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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作者﹕江雪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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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凝終於可以出院了﹗一根金屬手杖﹐幾乎能讓她走得與常人無異﹐這是一個全新的卓凝﹐一個大家期待已久的卓凝。 顧逸俊在進行出院前最後一次的例行檢查﹐他滿意地點頭﹐“記得﹐還不能走太長的路﹐別讓自己的腿太過勞累。” “知道了﹐你說了好多遍了。”卓凝的臉上蕩漾著笑意。 “看到你這樣﹐我真高興。”顧逸俊的眼神閃了閃﹐現在周圍沒人﹐何斯??去辦出院手續﹐何心婉和芬芬還沒到﹐是時候了。 卓凝只是衝他微笑﹐她似乎察覺了﹐她那樣聰明…… “咳﹐有些話想對你說﹐也許很冒昧﹐不過……” “唉﹐斯??怎麼還沒辦完手續﹖都趕在今天出院嗎﹖”卓凝純淨的大眼望向顧逸俊﹐“也許出去買柚子了﹐我只是隨口說了句想吃﹐呵……他總是對我很好。” “我知道﹐不過我也會……” “啊﹐逸俊﹐你說我怎麼會愛他三年都沒有放棄呢﹖那個時候可不知道會有這麼圓滿的結果。不過有了今天﹐過去那些也算不了什麼了。”卓凝的眼神逼向他。 “真的不再考慮﹖至少聽完我要說的話。”他有些著急。 “有些話還是留在自己的心裏吧﹗輕易地道出﹐若是傷了別人﹐還能置若罔聞﹔若是傷了自己﹐其苦難言啊﹗” “你要我放棄﹖” “不是我要你放棄﹐是你自己不屑於爭取。”卓凝一字一頓。 顧逸俊終於明白了卓凝的良苦用心﹐她給了他一個臺階﹐讓他走得穩當﹐不至於跌交。 “謝謝。”他由衷地。 “卓姐﹐卓姐。”伴著兩聲清脆的呼喊﹐何心婉和芬芬翩翩地飄進病房﹐“走啦﹐走啦﹐手續辦完了﹐哥在電梯那兒等我們。” “好了﹐就走。逸俊﹐晚上來嗎﹖”卓凝站起身。 “當然﹐有火鍋的地方就有顧逸俊。” “哈……”所有的人都笑了起來。 送走了芬芬和顧逸俊﹐何斯??在廚房裏煮咖啡﹐卓凝則在沙發上和何心婉聊天。聊著聊著﹐何心婉突然垂下頭﹐喃喃地﹕“他要離婚了﹐協議書正在草擬。” 卓凝有點出乎意料﹐“他太太同意了﹖好突然哪。” “就是說嘛。”何心婉煩躁地﹐“前一刻還謝謝我離開她丈夫﹐後一刻又對她丈夫說同意離婚﹐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或許是真的想通了。”卓凝安撫著她﹐“人都是這樣﹐想不通的時候死也不通﹐想通的時候一通百通。” “不是時候呵﹗她不該現在想通的﹐都有孩子了﹐三個多月。” “這樣呵……真是少有的女人。” “怎麼了﹖”何心婉不解。 “有了丈夫的骨肉﹐有了愛的依托﹐就不必再讓所愛的人受苦了。心婉﹐你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不該傷害那樣一個女人。” “可我還是拆散了他們。”何心婉的細眉擰在了一起。 “不一樣的。”卓凝伸手把她摟進懷﹐撫摸著她的秀發﹐柔聲安慰她。心想著那個男人真是好福氣﹐有兩個這麼好的女人為他心碎神傷。 “什麼時候帶他回來見見哥哥嫂嫂吧﹗”何斯??端著咖啡壺和杯子走出來。 “哈﹐誰說要嫁給你的﹖哥哥嫂嫂﹐叫得倒挺順口。”卓凝輕打他。 “我說你了嗎﹖你這不是不打自招﹖”何斯??一臉詭秘的笑﹐像個設好套的獵人捕到了入套的獵物。 卓凝的臉“騰”地紅了﹐狠狠地瞪著何斯??﹐引來何斯??一陣爽朗的大笑。 何心婉好羨慕他們。 初冬的風涼颼颼的﹐直鑽進人的骨頭裏。汪梓棋緩緩地漫步在小徑﹐她並不覺得冷﹐可還是緊了緊外套﹐她怕凍著了肚子裏的孩子。這有多神奇﹐她的體內正孕育著一個生命﹐一個完完全全屬於她的生命﹗它是之秋的骨血﹐汪梓棋多麼希望那是個男孩兒﹐一個樑之秋的小翻版﹐讓她能繼續滿足地去愛。 一個聲音在她背後響起﹕“梓棋﹖” 她回頭﹐一件大衣披上她的肩﹐“是你……好巧。” 他搖頭﹐“是你丈夫要我來找你﹐勸你離婚。” “你來晚了一步﹐我已經同意了。” “哦﹖”顧逸俊稍感意外﹐他搓了搓手﹐然後藏進口袋﹐“這鬼天氣讓人受不了﹐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汪梓棋跟在他身後走﹐突然笑了起來﹐脫下大衣還給他﹐“你還是跟過去一樣﹐怕冷怕得比女孩子還厲害。” 他倆走進一家小餐館﹐顧逸俊只要了杯熱茶﹐汪梓棋卻點了好多菜。 “還不是吃飯時間﹐你真的餓了嗎﹖”顧逸俊怕她是在發洩。 “我是不餓。”汪梓棋邊吃邊說﹐“可肚子裏的那個餓了。” “什麼﹖”他聽不明白。 “男人都這麼遲鈍嗎﹖我懷孕了﹐之秋的孩子。” “什麼﹗那你還同意離婚﹖”顧逸俊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櫃臺上的小姐朝他們這兒望過來。 “嗨﹐嗨﹐小聲點﹐不是要弄得天下皆知吧﹗” “總有原因吧﹖這麼大的事……” “他不愛我嘛﹗何苦綁一個對我沒有感情的男人在身邊。”她說得很輕鬆。 “笑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對你沒感情。汪梓棋﹐請不要敷衍我。” 汪梓棋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直楞楞地盯著顧逸俊。良久﹐好似下了決心般﹐她的臉色凝重起來。 “其實告訴你也無所謂﹐只是……女王低頭的感覺不太好受。那個女孩震動了我﹐我不得不讓步。” “竟然還有人能讓女王震動﹖我不信。” “是的﹐起先我也不信。可當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鎮住了﹕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麼純淨的女孩﹗而後她拼命地拒絕之秋﹐甚至咬破了之秋的下脣﹗我看到了她身上濃濃的愛意﹐也看到了她為愛的矛盾和痛苦﹐天哪﹐這和我心中那個勾引我丈夫的壞女人的形象何止差了十萬八千裏﹖根本就是天上和地下。” “不會只憑一面之緣就決定自己的終身吧﹗那太兒戲了。”顧逸俊捧著茶杯暖手。 “當然不是。我去找她﹐問她為什麼拒絕之秋﹐你猜她怎樣回答我﹖她說之秋是屬於我的。這樣的話﹐連我自己都不曾說過﹐竟然讓她那麼坦誠地說出來了﹐我內心的震動可想而知呵﹗我無法再隱瞞了﹐我把之秋不愛我的事實全都倒了出來﹐可是天知道──她仍是拒絕之秋。我終於明白了﹕她在保護我﹐保護一個得不到愛的女人。面對一個善良的女孩﹐我要我的自私別再作祟﹐既然他們兩情相悅﹐何必大家捆在一起受苦﹐成全他們對我來說算不上是很難的事。看見之秋的行蹤﹐我求那女孩幫我勸之秋不要離婚﹐讓之秋對我大發雷霆﹐我順水推舟地提出離婚﹐想讓她不起疑心。可我的演技實在太差﹐但願是成功的。” 汪梓棋夾起一大塊炒蛋放進嘴裏。 “那孩子呢﹐讓它一出世就沒有父親﹐不是太殘忍了嗎﹖” “沒有父親不代表沒有人愛它﹐只要有愛就不會殘忍。你不會懷疑我對這孩子的愛吧﹖” “當然不。只是──有了孩子再離婚﹐有點怪異。” “就是因為有了孩子﹐才堅定了我離婚的決心﹐之秋不再需要我的愛﹐但這個孩子要。之秋的骨血……能讓我繼續無怨無悔地付出愛而不受到傷害﹐這不是很好嗎﹖” 顧逸俊凝視著她﹐發現自己並不完全了解這個他愛過的女人。她竟愛得那樣深﹐寧可只擁有他的孩子也不放棄愛。樑之秋──何其幸運的一個男人﹐這世上最好的女人都愛上了他﹐梓棋､那個女孩､似乎還有一個人﹐顧逸俊的預感在示警。 “啊﹐我得走了﹐和醫生約好的。”汪梓棋付了帳﹐“不用送我﹐忙你的去吧。再見。” 顧逸俊起身目送她離開﹐然後從衣兜裏掏出一架小型錄音機﹐按下停止鍵。就算不能挽回﹐也總該讓姓樑的知道真相啊。 “顧主任﹐外線電話﹐一號線。” “好﹐謝謝。……餵﹐顧逸俊﹐你哪位﹖” “哥﹐是我。你收到請柬嗎﹖” “有哇。明天下午五點﹐怎麼啦﹖” “我以為你會追到卓姐嘛﹗現在卓姐都和何大哥要訂婚了﹐你到底怎麼搞的﹖” “緣分天定呵﹐我的小妹妹。大哥的事別亂摻和。” “真是好心沒好報﹗你明天去嗎﹖” “當然要去﹐你呢﹖” “少不了我的。聽說心婉的神秘王子也要亮相了﹐我可不想錯過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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