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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作者﹕江雪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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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好日子。 卓凝靜靜地坐在自己的房間﹐對著鏡子細心地上妝。薄薄的粉底､紅潤的脣膏､神採的眼影﹐襯得她像個粉琢玉雕的娃娃﹐教人難掩滿心的喜愛。“女為悅己者容”﹐說得不是嗎﹖ 房門外的喧囂聲再一次提醒著卓凝﹕今天是個好日子。只是訂婚宴﹐他們不打算鋪張﹐只請了舞劇團的人到家裏來舉行個儀式﹐誰知道這竟成了天大的失誤﹕他們的鬼把戲快把斯??逼瘋了﹗相比之下﹐卓凝幸運得多──女人化妝是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卓凝扶著化妝臺慢慢地起身﹐細細地打量鏡中的漂亮女人﹕一襲紫中帶紅的晚禮服裹緊了她的身軀﹐妖嬈的色澤､曼妙的身材﹐使她看上去顯得格外嬌媚動人﹔自信的笑容綴上她的臉龐﹐恍然間讓她發現了五､六年前的自己──青春自然､美麗大方﹐所不同的是她又添成熟和風韻。卓凝的眼下意識地瞥向靠在旁邊的金屬手杖﹐現在……只有它是不合宜的﹐可它那麼小﹐應該是不起眼的﹗ 顧逸俊在叩門﹐“卓凝﹐好了嗎﹖女主角該出場了。” 卓凝握緊手杖﹐走過去把門打開﹐在那一剎那她看見顧逸俊失神的表情﹐知道她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你這樣看我﹐斯??會生氣的。”卓凝悄聲說。 “噢﹐對不起。”顧逸俊回神。“可是卓凝﹐這不能怪我﹐只怪你今天像個女皇。” “後悔嗎﹖”她眼裏閃著幾分狡黠﹐“後悔聽了勸告放棄我嗎﹖” “嗯……有那麼一點兒。不過我相信除了何斯??﹐沒人能讓你這麼美。”他由衷地嘆道﹐“所以我認了。” “謝謝。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的祝福。” 何斯??朝他們走來﹐一身白色的禮服讓他英氣逼人﹐“客人都到了﹐我們開始吧﹗” 卓凝用紙巾替他抹汗﹐“心婉也回來了﹖” 何斯??笑得無奈﹕“要不是她帶了個帥哥來﹐我怎麼脫得了身﹖他們的鬼把戲可把我整慘了。” 卓凝挽住他的手臂﹐“今天是好日子﹐別一臉不高興。” 兩人相挽著向客廳走去﹐迎面何心婉拉著一個人走來。那個人……卓凝的腳步遲疑了﹐臉上的表情漸漸僵化。 何心婉已走到跟前﹐臉頰紅紅的﹐輕聲介紹﹕“就是他……樑之秋﹐樑氏集團的執行總裁。之秋﹐這是我哥……何斯??﹐這是卓姐﹐我未來大嫂。哦﹐還有顧大哥──顧逸俊﹐芬芬的哥哥。” 顧逸俊別有用意地盯著樑之秋稍帶驚訝的表情﹐樑之秋沒有想到顧逸俊會和心婉有這麼一層關係﹐而顧逸俊自己也沒料到能讓汪梓棋感到震動的女孩竟是何心婉。 那邊何心婉倒輕呼起來﹕“啊﹐我倒忘了﹐你們應該認識的。” 卓凝回頭望向顧逸俊﹐“你們認識﹖” “呵﹐算不上認識﹐他前妻是我的大學同學。” “……世界竟這樣小﹗”卓凝喃語。 這句話像一股電流瞬間傳遍樑之秋的全身﹐相同的語言､相同的輕聲喃語﹐那麼的熟悉﹐讓他恍若昨日。他的目光鎖住了眼前這個身著禮服的女人﹐那容貌､那眼神､那身形﹐我的老天﹐真的是她﹗是他的凝兒﹗ 卓凝也望著他﹐看著他從蒙沌到了悟﹐他的下脣在顫抖﹐訴說著他的認知﹕他終於還是認出她來了﹗她該說什麼﹖道一聲“多年不見”還是解釋當年的一切﹖全都是多餘﹐或許她根本什麼都不必說。 突然間﹐樑之秋的眼裏閃過一道光﹐他的右手高高揚起﹐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急速下落﹐所落之處正是卓凝的臉頰﹗這一掌的力道之大﹐讓原本只依靠手杖站穩的卓凝當即向後傾倒。在何心婉的驚呼聲中﹐何斯??用手托住她的腰﹐將她牢牢地圈護在懷中﹔顧逸俊則搶前一步﹐擋在樑之秋和卓凝之間﹔何心婉也拉著樑之秋後退了好幾步﹐她又急又驚地喊著﹕ “樑之秋﹐你瘋了﹖﹗” 樑之秋仍憤怒地盯著卓凝﹕“我等這天等了六年。” 何斯??渾身一顫﹐問卓凝﹕“是他﹖” 卓凝悄無聲息地點頭﹐鹹鹹的液體流過脣角。 何心婉驚覺自己這個局內人竟對所發生的事全然一無所知﹐望向哥哥､卓姐､之秋甚至顧大哥一張張嚴肅的臉﹐仿佛如臨大敵的樣子﹐她再也無法忍受﹐她要把一切搞清楚﹗ 她轉向樑之秋﹐“你到底是誰﹖我好象從來都沒認識過你。” “我來告訴你他是誰﹐包括你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顧逸俊冷靜地開口﹐儘管他很想揍他一頓﹐為了梓棋､為了心婉､為了卓凝﹐“他是樑之秋﹐六年前和卓凝熱戀的富家子弟﹐四年前娶了汪梓棋的樑氏集團繼承人﹐如今是為了你和太太離婚的──癡情種。他害了卓凝﹐害了汪梓棋﹐至於會不會害你﹐我不知道﹐不──知──道。” “我的天﹗”何心婉如遭雷劈。 “你給我住口﹐顧逸俊﹗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妄加評論﹖我害了她﹖”樑之秋指向卓凝﹐“這話該我說。哼﹐女人掉幾滴眼淚總能賺取全部的同情。” “卓凝從來不要我們的同情。”顧逸俊臉色冷峻﹐“她甚至用歡樂掩飾所受的傷害﹐可我們還是發現了她滿身的傷痕﹔而你﹐樑之秋有億萬家財﹐有嬌妻在家﹐有美女做伴﹐難道這一切都是卓凝‘害’的﹖”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這世上最好的三個女人都肯為你這種人無怨無悔﹖﹗她們在因為愛你而心碎神傷之後﹐都選擇了黯然消失﹐自舔傷口﹐而你卻還在那兒高呼﹕‘是她們拋棄了我﹐我是受傷的那個﹗’樑之秋﹐這就是你﹐混蛋加無恥﹗” “請不要說了﹐逸俊。”卓凝的頭從何斯??懷中抬起﹐滿眼乞求﹐“請不要指責他﹐不知者無罪﹐我們不是常常這麼說嗎﹖” “可是……”顧逸俊長嘆一聲﹐“算了﹐我畢竟是個局外人。” “之秋﹐你真的那麼恨我﹐只為了當初我的不告而別﹖” “你說得太輕鬆了。你知不知道﹐我的一切災難都拜它所賜﹗我在家裏說盡你的好話﹐卻因為你收了我父親的錢遠走它鄉全都化成了家裏人無盡的嘲笑和諷刺……” “等等﹐我收了你父親的錢﹖你父親是這樣對你說的﹖”卓凝幾乎暈倒﹐那個老人為何如此陰毒﹖儘管商場如戰場﹐可總該有起碼的良心﹐何況是對自己的兒子﹖﹗ 樑之秋的表情僵硬了﹐“難道沒有﹖難道他又說謊﹖” “當然沒有﹗”何心婉猛地爆發了﹐“卓姐難道是貪慕虛榮的人﹖如果是﹐她當初就會緊抓著你不放﹗她為什麼不告而別﹖我告訴你為什麼﹐”何心婉劈手奪過卓凝的手杖﹐“因為當時她是個毫無知覺的病人﹐她昏迷了整整半年﹐而後殘廢了雙腿﹐要不是顧大哥﹐你就不可能看到站著的卓姐﹗你……真的好無恥。” “心婉﹗”卓凝喝住她﹐“別這樣說一個愛你的人。” “卓姐﹐我懷疑他的愛。”何心婉顯得很平靜。 樑之秋大驚失色﹐急急地攬住她的手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之秋﹐我一直很相信你﹐我從不敢這麼想﹐可今天你讓我看清了一切。你其實一直在我身上尋找卓姐的影子﹐不要否認﹐你並不愛我﹐從頭到尾你只愛卓姐一人﹐不要否認。你的眼光很準﹐找到了一個得到卓姐真傳的女孩﹐這一切只能說明一點﹕卓姐在你心中根深蒂固﹐無法磨滅﹗”何心婉輕輕拂去他的手。 “你要我說什麼﹖我該說什麼﹖”樑之秋的心似有萬把利劍在刺在紮﹐讓他痛不欲生。 “我和卓凝今天訂婚。”沉默已久﹐何斯??終於開口﹐“我不想再拖了。卓凝﹐可以嗎﹖” 卓凝笑中含淚﹐如同出水芙蓉般清麗可人﹐依偎著何斯??﹐她緩緩挪動步子。顧逸俊和何心婉跟在他們身後。 “心婉﹐我們之間就這樣結束了﹖” “我需要時間﹐如果你能等。” “我等你今生今世。” 兩行熱淚﹐一腔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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