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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測試
| 作者﹕馬天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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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圓﹐但暗淡﹐蒼白的月光無力地鋪在古堡的四周﹐使一切東西看起來都模糊不清。這古堡位於四面環海的懸崖上﹐幾個副樓伴著中間高高的主樓﹐遠看上去﹐象一個臨溺的巨人由海裏伸出一隻大手來。 主樓的樓頂上﹐可以看見一個個怪獸的雕像躺在灰暗的光芒裏﹐隱隱露出他們猙獰的面目﹐仿佛只要有人一走近﹐他們就會猛地撲上來。 遠方傳來了一聲孤獨的狼嗥。 一切又恢復了極度的安靜﹐毫無一絲活的氣息。 “格﹐格﹐格。”水泡由破舊的木頭樓梯慢慢地踱上來﹐他堅硬的皮履穿了個洞﹐一道暗紅色的血跡流到鞋底﹐看上去傷口曾經結疤﹐但在劇烈運動後又爆開了。 他穿著一身銀白色的輕型盔甲﹐盔甲有幾處破裂﹐那裏一股股鮮血流過的痕跡還留在反射著微微白光的鐵片上。看來這些傷口在他的“回復術”粗略地處理後﹐已經暫時止住了血。 而水泡身上更多的﹐是綠色或褐色的液體枯乾後留下的一片片污垢。那是他從樓底一路衝上來﹐途中所殺的僵屍﹐蝙蝠﹐木乃伊﹐怪獸和基因突變人身上濺出來的東西﹐這些東西使他鼻子充滿一股腥味﹐氣味不濃﹐但他很討厭。 水泡緊抓著手中鋒利的長劍﹐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在頂層上﹐他知道﹐最可怕的對手就在附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肯定非常難以對付。 一陣陰風吹過﹐風中似乎有人聲﹕“我要殺死你﹗”聲音由左飄向右方﹐水泡一回頭﹐努力尋找任何可疑的東西﹐但是在昏黃的月光中﹐只有一尊尊石像靜靜地坐著﹐不見任何異狀。 水泡大喊﹕“出來﹐我知道你躲在附近﹐你……你給我出來﹗”聲音雖響﹐卻帶著顫抖。莫非﹐連無敵的勇士﹐到了這裏﹐也會膽戰心驚麼﹖ 強風刮起來﹐帶著“哈﹐哈﹐哈”的獰笑聲﹐在他頭上盤旋不休。 水泡猛地抬起頭來﹐見到灰茫茫的月亮﹐在一瞬間被一隻惡龍的黑影腐蝕大半﹐又立刻恢復原狀﹐才發現天空中有一個難以察覺的暗影在飄來飄去﹐仿佛幽靈在四周漫遊。 原來我最終的對手是一條龍﹗水泡驚愕了﹐他努力尋思如何對付這個飛來飛去的傢伙﹐一轉眼﹐黑龍就不見了﹐隱入無窮無盡的黑暗中。 水泡猛然轉身﹐左右張望﹐又轉身﹐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生物的影蹤﹐樓頂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恢復了死一般的寂寞。 一股涼意由他的脊背直升至頭顱﹐水泡感到了他從未感受過的強烈的恐懼感。 四副乾枯的手骨閃電般從地面伸出﹐攫住水泡的雙腳﹐一個怪獸的石像突然活動起來﹐飛般撲向他。月光下﹐水泡可以看見它張開血盆大口﹐森然的利齒向他喉嚨襲來。 水泡腿不能動彈﹐但見他把手中寶劍用力往前一送﹐插入石獸的口裏﹐深及劍柄。 由於石獸衝力甚大﹐水泡雙手虎口感到一陣發麻﹐在那瞬間﹐兩臂仿佛已經不聽使喚。 但他仍能勉強左右手向外一揮﹐兩個耀眼的小光球分別從手中飛出﹐撞擊在牢牢捏著他雙腿的白骨上﹐把兩對手骨瞬間化為灰燼﹐地上立刻出現兩個碗口大的黑洞。 那是他的拿手好戲“幻魔球”﹐光球聚集了大量魔力﹐所到之處﹐山崩石開。如果不是對付石獸用力太多﹐他這招的威力會更驚人。 水泡這才雙手抓住劍柄用力一拔﹐卻發現石獸恢復成石頭不動﹐寶劍被牢牢地鑲嵌在裏面﹐一時無法抽出。他環顧四周﹐見到其餘的石像已經紛紛復活﹐還把他圍起來﹐形勢千鈞一發。 好個第一勇士水泡﹐急而不亂﹐他迅速放開手中寶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終於發動了自己最強招式“龍飛九天”。 終於﹐怪獸們一起吼叫著撲上來﹐想要把他撕成碎片。 水泡身上魔氣大盛﹐一股股強大的氣流在他身邊迴旋激盪﹐形成環繞全身的龍捲風。怪獸們站立不穩﹐撲出的勢頭被強風吹得東倒西歪﹐猶如個個身處怒海孤舟。 “飛﹗”隨著水泡一聲大喝﹐龍捲風中心突然光芒大露﹐緊聚旋轉的氣流猛然爆裂開來﹐一個個足有噸重的石獸象紙糊般飛出樓頂﹐往大海深淵處拋去。爆炸的場面十分可怕﹐遠看去﹐有若一顆小型核彈炸開般驚人。 水泡軟軟地倒在地上﹐剛才一招使他魔力盡失﹐連自己從不離手的寶劍也隨著石像飛下懸崖﹐這時若有一小孩給他一拳﹐他也無法躲過去。 無邊的黑暗好象突然活了﹐隨著“呼﹐呼”的巨響﹐一隻渾身烏黑﹐雙翼寬闊﹐眼滿殺氣的飛龍降下來﹐對著他“霍﹐霍﹐霍”地吐氣﹐一股腥味撲面而來。 水泡雖不能動﹐仍對它大喊﹕“你這個畜生﹐快還我的瑪麗亞來﹗” “瑪麗亞﹖”這龍顯得很驚訝﹐還會說話﹐“不是溫柔公主嗎﹖怎麼會變了名字。” “我不管﹐”水泡仍叫﹐“我的公主在哪裏﹖快讓我見見她﹗” “臨死還這麼多要求﹗”龍嘆道﹐又好象改變了主意﹐“好﹐就當它是你最後一個願望吧﹗蝙蝠們﹐帶溫柔公主出來。” 不一會兒﹐一位穿著長長雪白輕紗﹐面若桃花﹐貌如西子的年輕姑娘被領出來。她是如此之美﹐仿佛白雪公主重臨人世。險惡的城堡﹐也因為她的出現﹐而變得生色不少。 她見水泡伏在地上﹐芳心大亂﹐想衝去扶起他﹐但被眾蝙蝠擋住﹐只能向他喊﹕“水泡王子﹐你沒事吧﹖”語中著急關切之意甚濃。 水泡勉強撐起身﹐半跪在地上說﹕“公主﹐我看見你沒事﹐我就沒事了。” 公主不禁熱淚盈眶﹐也說﹕“王子﹐你快走。你不必為了我白白犧牲性命。” “公主﹐我愛你﹗” “王子﹐我也愛你﹗” （好肉麻﹗寫到這﹐作者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還挺感人的。”黑龍掏出一塊手帕在眼邊擦兩把﹐才說﹕“不過﹐水泡﹐你還是得乖乖受死。” 卻見到水泡已經站起來﹐語氣平靜地說﹕“黑龍﹐剛才我力氣已盡﹐你居然不殺我﹐給我拖到現在﹐緩過了氣﹐你以為你還能奈我何嗎﹖” “我就給你點顏色瞧瞧﹗”黑龍張大口吼叫﹐一道熊熊的烈火噴出﹐把他整個籠罩在裏面。 溫柔公主大為緊張﹕“王子﹐你沒事吧﹖” “只要你沒事﹐我也會沒事的。”鎮定的聲音由烈燄中傳出﹐接著所有火光被幾股旋風卷開﹐露出裏頭安然無恙的年輕人來。 “太好啦﹗”溫柔高興得跳起。 “為什麼﹖為什麼﹖”黑龍迷惑了﹐剛才明明見到他魔力耗盡﹐怎麼還不到一分鐘﹐就全部恢復了﹖ “難道你不知道什麼是‘愛的力量’嗎﹖”水泡不屑地反問。 “‘愛的力量’﹖不可能﹐這種力量是不存在的。”黑龍叫道。 “你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嗎﹖哈﹐哈﹐告訴你﹐在這幻境裏﹐‘愛的力量’是不可戰勝的。” “不……”黑龍不知如何作答﹐他也不再說廢話﹐一張口﹐一道火龍又向水泡襲去。 水泡輕輕一跳﹐斜斜飛開六尺﹐避開了火芒﹕“我剛才要見公主﹐就是為了從她口中聽到‘我愛你’三個字﹐現在我已經因為愛而充滿力量﹐你這次死定了﹗” 黑龍不信﹐張開大嘴向水泡咬去﹐眼看他快要一口吃下水泡時﹐水泡如箭矢般騰空而起﹐落下來時﹐正好騎上龍頸﹐雙手緊緊箍住他的脖子。 黑龍拼命想要掙脫﹐他扇動著龐大的翅膀﹐在天空上下翻飛﹐可是始終擺脫不了項上緊抓不放的水泡。溫柔公主非常緊張地看著他們在空中角力﹐默默地為情郎祈禱。 黑龍心生一計﹐他加快速度﹐向一城樓撞去﹐只聽得“轟隆隆”巨響不斷﹐城樓竟被黑龍的背脊硬生生衝垮﹐龍項上的水泡也被碰著﹐吐出一口鮮血來。 不消一會兒﹐在黑龍的猛烈衝擊下﹐四座副城樓皆往四面倒去﹐巨大的花崗石開裂成一塊塊﹐帶著驚人的聲勢往懸崖下掉﹐濺起老高的水花。 黑龍覺得水泡還在緊抱著自己脖子不放﹐而自己卻因為無法透氣而越來越難受﹐胸部赤痛﹐眼冒金星。他一發狠﹐就飛向高空﹐再往下直直地向主城樓頂上的公主衝去﹐打算同歸於盡。 公主何曾見過如此危急的場面﹐驚得連走都走不動﹐只是尖聲喊﹕“王子﹐快救我。” 眼見黑龍只差幾米就要撞到公主時﹐只見水泡叫道﹕“真愛之光﹗”﹐一道豪光由龍項閃出﹐一個聚集了水泡全部‘愛之力量’魔力的﹐臉盆般大的光球狠狠地打在黑龍背上﹐把他打得橫飛三丈﹐往懸崖外掉了下去。 黑龍的隨從蝙蝠們一見情況不妙﹐霎時間逃得乾乾淨淨。 水泡滿身傷痕掉在公主面前﹐他受了非常重的傷。公主匆忙跑前扶起他﹐關懷地問﹕“王子﹐你還好吧﹖” “我……我快不行了。你……你快走吧﹗”水泡掙扎著說。 “不﹐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公主抹去眼淚說﹐“我學過治療魔法﹐我要治好你﹐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只見她閉上大眼睛﹐微微低下頭﹐用玉脂般的小手輕輕撫摸水泡的傷口﹐所到之處﹐傷口發出金黃色的光澤。 一分鐘後﹐水泡一個翻身跳起﹐興奮地說﹕“太好了﹐一次就打爆機﹗” 等水泡摘下虛擬頭盔﹐就見到馬天行笑眯眯地看著他﹐問﹕“怎麼樣﹖我們的首席遊戲測試員﹖你對這個新遊戲有什麼看法﹖” 水泡眼睛發亮﹐開心地說﹕“很不錯﹐新的遊戲頭盔加上了痛覺﹐味覺和觸覺﹐我剛才已經完全投入到遊戲當中去﹐一切都仿佛身臨其境。有一段時間﹐我真的以為自己是個王子去拯救美女。玩了這麼多遊戲﹐這次是最棒的﹐也是最真實的歷險。” 馬天行微笑著說﹕“當然羅﹐我們費盡心機加上這幾種感覺﹐就是讓遊戲者更加投入。” “沒錯﹐感覺太真實了﹗剛才我拿劍砍殺那些魔怪時﹐我的手會發麻。而那黑龍向我噴火時﹐我感到渾身火辣辣地痛﹐還聞到一股焦味。這和我真的被烈火焚燒沒有什麼區別。” “對﹐這就是我要的效果。你在玩的過程中﹐那些感覺會不會太強烈﹖比如說﹐會不會太痛﹖” “不會﹐我覺得剛好﹐痛是有點痛﹐但不過分。” “那好﹐以後頭盔的痛覺控制鈕就象現在那樣設定為三點一了”馬天行一邊說﹐一邊用螺絲刀把頭盔上的一個旋鈕擰緊﹐使其無法轉動。旋鈕上的刻度正好對著三點一。 他接著問﹕“那味覺又如何﹖” “味覺就不敢恭維了﹐實在太血腥﹐尤其是那只黑龍的口氣﹐臭得我想吐。”水泡抱怨道。 “龍的口氣當然是很難聞的﹐不過我可以把它調低點。”馬天行又調整另一個旋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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