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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世混濁兮濟白水
| 作者﹕頌兵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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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走到聶和跟前﹐念念有詞﹐上下打量著聶和﹐伸出手來。聶和昂然道﹐“你這醜陋的野人﹐老子可不怕你。”突然大漢手腕翻動﹐五指箕張﹐波的一聲﹐竟活生生地插入聶和的胸脯﹐取出一個血淋的物事﹐泊泊地跳動﹐赫然便是一顆人心﹐血脈忽賁張忽收緊﹐可怖之極。聶和慘叫一聲﹐目瞪瞪地盯著自己的心臟﹐慢慢地﹐痙攣地死去。眾人大驚失色﹐拼命掙扎﹐可身上的繩索﹐卻越來越緊。樂雲長嘆一聲﹐慘然道﹐“想不到我樂雲一世英名﹐竟要命喪於此。” 那大漢將聶和屍首放到篝火上﹐一陣焦臭散發開來﹐霎時皮肉開綻﹐漸漸地漆黑一團。那大漢高舉著鮮紅的心﹐便聽土人們尹尹亂語﹐手舞足蹈不止。足音索然﹐大漢一步一步又走到劉方的跟前﹐劉方面無懼色﹐呸了一口﹐道﹐“有本事來單打獨鬥。”大漢面無表情﹐伸出那只血淋淋的手來。危急關頭﹐格桑突然喊了一句﹐眾多土人紛紛側目瞧去﹐便見土人頭領緩緩地點頭。 這一晚眾人幸免於難。他們被縛在木樁上﹐篝火裏不時飄到眾人的身上。整整一夜都有人念念不休﹐聲音流動有如暗啞而歌﹐在每個人的耳邊不斷絮語著。天邊漸紅﹐晨曦慢慢剝開這層血色﹐但見百米之外有一個高臺﹐一個赤身赭面的漢子手舞足蹈﹐雙手交叉著﹐作出一個神秘的手勢。眾人心頭沉重之極﹐只感覺死亡的神秘和肅穆正悄然逼近。天亮時才見格桑從山谷轉出來﹐雙手卻已然松了縛。稍時﹐兩人土人抬著那首領﹐仍到高石上盤膝而坐﹐他說了幾句﹐幾個高原人分頭而奔。眾人昂然道﹐“要殺便殺﹐囉嗦什麼。” 卻見兩個人抬著一個皮囊吃力地走來。皮囊拴束得緊緊的﹐幾個人七手八腳﹐仍然解不開繩索。眾人無比納悶﹐凝神看去。一個大漢上前一步﹐拔出一柄長劍﹐暴喝一聲﹐一劍劈斷繩索。皮囊應聲而開﹐見裏面立刻耀出一片璀璨的光芒﹐滴溜溜地吞吐不定﹐竟是盛著金銀珠寶。格桑在地上寫著兩個字﹕邏些﹐用劍作了個劈刺殺的姿式﹐柳畏突然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那首領眉梢露出了喜色﹐一聲喝令﹐土人們便給刺客們松了綁﹐楚白拾起長劍﹐劍光一閃﹐直奔那首領。鐺的一聲﹐柳畏拔劍擊退他﹐火星四濺﹐卻聽柳畏道﹐“且慢。”楚白一怔﹐又聽樂聲沉聲道﹐“土人們要求購仇家的首級﹐正要依賴我們的長劍。”那些土人們一一送還刺客們的長劍﹐眾人把長劍彈得嗡然作響﹐震得土人們向後退去。谷陽打開皮囊﹐卻見囊內即有碧綠的綠寶石﹐也有晶瑩的珍珠瑪瑙﹐還有不少黃金和綠寶石﹐也有晶瑩的珍珠城的寶物。慕容雙劍捧起閃閃發光的珠寶﹐嘖嘖道﹐“想不到這些土人居然聚斂這麼多的財寶。”谷陽道﹐“土人們怎麼不殺我們﹐反而送來珠寶。”樂雲微笑道﹐“因為我們是刺客。這些就是酬金。”劉方冷冷地道﹐“他們怎知我們是刺客﹖”樂雲一指格桑﹐道﹐“其中緣由﹐不妨去問問吧﹐是他救了我們。” 柳畏拾起一顆祖母綠﹐看它發著美麗的光芒﹐道﹐“美得令人心碎。然而聶兄總是死了﹐我們一同前來﹐就該一同回去。他的命誰來償還呢﹖”眾皆默然﹐柳畏又道﹐“樂兄﹐你說呢﹖” 樂雲道﹐“總之是格桑救了我們的命﹐我們還有何話可說﹖”柳畏默然不語。谷典和谷陽將聶和的殘骸拾出篝火﹐依江湖規矩﹐裹布葬了他﹐看到泥土一點點地隆起﹐眾人都升起一團寒意﹐這已經第二個了﹐望南的路上﹐還要埋葬幾個人呢﹖ 慕容成詫道﹐“這個高原人要我們去殺誰呢﹖”樂雲道﹐“一切自然便會知曉。”土人們把他們的馬匹牽過來﹐鞍上新放著兩個獸角壺﹐想必這也是那首領贈送的。幾個漢子拴束好皮囊﹐放在一匹馬上﹐慕容天伸手去拿﹐不料一個高原人握住弓駑﹐準星對準了他。隨後便見之土人翻身上馬﹐一聲怪叫﹐竟呼嘯著向南馳去。眾人一怔﹐道﹐“他也要隨我們同往﹖”目光向格桑瞧去﹐格桑點點頭﹐仿佛看懂了這目光。眾人還劍入鞘﹐也滾鞍拍馬疾馳而去。劉方清嘯一聲﹐俯身一劍﹐寒光劃過﹐那木樁噗的一聲﹐一截直飛出去。 空氣慢慢變得稀薄﹐仿佛一柄重鎚壓在眾人的心口﹐呼吸頓時開始不暢。那谷典和谷陽哇哇地嘔吐﹐頭暈目眩﹐四肢無力。此刻他們快要進入世界屋脊﹐高原癥狀相續在他們體內發作了。他們順著那條溪流一直望南﹐河道越來越窄﹐河水越來越少﹐越來越冰涼刺骨﹐然後﹐便看見巍峨聳立的唐古拉山屹立在前方。那格桑把他們引向唐古拉山口﹐這裏是進藏的天然捷徑﹐地勢稍緩﹐峭壁從中斷開。眾人精神大振﹐奮力向前﹐又行了數日﹐不料天氣突變﹐鵝毛大雪從天而降﹐天地一片茫茫﹐朔風呼嘯著穿過眾人的身體﹐仿佛想要阻止眾人的前進。眾人瑟瑟發抖﹐伏在鞍上﹐眉毛頭發上飄滿了雪花﹐萬物皆已模糊﹐只能任由馬匹向前走去。柳畏叫道﹐“大夥兒一個挨一個﹐別迷路了。” 風雪咆哮著﹐漸漸遠去。眾人這才甦醒過來。嘴裏､衣領裏塞滿了雪花﹐想要動彈﹐手足都已僵硬﹐早不聽使喚。前幾日群豪還被曬得滿頭大汗﹐轉瞬之間﹐則又凍得發抖。大地如銀迷玉映一般﹐萬分地空曠和寥廓。唐古拉山直上雲霄﹐遙不可及。雪沒馬蹄﹐眾人走得極慢。便聽身後咕咚一聲﹐谷陽栽到馬下。那馬匹也慢慢跌倒﹐四蹄不住痙攣地抽動﹐雙眼流露出悲憫。眾人紛紛跳下馬來﹐接著陸陸續續又有幾匹馬死去。樂雲愀然道﹐“咱們走得太急了。”眾人踩著雪地﹐牽著剩餘的馬匹﹐格格地向前踏去。 在唐古拉山口的背風山谷裏﹐眾人歇了一宿。這一晚極是難煞﹐眾人不停地跺腳搓手﹐盡量去除身上的寒氣﹐不僅是谷陽﹐隨後柳畏､劉方等人也相繼染上了高原病﹐胸口氣悶﹐整晚都在嘔吐。那土人倒是平安無事﹐奇怪地看著這些來自中原的刺客。格桑心事重重﹐一聲不哼﹐想是快要接近家鄉的緣故。 樂雲長身而起﹐只覺頭暈目眩﹐險些就要暈倒。忽聽一聲驚呼聚然傳來。樂雲一驚﹐急忙拔出長劍。眾人跳將起來﹐也都拔出長劍﹐喝道﹐“誰﹖”卻見那慕容成臉色大慟﹐顫聲道﹐“兄長。”雙手慢慢去摸慕容天。 慕容天一動不動。 鮮血流在雪地裏格外醒目。一樣的手段。一樣的悄無聲息。喉嚨被殘忍地割斷﹐好凌厲的一劍﹐以致慕容天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恐的表情。誰是凶手﹖以致連慕容天這樣聞名燕國的高手﹐竟被一劍擊斃。慕容成跳到雪地裏﹐霍然回頭﹐嘶啞著道﹐“你倒底是誰﹖”忽然他轉頭盯著柳畏﹐緩緩地說道﹐“樂雲說過﹐世上只有你﹐才能刺出這麼快的一劍。”柳畏愕然道﹐“我﹖”不料慕容成挽手就是一劍﹐嗤的一聲﹐劍峰削去柳畏的一塊衣衫﹐一陣冰涼傳來﹐柳畏再退﹐喝道﹐“你再上前一步﹐休怪畏無禮了。” 樂雲說道﹐“二位休要莽撞﹐你們且瞧。”但見地上一行足印迤迤地遠去﹐一直隱沒到雪谷深處。幾個人對望一眼﹐打聲??哨﹐提氣縱劍﹐循跡而去。柳畏縱上雪坡﹐似一溜煙般轉到雪谷深處﹐環目四顧﹐四面皆是冰川﹐這裏竟是絕境。思念未甫﹐足下一條人影隱速湧到身前。微風颯爽﹐冷氣森然﹐柳畏不及細想﹐斜身滾翻﹐一束寒光擦著頭頂削去。柳畏彈身再起﹐眼前雪花紛飛﹐一道寒光劈來。柳畏拍劍橫封﹐鐺的一聲﹐震得他後退幾步。卻見敵人冷光無聲無息地﹐忽從右脅攔腰削來。柳畏長劍翻滾﹐鐺鐺鐺三下﹐連格開敵人凌歷的連環劍。 雪花翻飛急湧﹐忽然拍來一掌﹐快捷無倫地擊在柳畏的胸口﹐柳畏慘叫一聲﹐向後僕去﹐嗤然有聲﹐長劍又已擦來。柳畏反身削出﹐沒想來劍突然指到了他的喉頭﹐柳畏大駭﹐向後滾﹐狼狽不堪﹐只見雪花落處﹐一條人影一閃而逝。柳畏大汗淋漓﹐越想越驚。敵人出手凌厲猛悍﹐直是匪夷所思。這幾下兔起鶻落的交手﹐攻的極其狠辣歹毒﹐逃的也是僥幸詭異之極﹐仿佛電掣雷擊﹐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膛。柳畏數經大敵﹐多歷凶險﹐驚心動魄之處﹐均不如這瞬息之間的三招兩式。 樂雲和慕容成隨後趕到。兩人變色道﹐“那是誰﹖”柳畏搖搖頭﹐道﹐“世上還有這般凌厲的劍法。”慕容成咬牙切齒地道﹐“總有一日﹐要教此人碎屍萬段。”樂雲拍拍柳畏﹐“柳兄﹐你又想乾什麼﹖”柳畏搖搖頭﹐循路而回﹐驀然一個念頭電光般照亮了腦海﹐暗道﹐“這個人﹐我卻似見過。” 在慕容天的墳前﹐眾人禁不住又打了一個寒戰。已經是第三個人了﹐下一個又會輪到誰呢﹖ 唐古拉山以南﹐便是空氣稀薄的西藏高原了。眾人進藏之時﹐時節正是初夏。陽光漸次強烈﹐紅日仿佛就懸在他們的頭頂。可是入夜以後﹐寒令便立刻襲來﹐眾人不得不又瑟瑟發抖﹐溫度相差之大﹐有如寒暑時節之分。一路上所見﹐似乎也安定了許多﹐不少部落牛羊充足﹐還向他們出售良馬。群豪縱馬在高原馳騁﹐格外地心旌神搖﹐天地都洗濯般地乾淨明亮﹐遠處群山環繞﹐山頂雲鎖霧繞﹐令人暇想無限。格桑揚鞭躍指﹐尹尹????說著什麼﹐眾人聽懂了他的話﹐奮力向前﹐爭取早日到邏些。一路上帳篷和牛羊不斷地增多﹐那些放牧的婦女聽見蹄聲得得﹐不禁抬頭望去。 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踏上雅隆人的土地﹐這裏牛羊增多﹐人煙輳集﹐漸漸地有了一點高原的泱泱大國味道。又奔了月餘﹐便看見前方塵土飛揚﹐一隊騎兵向北出發﹐一聲號角低沉地響過高原的上空﹐眾人聞到久違的硝煙氣味。樂雲執住轡絆﹐道﹐“別被土人看見我們了。”卻見那格桑搖搖頭﹐仍是縱馬向前。眾人不再遲疑﹐前呼後嘯﹐滾滾望南。 這些雅隆人也一樣赭色涂面﹐穿著獸皮戰袍﹐尖叫著﹐滾滾地與眾人擦過﹐地面震得翻動。眾人心有餘悸﹐待高原軍隊消失殆盡﹐這才上路。眾人都點頭稱是﹐道﹐“這樣的軍馬﹐才真正叫人敬佩。” 邏些即今天的拉薩﹐是西藏的經濟政治中心。東晉未年的邏些還遠遠稱不上城市﹐它只能算部落的聚居集中地。雅隆人統一雅魯藏布江流城後﹐便將邏些修築成發號施令的中心。遠近的高原人都來到此處定居﹐做買賣﹐邏些就有了以貨易貨的原始交易。西晉年代有幾個漢人涉足此地﹐傳授給當地人一些經商經驗﹐很快地﹐邏些也朝著中原城市的步子邁進。然後天竺僧人越過高山來到此地﹐喇嘛教從此在此地生根。一些天竺風格地寺院拔地而起﹐其金碧輝煌﹐令高原人嘖嘖稱奇。佛教中的一支密宗﹐開始在當地廣為流傳。在邏些郊外﹐一些金剛塔也如雨後春筍紛紛拔起。刺客們經歷了漫長的蠻荒地帶﹐見到這些佛塔﹐才覺得回到了人世。由於高原土木匱乏﹐房屋多以沙石構建﹐這恰好同中原的習慣相反﹐因此瞧上去灰白的一色。至於那金原碧輝的布達拉宮。則是百年之後方才建成的。 郊外的帳篷密如繁星﹐點綴著廣褒的高原。在帳篷的間隙裏﹐可以望見波光粼粼的河流流過﹐水聲潺潺﹐人影幢幢﹐山坡上的牛羊不計其數﹐風吹草動﹐藍天白雲﹐一幅令人心碎的美麗畫卷向刺客們展開。眾人踴躍向前﹐向邏些奔去。 邏些。 眾人翻身下馬﹐牽馬走進邏些。市集裏塵土飛揚﹐人潮湧動。面無表情的高原人盤膝坐在泥地裏﹐貨物五花八門﹐大到牛羊﹐小到火石﹐品種倒也齊全。一個婦人提壺倒了一碗漿液請刺客們品嘗﹐柳畏一飲而盡﹐給了那婦人一錠銀子。婦人仔細看了半天﹐眾人微微一笑﹐繼續向前走去。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面前陳設到著許多骷髏﹐可怖之極。眾人心下納悶﹐不知這骨頭能換什麼東西。 前方矗立著幾棟灰白的房舍﹐雖稱不上氣派﹐不過綿延出去﹐也算是重樑疊棟。格桑在前引路﹐另一個土人執著包袱﹐東張西望﹐神色異常緊張。格桑走到那房前﹐轉身立定﹐微微一笑﹐笑得極是詭異。 突然湧來幾個高原人﹐上前按住那土人﹐將他捆翻在地﹐眾人大吃一驚﹐嗆啷嗆啷﹐拔出長劍﹐卻見格桑擺擺手﹐上前深深一拜﹐生硬地說道﹐“各位休要驚慌。” 就象聽到了馬也會講話一樣﹐格桑居然也說話了﹐眾人腦中電光裔閃過一個念頭﹐“中計了﹗”劉方上前一步﹐長劍指到格桑的嚥喉上﹐喝道﹐“你倒底是誰﹖”這時只聽一片吵雜。從房裏湧出許多高原士兵﹐將眾人圍在核心﹐箭拔駑張﹐卻聽格桑高聲說道﹐“各位休要驚慌﹐聽我一言。”劉方見他面無懼色﹐這一劍便沒刺下去。格桑手勢一揮﹐土人們閃開一條直道。格桑道﹐“請。” 眾人走進陰森的房內。居中盤膝坐著一人﹐臉上涂著厚厚的赭色﹐只有花白的頭發長瀉而下﹐才看得出這人已經老了。室內光線幽暗﹐四壁掛著色彩絢麗的絮布﹐給人以支離破碎的感覺。格桑匍伏在地﹐吻這老人的腳趾﹐兩人低聲說了一番土語﹐然後格桑轉身又向眾一拜。眾人按著長劍﹐昂然而立﹐心想﹐“且聽此人說些什麼。”格桑道﹐“某人乃是雅隆使者﹐出使涼國﹐偶爾學得幾句漢話﹐各位見笑了。” 樂雲走到窗前﹐冷光掃去﹐倒沒瞥見什麼刀斧手之類的軍士。聽那格桑說道﹐“三年前﹐我離開雅隆一路向北﹐歷盡千辛萬苦﹐躲過了蘇毗人和羊同人的追殺﹐翻過祁連山﹐才抵達涼國。各位看到的那些野果﹐都是我埋下的﹐以備日後返鄉之用。同行一共五人﹐到得姑臧時﹐卻只剩下我一人了。爭奈涼國門庭深廣﹐我連見皇帝一面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出兵夾擊蘇毗的計策了。我盤纏用盡﹐又孤身一人﹐只得暫時棲身驛店裏﹐等待日後有機會返回邏些。碰巧各位時運不濟﹐也有意前往邏些﹐某人便存在了引見之心﹐結伴而行。恐各位誤會﹐不得不裝傻作癡﹐得罪之處﹐千萬見諒。”谷陽喝道﹐“那囊中的財寶﹐卻是怎麼回事﹖” 格桑道﹐“那些土人乃是蘇毗人﹐為了救得大家的性命﹐只好出此下策﹐幸好他們並未認出我的身份。”眾人面面相覷﹐劉方緩緩地說道﹐“拿了錢財﹐就要賣命﹐江湖的規矩是不容改的。”格桑一怔﹐又聽柳畏說道﹐“你處心積慮地引我們來到邏些﹐難道只是僅僅告訴我們你的身份﹖” 格桑再拜﹐道﹐“各位劍術精絕﹐勇冠三軍﹐是高原上的雄鷹﹐非凡夫俗子可以比。我雅隆雖然很小﹐卻也是求賢若渴﹐願意結交各位高人。”他指著那個老人﹐道﹐“這是高原上令人景仰的贊普﹐他老人家對各位也是萬分的景仰。”那土人滿臉堆笑﹐又說了幾句土話﹐格桑點頭稱是﹐道﹐“今晚鄙邦設酒排宴﹐為各位接風洗塵。”眾人心下嘀咕﹐想不到呆頭呆腦的格桑﹐原來是這般伶牙俐齒﹐此人城府極深﹐不可小瞧了。 一人領著眾人在客房中住下了。房間除了草墊﹐再無他物。谷陽把門合上﹐道﹐“我們千里迢迢來到邏些﹐卻不是想當什麼官兒。”慕容成道﹐“谷兄說的極是﹐各位都飄零慣了﹐哪裏肯受約束﹖”樂雲望著窗外﹐悠然道﹐“若決意已定﹐那雅隆人必不會容我等﹐如此一來﹐我們上哪兒去容身﹖”谷陽冷笑道﹐“想必樂兄有所動心了。”樂雲回頭說道﹐“雲向來獨來獨往﹐即使把卿相爵位擺在我的面前﹐雲也決不放一皺眉頭。樂雲縱橫一世﹐怎能居人下﹖” 谷陽拍手道﹐“這才是英雄之言。柳兄﹐你意下以為如何﹖”柳畏道﹐“畏原是涼國臣子﹐讓各位見笑了﹐快意仇殺﹐自不如各位。”一直舔著劍峰的劉方忽道﹐“咱們來到邏些﹐是來尋找那鐵物的秘密﹐難道不是麼﹖” 柳畏搖頭道﹐“可是一直都尋不見莫疇的蹤跡。”眾皆默然。谷陽微微一笑﹐道﹐“咱們尋找鐵物﹐其實不過是尋找財寶﹐可是眼前就有財寶在大夥面前﹐我們何不取了它﹖”眾人一驚﹐“什麼﹖” 谷陽道﹐”既然有了一樁生意﹐難道就此失信了嗎﹖蘇毗人雖然殺了聶和﹐可總歸也放了我們的性命﹐柳兄當時不也點了頭嗎﹖難道我們便就此名譽掃地麼﹖”劉方彈劍嗡嗡地作響﹐道﹐“谷兄言之有理。”慕容成和谷典也贊同﹐樂雲眼中露出寒光﹐道﹐“那麼便殺了雅隆頭人﹐拿人錢財﹐便替人消災。” 只剩下柳畏和楚白了﹐柳畏道﹐“既然來到邏些﹐咱們便一定要找到莫疇。”楚白正襟危坐﹐仍是鬱鬱寡歡的模樣﹐從涼國來到邏些﹐一路上他說話超不過十句﹐眾人平時都不愛理他﹐這時卻要聽他一言﹐楚白慢慢地抬起頭來﹐道﹐“我素來不喜與人交往﹐各位請便。”谷陽說道﹐“這是哪裏話﹐大夥兒一路上同甘共苦﹐說什麼也要一同活著回中原。”楚白長身而起﹐道﹐“白此身已非我所有﹐今生縱然一死﹐也難以報達許公的大恩。” 柳畏慢吞吞地道﹐“楚兄忠肝義膽﹐令人景仰。英雄聽見﹐各有不同﹐我等何人強所難呢﹖” 樂雲點頭道﹐“若殺那頭人﹐一切還須從長計議。”眾人知他足智多謀﹐凝神聽去﹐聽他慢慢策出一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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