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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作者﹕天的盡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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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手摸索著接近她的臉龐﹐一個是溫熱的﹐一個是冰涼的。暗淡的光線﹐隱隱的在夜色中劃出手指觸摸的輪廓﹐像一道絕望的藍光﹐在空氣中漂移。 電話聲終於在預料之中響起了﹐他和她仿佛忽然從悠長的夢裏驚醒﹐男孩迅速的收回了手﹐在看了一眼李彤茫然的表情和她條件反射似的抓住電話的樣子後﹐飛快的開門走了。“餵”李彤背著身體握緊電話﹐門在身後輕輕的關上了。“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了﹐去你那裏”林偉峰的聲音很清晰的傳來﹐他沒有喝酒﹐李彤下意識的想“隨便你﹐不要來的太晚﹐我有點困了”。 月光在床上灑了一條若隱若現的痕跡﹐分割著林偉峰伸出棉被外的手臂。李彤用手指在這道光痕上比劃著﹐“今夜的月亮真亮”她輕聲說﹐“是嗎﹖”林偉峰艱難的睜開朦朧的睡眼﹐瞄了一眼由窗簾間露出的多半個月亮﹐含混的應承著。隨後伸出手把她的頭按在懷裏“睡吧﹐我明天早上還要去一個客戶那”。 李彤望著這個男人﹐銀色的月光撫平了他的皺紋﹐飽滿的額頭﹐明朗的臉部輪廓﹐嘴角呈現出優美的弧線。她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頰﹐這一刻﹐這個她愛的男人就在她的身邊﹐她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她翻了下身﹐仰躺著看著窗外的月光﹐星星寥寥無幾的散佈在四周。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明明兩個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卻感覺像兩個陌生的人。本以為自己找到的是與自己一體的男人﹐會在對方的生命裏尋找到殘缺不全的自己﹐而現在所得到的卻是一個更面目全非的靈魂。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李彤發現自己現在經常會自怨自哀的歎氣﹐像一個囚禁在豪門的小妾﹐經常對影自憐。 拉了拉被角﹐李彤做好睡覺的準備﹐漸漸有了朦朧的睡意。林偉峰的手機忽然響了﹐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裏的刺痛黑夜。林偉峰很快的坐了起來﹐一邊找著電話一邊說﹕“你一會千萬別出聲﹗”。電話接通後林偉峰簡短的用一連串的“哦﹐好的”迅速結束了通話﹐回頭對李彤說﹕“家裏出了點事﹐我要快點回去。”一邊說一邊跳下床迅速的穿著衣服。李彤抬眼望了望又垂下眼簾﹐林偉峰走到門口又跑回來在她的額上吻了一下﹕“不要生氣﹐傻瓜。她是我妻子﹐我有責任……”。“責任﹖呵~﹐很好﹐你去役行你的責任吧﹐我要睡了”李彤動了動嘴角做出一個冷淡的笑容後轉過了頭﹐林偉峰無奈的看了一眼她裸露的肩膀﹐伸手替她掖好被子﹐轉身走了。門“啪”的一聲扣上了﹐李彤的眼淚也隨著這聲低沉的關門聲跌落在被子上﹐夜有多長﹖幾千萬年來都不曾改變的寂寞﹐總是在夜裏暴露無遺。 “人註定是孤獨的﹐每一次的相遇都是偶然﹐既然我們有過這樣的偶然﹐為什麼不去珍惜。”在第三次遇到那個叫夜夜的男人時他對她這樣說。在那一瞬間﹐她的心忽然充滿了酸楚﹐於是她答應了在三天後見一見這個和她在同一城市的名叫夜夜的男網友。兩個人都沒問對方的樣子或者工作﹐只是互相打趣﹐說些可有可無的話題。關掉機子她忽然發現自己這樣做只是一時的衝動﹐忽然把自己不負責任的推到一個幾乎陌生的男人的面前﹐手指輕輕的敲著桌子“隨遇而安吧”畢竟她的字典裏沒有“退縮”這兩個字。 出門前李彤很細致的打扮了一下自己﹐一切就緒鏡子裏出現了一個這樣的女人。白色的開襟毛衣外套﹐黑色的襯衫和黑色的休閒褲﹐微微發紅的長髮自然的垂在肩上。因為這幾天充足的睡眠﹐膚色雖然不能用來賽霜欺雪形容﹐但是也是充滿了光彩﹐眉骨涂了一層白色的眼影﹐顯得眼睛越發的深沉﹐身上唯一的亮色就是脣﹐粉嫩的粉色脣彩在燈光下閃爍著。 用了十五分鐘﹐李彤來到了兩個人約定的廣場。因為不是法定的假日﹐廣場上的人很少﹐李彤撥通了夜夜留給他的電話號碼。“我已經到了﹐你在哪﹖”李彤一邊打電話一邊向四周看著﹐希望可以看出那一個男人是她今天要見的。“我在車裏﹐就在廣場上﹐你在那裏﹖”夜夜的聲音很好聽﹐“你出來﹗再不出來我走了”李彤忽然覺得自己很蠢﹐一個人傻傻的站在廣場上﹐而那個男人則躲在一個隱蔽且安全的地方偷看自己。 再次環顧廣場﹐李彤還是沒有看見一個打電話的男人﹐電話裏那個男人還在不停的追問她在那裏。“你不願意出來是吧﹖喜歡躲著偷看的話你就慢慢看吧﹐再見”李彤猝然掛斷電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廣場。剛剛繞過草坪﹐手機又響了起來﹐看看號碼還是那個叫夜夜的男人。沒好氣的餵了一聲﹕“你還有什麼事﹖”。 電話那邊的男人訕笑了幾聲﹕“你的脾氣還真大” “就這樣﹐你還有什麼事﹖” “你為什麼走﹖” “我不習慣別人躲在一邊﹐自己卻在別人的眼前像個傻子一樣” “我沒有那個意思” “是嗎﹖”李彤冷冷的說。 沉默了一會﹐男人說﹕“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來見你﹐大清早開著車來到這裏﹐又是何苦呢﹐算了﹐你回去吧” 李彤心裏猛地一痛﹐是阿﹐大家這都是何苦呢﹐長長的吸了口氣﹕“你在那﹖我過去” 轉過停車場﹐一個男人站在那裏﹐個子不高﹐帶著一幅金絲邊的眼鏡。畢竟是剛見面﹐只是大約的瞄了一眼﹐男人笑了笑問﹕“去哪裏﹖” 李彤茫然的搖搖頭﹐她根本沒有打算﹐也沒有什麼想法。“先上車吧”男人為她打開車門﹐兩個人無聲的坐進去。車靜靜的滑出去﹐男人熟練的把著方向盤﹐在沉默中男人打開了音響﹐音樂靜靜的流淌著。 “不會今天打算遊車河吧﹖” “當然不會﹐你說吧” “去……賓館﹖”男人的聲音帶著試探。 賓館﹖﹗李彤微微一愣﹐男人的餘光向這邊瞟了一下﹕“或者你說去什麼地方﹖” “無所謂”李彤笑了笑﹐男人就是這樣﹐看見一個女人不錯就想到床。 “你和我想象中一樣﹐很有氣質的女人。對我呢﹖你覺得怎麼樣”男人直視著前方。 “還好﹐其實我沒特別的想過你什麼樣子”李彤禮貌的笑笑。 一條路終於走到頭了﹐男人停下車﹕“聊聊吧” “好”李彤覺得有點熱﹐脫掉了外套。 “抽煙嗎﹖”男人遞過來一盒駱駝。瞄了一眼﹐李彤伸手抽了一支﹐男人替她點著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霧在車廂裏緩緩的移動著﹐“嗆嗎﹖”男人打開車上的天窗。 “你很體貼”李彤微微的笑了。 兩個人散漫的聊著天﹐漫無目的瑣瑣碎碎﹐從市場談到壓力﹐從生活習慣談到亞健康﹐不覺中看看表﹐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要這樣一直聊下去嗎﹖”男人把煙按滅。 “隨便你吧﹐我也坐累了﹐找個賓館也行”李彤把目光移向窗外﹐男女之間的事無非就是這些﹐沒有未來的自己﹐又是在替誰堅持﹖ 男人發動了車﹐車又靜靜的在路上滑行﹐滑向未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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