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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路漫漫兮修遠行
| 作者﹕頌兵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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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在寺外紮下營寨﹐加派弓駑隊匿在暗處﹐輪流守候。這格桑不比別的高原土人﹐他自幼遊歷天竺﹐博涉經文﹐觀摩佛法﹐受到先進文明的熏陶﹐自然便要禮待寺院三分﹐不敢擾亂佛門的清靜。但見那日色墜了下來﹐高原的陰影漸漸遮住了大地﹐心下漸焦﹐恐那幾個刺客乘夜遁去。乃加派人手﹐一但出現了人影﹐便亂箭齊發。 依格桑的本意﹐本要倚靠這幾人完成統一高原的大業﹐不過現在看來﹐這幾人目光短淺﹐不能堪當重任﹐自己只是枉費了心機﹐錯把駑馬當做了麒麟。 用過晚膳﹐兵士來報﹐“寺內來了幾個僧人﹐求見大王。” 格桑坐在凹背椅裏﹐一隻腳踏在桌背上﹐拍手示意請進。幾個僧人魚貫而入﹐領著的那個老和尚戰戰粟粟﹐腳下慌慌張張地一絆﹐差點坐倒在地。格桑抱拳道﹐“大師誤會了﹐小人只是擒拿凶犯﹐無意冒犯貴寺﹐決計不敢擾動寶寺的一草一木。”這僧人抬起頭來﹐滿眼皆是驚慌。格桑一怔﹐便見他身後的兩個僧人上前一步﹐白光一閃﹐長劍頓時抵入他的嚥喉。 莫疇除下僧帽﹐道﹐“送我們離開﹐便不殺你。”格桑見他身後一人﹐只露出臉龐的一角﹐服飾神態﹐卻是柳畏。格桑道﹐“我們千里迢迢﹐一同來到邏些﹐為何要恩將仇報﹖”柳畏上前一步﹐道﹐“你久居高原﹐不知中原刺客的規矩。既然我們收下了蘇毗人的酬金﹐便不能失信於人﹐否則﹐今後如何能在江湖中立足﹖”格桑愕然道﹐“因為名譽﹐便要恩將仇報嗎﹖” 樂雲和劉方面面相覷﹐面有慚色﹐莫疇大聲道﹐“這些土人﹐懂得什麼恩仇﹖休要聽他胡言亂語。”格桑哼了一聲﹐道﹐“高原雖然野蠻﹐但也知道忠義二字﹐我若皺皺眉頭﹐算不得好漢。”莫疇拔出長劍﹐便向格桑斬去。柳畏揮劍擋開﹐道﹐“使不得。”格桑幾乎要閉上雙眼﹐卻聽鐺的一聲﹐那長劍並未落下來﹐緩緩睜開雙眼﹐額頭不禁流下了冷汗。樂雲拍拍格桑的肩膀﹐道﹐“走吧。” 幾人扶格桑出了營帳﹐也不說話﹐跳上馬背便走。土人們見格桑也隨他們而去﹐無不詫異﹐誰也不敢開腔。 奔出十餘裏﹐樂雲鬆開格桑﹐道﹐“得罪了。”幾人都抱拳施禮﹐道﹐“救命之恩﹐不敢忘懷。”格桑陰沉著臉﹐扭動著作痛的胳膊。柳畏又道﹐“在下有一處不明﹐望乞賜教。”他把鐵物交給格桑﹐指著其上的紋路問道。 格桑仔細看去﹐臉色一變﹐道﹐“這是昆崙的蒼梧峰﹐傳說中的聖地﹐凡人是萬萬去不得的。”眾人一怔﹐道﹐“凡人怎麼去不得﹖”格桑說道﹐“若有凡人涉足﹐天必動怒﹐怒則山崩地裂﹐死人無數﹐是高原上談虎色變的禁地。”莫疇道﹐“我卻不信這個邪﹐怎麼走﹖”格桑又仔細看去﹐道﹐“這裏還一行地名﹐白水､閬風､鹹池……縣圃﹐字跡非常小﹐用漢文寫成的。”樂雲臉色一變﹐顫聲道﹐“這些都是戰國時的屈大人在《離騷》裏杜撰出來的神話地名﹐世上怎能覓到﹖”莫疇盯著格桑﹐沉聲道﹐“怎麼走﹖” 格桑以枝指地﹐畫了一個大概﹐道﹐“順著落日方向﹐按圖所指。”莫疇點點頭﹐策馬便走。柳畏叫道﹐“把這鐵物還給寺院吧﹐打擾之處﹐多多原諒。普蘭山藏著他們真正想要的寶藏。” 格桑一怔﹐見幾人迅速離去﹐須臾之間﹐幾個黑點便消失在平線裏。格桑呆了半響﹐圈馬回走﹐只覺胸口煩悶。 奔出數裏﹐樂雲不由自主放慢了速度。莫疇道﹐“難道你不相信嗎﹖”樂雲道﹐“虛無縹緲的地名﹐我們怎麼尋得到﹖”莫疇沉默了片刻﹐轉頭說道﹐“二位以為呢﹖” 柳畏和劉方都沉默了。時值初秋﹐過了隆冬﹐眾人便在高原上呆了足足一年了。久居蠻茺之地﹐此時都開始想念起中原的美酒佳餚﹐歌舞絲竹了。久未沐浴更衣﹐眾人身上都發出一團惡臭﹐頭發蓬亂﹐滿臉污垢﹐已與乞丐無甚差別了。莫疇看出眾人的心思﹐道﹐“大丈夫敢做敢為﹐難道因為前有艱難險阻﹐便裹足不前﹐打退堂鼓了﹖如此這般回去﹐與來時又有何差異﹖想那魏､涼等國仍在緝拿我等﹐回去也是一死﹖為何不到昆崙山一死﹖” 幾個人面面相覷﹐心下兩難。這確實是一個難以痛下的決定﹔眾人困頓已久﹐來到高原便是想要汲取富貴﹐如今珠寶已有﹐回到中原倒是能夠快活一陣﹐遠去昆崙﹐那是九死一生的事情﹐然而一想到昆崙﹐眾人便熱血沸騰﹐又有誰能夠拒絕﹖ 眾人下了山﹐扶鞍上馬﹐登高遠眺﹐見那銀裝素裹的群山白雲繚繞﹐遙不可及﹔柳畏道﹐“但我們卻少了一人。”樂雲說﹐“你說的是楚白﹖”柳畏道﹐“他勢單力孤﹐若被擒拿﹐免不了受那火刑之苦。”莫疇道﹐“既然是同道中人﹐便回邏些邀他一同上路。”柳畏道﹐“此人性格怪異﹐只恐不願合群。”莫疇道﹐“都是朋友﹐有難同當﹐有福同享﹐說不得﹐要帶他一起走。“ 說話之時﹐地面隱隱有些振動。少時﹐一隊人馬滾塵而來。颼的一箭﹐擊中身邊的岩石﹐火星散濺﹐利箭折為兩截﹐。幾人策馬向西﹐一陣雨點的利箭﹐便在身後墜落。眾人清嘯一聲﹐聲隨身奔﹐流星一般掠過廣闊的高原。 從邏些向西﹐途中要經過念青唐古拉山脈﹐涉足廣褒的苦寒之地藏北高原。凶悍的羊同人散居這片惡劣的土地裏﹐與大自然做著抗爭。昆崙山脈在西藏和新疆的交界處﹐由西向東綿亙數千裏﹐巍然屹立﹐被文人墨客描繪成人間仙境﹐無不想往。 眾人不停地催馬馳騁﹐奔了多時﹐仍不見炊煙。眾人都知高原的夜野外可怕之極﹐想起來便不寒而粟﹐只想尋見一戶人家。 楚白留在邏些﹐四處打探崔杼的消息。他已經身無分文﹐但他孤傲冷僻﹐又不肯寄人籬下﹐索性提了行囊離開驛店﹐另覓他處。從北面依然有風塵僕僕的旅人來到邏些﹐但赭色涂面﹐大部分都是高原土人。他饑腸轆轆﹐也顧不了許多了﹐踏足進了一家酒店。 酒店裏幾案衽席一應俱全﹐面南是一張櫃臺﹐臺後放著酒壇﹐陳設排設﹐頓時如回到了中原。楚白不由得一怔。卻有一個高原土人上前唱諾﹐道﹐“客官要些什麼﹖”楚白一呆﹐道﹐“你怎麼會說漢話﹖”那人道﹐“我是晉國人﹐怎不會說漢話﹖” 楚白點頭道﹐“原來如此。”低頭飲酒﹐卻又沉默寡言了。那掌櫃在他對面坐下了﹐道﹐“高原上難得見到漢人哪。早便聽說邏些來了幾個帶劍的人物﹐有心結識﹐今日才得一見﹐幸會甚矣。”楚白指著他臉﹐道﹐“卻何──﹖”掌櫃道﹐“入鄉隨俗﹐迫不得已啊。”楚白道﹐“在邏些﹐白也曾見過幾個漢人﹐如韓老夫人精神便矍鑠得很。”掌櫃道﹐“貴賤有別﹐哪裏能相比﹖” 掌櫃扳指算去﹐細數年歲﹐來邏些竟已有十年了﹐楚白肅然道﹐“掌櫃獨自一人遠涉這蠻荒之地﹐勇氣可嘉。”掌櫃搖頭嘆道﹐“我們一共有五人結伴來到邏些﹐可他們先後都已離開人世﹐只剩下我一人還苦苦撐著這家酒店﹐等將來攢足錢財﹐便返回中原。”楚白心中一動﹐道﹐“掌櫃閱歷甚豐﹐想必也知道當地一些掌故了。敢問可曾聽說過一個叫崔杼的人﹖” 掌櫃沉呤道﹐“三年前﹐有一個人住在我的店中﹐大病一場﹐也是一個劍客﹐姓何名尚﹐卻不是叫崔杼。”他頓了一頓﹐又道﹐“閣下初到此地﹐不知出了件大事。邏些以西﹐有個寺院失了一件寶物﹐據說最近失而復得﹐鬧得沸沸揚揚﹐引來不少人。閣下不妨去瞧一瞧﹐興許能遇見崔杼。”楚白微微點頭﹐卻不說話。 這時幾個高原人入席坐定﹐拍著桌案叫嚷。吵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掌櫃走了過去。楚白獨自酌飲﹐心下惆悵得很﹐望著西矬的夕陽﹐苦笑一聲。夕陽沉下山坳﹐陰影漸漸遮住了天空﹐鐵青的暮靄流向四方﹐寒氣漸漸地濃了起來。楚白想了良久﹐抓起長劍放到桌上﹐掌櫃注視著他﹐心下已有了計較。 楚白說道﹐“先生﹐你瞧這把劍夠值一頓飯錢了吧﹖”掌櫃看了看﹐搖頭道﹐“還不夠。”楚白心中一沉﹐掌櫃卻又道﹐“值幾頓飯錢卻夠了。”楚白拜道﹐“他日寬裕之時﹐定當圖報。”掌櫃見識這類人物﹐知道他們有時落拓潦倒﹐有時卻又一擲千金﹐快意仇殺﹐極重信義﹐都是惹不起的角色。 睡到半夜﹐楚白被一個聲音叫醒﹐“先生。”楚白睜開雙眼﹐竟見那掌櫃站在榻前﹐一驚﹐險些便要拔出長劍。掌櫃低聲道﹐“雅隆人全城搜捕﹐捉拿中原來的劍手﹐想先生也是使劍之人﹐先來告知一聲。”楚白披衣下床﹐正要推門﹐門外便響起了擂門聲。楚白臉色一變﹐掌櫃道﹐“走後門。”楚白納頭一拜﹐把寶劍負在背上﹐跳出房後的小門﹐彈身奔去。 狂奔了幾裏﹐楚白收住步伐﹐氣喘籲籲地四處看去。一隊隊土人士兵執著明火﹐不時呼嘯而過﹐全城星光點點﹐遠遠瞧去﹐倒象是著火了一般。他略一思索﹐返身奔向王宮﹐只有這裏最安全。他縱下屋脊﹐躲在草堆裏﹐身軀完全溶進黑暗。相較之下﹐王宮果然一團寂靜﹐四處傳來夜簌之聲。稍時﹐他的手腳便爬滿了刺骨的寒氣﹐四肢凍得針炙般地痛疼。他正想出來活動筋骨﹐眼前一條人影一閃即逝﹐閃進了一間燈火熒然的房屋﹐快如鬼魅﹐說不見便不見﹐楚白心中怦然一跳﹐“那是誰﹖” 他悄悄靠近﹐戳穿窗紙﹐向裏瞧去﹐屋內設著一個靈堂﹐白蠟燭的微弱光芒忽明忽暗﹐一陣風吹去﹐四下裏響個不停。背對著楚白跪著一個人﹐一直低頭沉思著﹐神情頗為痛苦。楚白屏住呼吸﹐隱然感覺有一團無形的殺氣﹐從他向上射出。那人慢慢地抬起頭來﹐衣袖翻滾﹐一柄長劍眨眼到了楚白的跟前。 楚白若向旁閃去﹐敵人必然得才進尺﹐佔得先機﹐以敵人劍術之凌厲﹐必被他逼得束手就戳。要想拔劍﹐已然不及﹐在這電光火石般的瞬間﹐楚白彎下腰去﹐仿佛一個老者﹐慢慢地拾腳下的秋葉﹐嗤的一聲﹐寒光從他的背上﹐閃電般衝出。白光一閃﹐楚白拔出匕首﹐破窗而入﹐正巧同那人換了個方位﹐那一人微微咦了一聲﹐一劍未中﹐便不再出手。楚白轉過身瞧去﹐燈光灑在他的臉上﹐面如淡金﹐身似枯葉﹐果然便是長安韓翠。 兩人有過一面之交﹐相互愣了片刻﹐韓翠哈哈一笑﹐道﹐“真是不打不相識﹐楚兄也來到邏些了”。 楚白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道﹐“韓老夫人是足下的祖母﹖”韓翠點頭道﹕“不錯﹐我正是趕回來奔喪的。”楚白道﹕“你來得真快呵。”韓翠嘿嘿一笑。 楚白領教過韓東的劍法﹐心有餘悸﹐而韓翠劍術之高﹐猶在韓東之上﹐不敢耽擱﹐抱拳說道﹐“打擾則個﹐這便告辭。”韓翠道﹐“即來之則安之﹐何必言去﹖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不正是要找崔杼嗎﹖” 楚白一怔﹐道﹐“你怎麼知道﹖”韓翠笑道﹐“崔杼刺殺了許慊﹐天下皆知﹐而你要報仇﹐天下又有幾人不知呢﹖”楚白道﹐“那又怎樣﹖”韓以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崔杼雖然惡毒﹐可在這世上卻有一個生死之交﹐你道是誰﹖”他頓了頓﹐道﹐“便是你的夥伴柳畏。”楚白眉頭一揚﹐柳畏﹖韓翠道﹐“正是﹐天下皆知﹐只有你不知﹐可見足下孤陋聞了。”楚白心下計較﹐道﹐“就此別過。”他走了幾步﹐回頭又道﹐“閣下遠在長安﹐怎會有個祖母在千裏之外的高原呢﹖” 韓翠笑道﹐“世事難以逆料﹐你不正是也和那石黛有著私情嗎﹖”楚白臉色一變﹐跳窗遁去。 一桿長予從黑暗裏突然刺出﹐直戳楚白左肩﹐楚白一把抓住予﹐用力一擤﹐一個土人應聲跌出﹐楚白踏上他胸口﹐把他拎起﹐向敵群擲去。幾個騎兵從屋後湧出﹐走馬燈般緊緊圍住他。白光閃處﹐一桿長予紮向他的後腦﹐楚白大喝一聲﹐就勢飛起一足﹐將一人踢下馬去﹐翻身一躍﹐抓住韁繩﹐拍馬便走。健馬跑得好不快速﹐幾個起落﹐便衝出了王宮﹐似離弦之箭一般﹐衝出邏些﹐身後蹄聲得得﹐一隊騎兵執明火﹐緊緊地尾地尾隨而來。 楚白拍馬走上樵徑﹐但見山路陡峭﹐一邊是萬丈峭壁﹐一邊是千仞懸崖﹐慘叫此起彼伏﹐土人們一個接一個地連人帶馬滾下山崖。楚白奔得極是凶銲﹐不顧樵徑的凶險﹐馳騁如飛﹐有時健馬一躍﹐似要落下萬丈深淵﹐馬蹄落處﹐卻仍然安然無癢。楚白快馬加鞭﹐不停地向前方的黑暗奔去。冷風漸甚﹐眼前星光燦爛﹐視線然開﹐四顧看去﹐原來已經登上了山頂。回頭望見那燈火支離破碎﹐越來越微弱了﹐楚白清嘯一聲﹐縱馬躍下山頭﹐向南行去。 抵達那寺院時﹐天色一片大白。四處尋去﹐不見柳畏等人的蹤跡。曠野裏空無一人﹐風聲虎虎地灌入他的雙耳。四處聳立著紅色的崖壁﹐一隻蒼鷹悠悠地遠去。楚白禁不住有些惶然﹐孤獨瞬時湧入他的心頭。邏些不能再回了﹐他該去何處呢﹖楚白又奔了片刻﹐只覺左肩濕熱﹐低頭瞧去﹐鮮血淋漓﹐涔涔而下。剛才奔得過急﹐竟不知自已受了傷﹐一條長長的裂口從肩胛拉出去﹐皮開肉綻﹐疼痛襲來。他翻身下馬﹐抓把灰燼持在肩上﹐卻見地上擺著幾根枯枝﹐不由得一怔。這三根枯枝擺成尖狀﹐尖頂也擱著一根枯枝﹐一頭尖一頭寬﹐尖頭指向西方。這是中原的劍手們常常用作尋人引路的暗號﹐楚白雖然在魏國為官﹐但也知道江湖的規矩﹐向西望去﹐遙見皚皚雪山矗在西邊﹐雲鎖霧繞。楚白精神大震﹐翻身上馬﹐向西奔去。 漸行則見天色愈白﹐地面也隱隱有了凍冰﹐寒風如刀般吹來﹐冷得他直打哆嗦﹐好容易尋見一家帳篷﹐討一碗熱奶喝下﹐楚白手腳才有了點暖意。當地土人見他模樣落拓﹐又送他了一件皮襖﹐楚白感激不迭。楚白指著西方﹐幾個當地人的臉色都露出了懼色。楚白走出悵篷﹐不料便見天地一片銀白﹐大雪紛飛﹐朔風吹得眼前一片迷茫。 楚白冒雪向西﹐又行了幾日﹐晚上風雪來臨﹐則躲進岩洞裏。火光照亮了岩壁﹐卻見壁上畫著許多模糊的壁畫﹐粗糙的線條搖曳地匯成一個尖處﹐從尖處漏出幾根粗長的線條﹐歪歪斜斜地向下﹐下方又畫著許多驚慌失措的人群﹐或抱頭鼠竄﹐或痛苦地倒在地上﹐倒頗有幾分驚心動魄。楚白愣了良久﹐這應該是預示著一揚突難﹐它指的是哪兒呢﹖ 他繼續向西行去﹐只覺天地潔白無暇﹐寒風去後﹐四處寂靜如洗。大雪快速地無聲地砸到地上﹐洗淨了一切污垢。楚白索性放轡前行﹐一直向西。但見積雪沒蹄﹐像是踏上一條緩慢上山的路徑。 又行了幾日﹐人馬極度疲勞﹐楚白全身無力﹐緊緊抓住羈絆﹐怕自己跌下馬去﹐就此不起。忽聽前方流水潺潺﹐竟來到了一處河畔。楚白放眼望去﹐見一條河流波濤掀動﹐帶動著大塊大塊的堅冰﹐緩緩向下游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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