧﹐也讓他放放心。”林紫湘不答﹐顯然在猶豫﹐看見英飛靠在沙發上﹐眉宇間懶洋洋的神氣不像程鐵英還能像誰﹖吸口氣道﹕“孩子﹐咱們骨肉天性﹐還怕別人說什麼嗎﹗”英飛道﹕“陳叔叔不是別人﹐他對你很重要﹐不是嗎﹖”林紫湘停下手裏的活﹐也坐下﹐說﹕“我這幾年從來都是一個人﹐鐵英死了﹐你也不在身邊﹐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英飛離她近了﹐摟著她肩膀說﹕“你的確太辛苦了﹐不知道我有什麼能幫你的﹖”林紫湘說﹕“你要是能到公司裏做事﹐倒真讓我高興。”英飛皺眉道﹕“我書讀的不多﹐高中以後就出來到處混。怕不能進那種高級的地方。” 林紫湘掰掰手指﹐說﹕“算起來你十八歲了﹐怎麼今年沒有高考嗎﹖沒關係﹐媽媽會送你去復讀﹐再考個學校﹐有了文憑就好。”英飛沒說話﹐林紫湘看他樣子嘆口氣道﹕“你不想再念了嗎﹖柳紅雲不會讓你念嗎﹖真不知道我跟她素未謀面﹐哪裏來的這麼大仇恨﹗幸好咱們終於團圓﹐你還年輕﹐來的及﹐孩子﹐現在在社會上謀生養活自己﹐沒有文憑是不成啊。” 程英飛由著她說﹐到最後講好明天早上去醫院﹐下午報復讀班﹐爭取盡早上課﹐明年考大學。自己覺得十分沒趣﹐又不忍心駁了母親的面子﹐好不容易先勸林紫湘休息了﹐回到自己房間。 房間裏堆滿了玩具﹐還有一張褪了色的嬰兒床﹐英飛料想這是林紫湘十幾年來寄託對兒子思念的地方﹐不由得大為感動。本來認了這個媽媽只是一時衝動﹐現在想起明天要去醫院﹐後悔起來﹐萬一她不是自己的媽媽﹐對自己沒什麼損失﹐對她﹐會不會是最後一根稻草的傷害呢﹖ 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還要去面對麻人的書本和破高考﹐忽然掛念起一個人來﹐到窗邊看看外面月色正好﹐風也沒有﹐一撐窗臺蹦了出去。 護城河邊。 小玉兒坐在草叢裏﹐揪著一朵可憐的花﹕“吃､不吃､吃､不吃……”身後有響動﹐原來是兩個流氓﹐其中一個說﹕“小姑娘﹐配大爺玩玩吧﹖” 小玉兒回頭﹐本來美貌絕倫的小臉好像結了冰霜﹐伸腳踢了踢前面﹐說﹕“大餅﹐出來﹐有人騷擾本姑娘。” 前面本來好像塊石頭﹐此時動了一動﹐一點一點伸展開﹐原來是個矮胖子﹐頭頂禿得中央不長﹐四十來歲左右。兩個流氓看見都忍不住笑﹐因為此人長得太像大餅﹐圓圓的身體﹐圓圓的臉盤﹐上面一對圓圓的眼睛﹐正把嘴張的圓圓﹐說﹕“誰敢騷擾玉兒小姐﹖” 為首的流氓叫王強﹐是附近有名的地痞﹐頗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上去一步把大餅踢了個跟頭﹐罵道﹕“哪裏來的東西﹗” 大餅在地上滾一個跟頭﹐毫發無損的站起來﹐撓著腦袋對小玉兒道﹕“玉兒小姐﹐他罵我。”小玉兒嗔道﹕“他罵你你就罵他﹗難道由著他罵不成﹖這麼慫怎麼當我的跟班﹖”大餅聽見最後一句話﹐渾身一哆嗦﹐直起身來﹐這樣顯得整個人像一張卷起來的大餅了──對著兩個流氓﹐張口就罵﹐一時間臟話土語一股腦的罵出來﹐真好像平地裏吹起的龍捲風﹐罵得兩個流氓毫無喘息之力﹐開口都沒有空。王強氣的開口不是﹐不開口也不是﹐就又是一腳﹐同時臟手向小玉兒伸過去。大餅忽然躲開了這一下﹐圓軱溜丟的身體變得靈活不可捉摸﹐王強那邊手感覺摸到了東西﹐正心裏一喜﹐後面的流氓李進驚訝的叫開﹕“大哥﹗” 王強正要怪他多事﹐低頭一看自己的手竟然抓著大餅胖乎乎臉蛋。聽見大餅說﹕“玉兒小姐﹐他非禮我﹗”王強哭笑不得﹐就要放手﹐不料大餅的手好像吸鐵石﹐想放放不開。 王強用腳又踹﹐大餅雖然臉在他手裏﹐身體還那麼靈動﹐一會上一會下﹐偶爾還縮成一團﹐根本打不到﹐回頭想叫救兵﹐剛說一半話﹐便看見李進倒在地上﹐小玉兒﹐正笑眯眯的用腳丫子踩著他的後脊背﹐同時嘴裏道﹕“真是沒有用的大餅﹐到現在還沒搞定﹗”王強正要開口罵﹐覺得脖子一疼﹐眼前一黑…… 小玉兒咳嗽兩聲﹐說﹕“這就是你不對了﹐大餅﹐咱們的規矩﹐能一秒鐘搞定絕不兩秒鐘解決﹐你為什麼還有功夫戲耍他﹖”大餅腦門上的汗粒居然也是一顆顆圓圓的﹐說﹕“對不起﹐玉兒小姐﹐我﹐這個﹐呃……大概是在原來主人那裏帶出的毛病。” 小玉兒冷下臉﹐說﹕“你給我聽清楚了﹐想要跟著我﹐就不要再拿以前的規矩說事兒﹗再說你那個主人﹐不是不要你了嗎﹖” 大餅低頭連聲說是﹕“玉兒小姐﹐我只聽你的。” 小玉兒點頭﹐看手裏的花朵只剩下一片可憐的花瓣﹐揪了下去﹐數道﹕“吃──這回是吃了﹐走﹐大餅﹐咱們吃夜宵去。” 大餅聽見了高興的差點跳起來﹐跟著小玉兒後面﹐主僕兩個沿河邊走遠﹐完全沒注意到背後的草叢裏一雙帶著血絲的三角眼正死盯著她們的身影。 月光從窗戶射進屋裏﹐小狼完全沒注意﹐他睡得正香。 玻璃窗外﹐一個長長的影子伸過來﹐印在他臉上﹐好像花紋一樣。那是英飛的手﹐在玻璃上輕輕敲了兩下。 “噠噠……” 床上的人一下子坐起來。 “這可是五樓﹗”小狼打開窗戶的時候責怪著﹐“要來就敲門﹐這樣多不安全。”見英飛笑而不答﹐他也就嘆口氣﹐扯著袖子讓英飛從窗子跳進來﹐生怕窗臺發滑﹐讓英飛掉下去。 其實這樣也很多次了﹐英飛從來是不會掉下去的。 “最近過得怎樣啊﹖”英飛道﹕“亂七八糟的﹐你呢﹖”小狼笑道﹕“還不是那樣﹐整天無所事事﹐真懷念咱們一起喝酒的日子。”英飛看看裏屋﹐說﹕“你爸媽還沒回來嗎﹖”小狼道﹕“前幾天回來一趟﹐看看我考大學的事﹐昨天他們又走了。” 小狼﹐原名周良﹐是英飛高中時候唯一的哥們﹐家裏挺有錢﹐父母一年裏有一多半時間在國外﹐通常一個人住三室一廳的房子。讀書時﹐英飛便經常住在他家。現在想想﹐真是再沒有那種無懮無慮的日子。小狼笑道﹕“誰說沒有的﹖我家裏還有啤酒﹐咱們對著瓶吹﹐喝他一晚上。”英飛對他家太熟悉了﹐抬腳進了客廳。小狼拎了好幾瓶啤酒過去﹐兩個人二話不說便開喝。 “這日子過得真他媽無聊﹐不知道上了大學還會怎樣﹗”小狼說﹐英飛知道他剛跟女朋友分手﹐心情鬱悶﹐道﹕“不會怎樣的﹐日子還會過下去﹐這就夠了。”小狼道﹕“說得很知足啊﹗”英飛笑﹐乾了一瓶。 “我知道你一向是這種人﹐從來不逃避任何東西﹐我就不成。”英飛說﹕“你行﹐如果你也這麼想的話。”小狼瞅著他﹐哈哈一笑﹐說﹕“來﹐咱們為了不逃避﹐乾一杯﹗”英飛揚了揚手裏的瓶子﹐想那句話。 什麼都不逃避﹐安然的等著吧……早上小狼揉著太陽穴從沙發上爬起來﹐英飛已經走了﹐只看見打開的窗戶。 “你喝酒了﹖”林紫湘說﹐“衣服上有酒精的味道。”英飛佩服媽媽的鼻子﹐老實說﹕“是﹐我昨天晚上去找個朋友﹐跟他喝了兩杯。”林紫湘問﹕“你怎麼出去的﹖”英飛在腦子裏轉了半天謊話﹐想到門鎖的好好﹐自己又沒有鑰匙﹐說什麼都瞞不過林紫湘精明的眼睛﹐最後只好老實說﹐從窗戶跳出去的。林紫湘說﹕“咱們家是三樓啊﹐孩子﹐你是不是﹐是不是跟柳紅雲學了什麼﹖”英飛當然明白她口中不僅僅是功夫﹐不過有些事情不給她知道的好。 他說﹕“我只是跟她學了些輕身的功夫﹐你不喜歡我用﹐以後不用就是了。”說得林紫湘放下了心﹐拿出幾套西服攤在床上﹐說﹕“今天晚上有個酒會﹐我想把你介紹給我的朋友﹐打扮得精神些。”英飛在那些顏色裏一掃﹐挑了一身深藍色。 一天下來英飛跟在母親身邊﹐林紫湘辦公他就在一邊看報紙﹐林紫湘開會他就在門口坐著等﹐雖然說﹐什麼事情也沒做﹐但是讓他憔悴很多。在洗手間裏照照鏡子﹐感覺自己像個空心的人。漫不經心的就記起小玉兒來了﹐印象中還是那個在日本人屋子裏初次見面時被她打了個巴掌的時候﹐那時候她狼狽不堪﹐卻什麼也不管﹐只是怔怔瞅著自己……“我是不想讓你看見我的狼狽相啊。”她後來這樣說。 “英飛﹐英飛﹗快一點。”外面林紫湘在招呼﹐英飛才發覺自己發楞的時間長了﹐出去給母親看﹐林紫湘對他的衣著十分滿意。 “你這麼打扮起來﹐真的很像你爸爸。” 錦輝大廈舞廳﹐金壁輝煌﹐十分熱鬧。英飛隨著林紫湘走進去﹐還在琢磨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多光怪陸離的事情。從小在柳惠和李剛的指導下到處“奔波”﹐堂而皇之進入這樣的地方還是頭一次。 英飛在母親的引導下見了“這個叔叔”﹐“那個伯伯”若干人等﹐有些誠惶誠恐起來﹐感覺好在闖入了不屬於自己的地方﹐以前偷偷溜進那些大款的房子都沒有這麼緊張。正打算找個空子溜掉﹐對面來了個打扮十分奢華的大胖子﹐大聲跟林紫湘打著招呼。 林紫湘也十分親熱道﹕“唉﹐趙經理﹗真麻煩你還這麼大老遠的跑來。” 那位趙經理一笑﹐嘴裏大金牙亮閃閃﹕“紫湘啊﹐你有這麼大的喜事我能不來嗎﹖這個就是你的兒子吧﹐呵呵真是一表人材啊﹗” 林紫湘笑著道﹕“你過獎了﹐英飛啊﹐叫趙叔叔。”英飛看著這胖子勉強叫了一聲﹐趙經理樂得五官移位﹐拍了英飛肩膀一下﹐跟林紫湘聊上了天。程英飛見他說得高興﹐從他身畔輕輕而過﹐食指和中指一夾﹐便把他兜裏的皮夾弄到了手裏﹐不動聲色的收起來。 趙經理渾然沒有發覺﹐臉上笑得更加歡愉﹐嘴裏的大金牙一閃一閃。英飛本來不想看他﹐頂不住金子的吸引﹐一個念頭滾上腦門﹐自己都不經意的笑了。 大廳內有一張長條桌子擺滿水果和糖果﹐程英飛撿了個開心果吃了仁兒﹐把殼拿在手裏﹐對著經過的一個服務員一彈。這一下輕快無聲﹐正中對方麻筋﹐那服務員驚叫一聲﹐手裏的盤子飛了出去直奔趙經理那張大臉。 英飛佯裝叫聲不好﹐撲過去一巴掌打在趙胖子的臉上﹐把他打了個跟頭﹐這一下子附在盤子底下﹐包括趙經理在內﹐沒人看見他的動作。 就連師父李剛當初都贊過英飛的出手﹕最輕﹐最快。趙胖子不明所以的挨了一下﹐還以為是盤子打得﹐捂著腮幫子叫了兩聲﹐只見世侄程英飛滿臉關切的在一旁問﹕“趙叔叔你沒事吧﹖” 林紫湘也在看著自己﹐千萬不能當眾出醜﹐趙經理壓住火咳嗽一聲﹐沒話找話道﹕“沒有沒有﹐歲數大了反應就是慢一些。”那個服務員上來連連道歉﹐他也只是擺手。 也沒注意自己說話開始漏風。 林紫湘這時過來挽著英飛道﹕“來﹐媽媽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英飛答應一聲跟著她去﹐林紫湘指著一位杏黃長裙的姑娘道﹕“這位是蕾蕾﹐就是剛才見過的﹐上海那位李叔叔的女兒。蕾蕾啊﹐這是我的兒子英飛﹐你們年輕人有話題﹐多聊聊。”蕾蕾笑著道﹕“阿姨啊﹐你放心吧﹐這位──英飛是吧﹐走﹐跟我去找大家玩玩。”英飛不知她口中的“大家”都是何許人物﹐不過看她說得熱情﹐林紫湘又一臉鼓勵的神情﹐也就跟著去了。李蕾蕾把英飛帶到一張桌子邊上﹐對已經落座的幾個年輕人道﹕“餵﹐這個是紫湘阿姨的兒子﹐他叫英飛。” 有個穿白西服﹐金邊眼睛的馬上站起來﹐弓著身子跟英飛握了個手。 “你好﹐王韶明﹐韶華的韶﹐光明的明。”英飛點點頭﹐說﹕“你好。”這樣就算彼此認識了﹐英飛坐下來﹐聽李蕾蕾唧唧喳喳的講解著其餘的人。誰誰誰是哪個老板的兒子﹐誰誰誰的是那位董事的女兒﹐等等。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她就問﹕“對了﹐你叫英飛……是吧﹖那麼你姓什麼﹖姓林嗎﹖” 英飛道﹕“我姓程。”李蕾蕾驚訝道﹕“怎麼紫湘阿姨的老公姓程嗎﹖我怎麼沒聽說過﹐你爸爸呢﹖”英飛道﹕“死了。”李蕾蕾更像發現了新大陸﹕“怎麼死的﹖”英飛皺了皺眉﹐剛要張口﹐王韶明插進來道﹕“咱們說點別的吧﹗”一邊使勁衝李蕾蕾擠眉弄眼。英飛看著好笑﹐站起來道﹕“你們接著聊﹐我失陪了。” 李蕾蕾不滿道﹕“你要到哪裏去﹖”英飛轉頭道﹕“去找我媽。” 言罷轉身就走﹐留那一乾人等繼續在那裏。 走過高談闊論的人群﹐程英飛有點胸悶氣短﹐那邊林紫湘手忙腳亂的照顧捂著腮幫子的趙經理。英飛看了好笑﹐也沒說什麼﹐瞅了個口子溜出門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不久﹐熱鬧的大廳裏忽然啪的一聲﹐所有的燈都滅了﹐人群先是安靜了一兩秒鐘﹐接著一片驚慌﹐瞬時整個大廳沸沸揚揚﹐林紫湘高聲道﹕“大家不要慌﹐小事情﹐大概是電線斷路﹐一會就好了。” 沒人注意有個影子在人群中穿梭﹐好像眼睛完全看不到黑暗。 英飛在路邊的小攤子上喝了點酒﹐走在清涼的路上﹐他莫名間有些微醉。頂上是繁星滿天﹐周圍一片夜色﹐沒有多少行人。他故意晃來晃去的走﹐身上好幾個兜裏有許多小東西﹐沉甸甸晃悠。 路燈下坐著個要飯的老太婆﹐英飛童心大起﹐蹦了過去﹐蹲下﹐問﹕“老太太﹐你坐在這裏乾嘛﹖”老太婆用本地口音字正腔園道﹕“要飯唄。” “為什麼要飯﹐難道你沒飯吃﹖”老太婆道﹕“說起來沒面子﹐我那兒子啊﹐他從來不管我﹐以前我身體還好﹐能揀揀破爛﹐他還來找我要幾個零花錢。現在生過一場大病﹐動不了﹐他也就不再理我﹐連撿破爛的車子都拿走了﹐我不要飯﹐怎麼活下去呢﹖” 英飛點點頭﹐嘆口氣﹐從衣服裏兜裏翻出個皮夾﹐掏了一沓子鈔票出來放進老太婆的手裏﹐拍一拍﹐說﹕“拿去﹐以後要活的好一點啊﹐別認你那個兒子了﹗”然後不等對方回答便站起來開步走﹐走了幾步回頭﹐把那個東西在空中劃了個弧線﹐拋過去﹐正好扔到老太婆要錢的缸子裏﹐當啷一聲。 他隱在夜幕中不見好久﹐老太婆才慢悠悠的反應過來﹐喃喃道﹕“這小先生真好心啊﹗”顛了下缸子﹐拿出那顆金牙﹐不解的只會搖頭。 那條街再過一點﹐有一座經常有人要飯的大橋﹐在那個春風沉醉的晚上──後來某個睡在橋底下的流浪漢回憶道﹐有個瘦長結實的身影站在高高的橋欄桿上﹐朝著緩緩流過的河水出神﹐偶爾笑兩聲﹐更多的是深深的長嘆。 第二天早上﹐照例出門上班的人們驚訝的發現那座橋的欄桿上竟然掛了長長的一排手錶﹐男式､女式﹐各式各樣﹐全都漂亮華貴﹐熒光閃閃﹐掛在這座通常擠滿乞丐和小販的橋上出奇搶眼﹐仿佛一道遲來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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