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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作者﹕江雪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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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練功房裏燈色柔和﹐所有的眼睛都注視著一個翩翩起舞的身影﹐大家都屏氣凝神﹐陶醉在心婉的傾情演出中。只有一個聲音不斷地響起﹐恰到好處地切合著樂曲﹐激盪著心婉的心志﹐把她的情緒推向高潮。 “繞場……歡躍……對﹗對﹗……再舒展些﹐舒展些﹐別繃得那麼緊……就這樣﹐太美了﹗心婉﹐你簡直是飛天的仙女。” 舞中的何心婉如同一隻歡騰的白蝶﹐美不勝收。 “旋轉､旋轉﹗……你身體的弧線該再大些……那是一種情緒……一種高亢的情緒﹗” 飛轉的何心婉﹐周身溢出銀色的光澤﹐若隱若現﹐讓人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舞劇進入了最高潮。 “縱情﹐心婉﹐縱情﹗不要有一絲的遮掩﹐不要有﹗……天哪﹐你活了﹐你活了﹗……心婉﹐你是最棒的﹗” 坐在輪椅上的卓凝﹐雙手緊緊地握住把手﹐臉上通紅一片。看著如此成功的何心婉﹐她激動不已。這不僅僅因為心婉是她盡心盡力去指導的學生﹐更是因為卓凝從她身上找到了昔日自己的影子﹗幾年前﹐也是如此的青春﹐也是如此的靈性﹐也是如此的光豔四射﹔如今﹐卻只剩下一雙無法行走的腿。她的生命曾一度消失﹐消失在傷後的悲痛和哀怨中﹐然而上帝把心婉賜給了她。 從見到心婉的那一刻起﹐卓凝就立下誓言﹕她要把自己餘下的生命延續給這個女孩兒﹗ 她成功了﹐她造就了一個當今舞壇最傑出的演員﹐就如同當年她造就了自己一樣。 有人驚擾了她的思緒﹕“卓姐﹐你的電話﹐三號線。” “好的。”她臨走前吩咐﹐“芬芬﹐你的傷還沒好﹐只許練一段慢舞。心婉﹐你幫我看著她。” “知道了。”何心婉擦著汗﹐走到芬芬身邊﹐捏捏她的鼻子﹐“別心急﹐慢慢來。傷好了﹐就隨你跳什麼了。” 芬芬嘟著嘴﹕ “還要慢﹐我都錯過好幾場公演了。再不跳﹐就真的跳不動了﹗” “聽話。小玫﹐放首慢的。” 看著芬芬慢慢地舞起﹐何心婉擦著汗坐到一邊。芬芬其實挺美的﹐悟性也不錯﹐又用功練習﹐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達不到卓姐要求的那種“柔”﹔這不能怪她﹐畢竟得到卓姐真傳的只有她何心婉。 正在胡思亂想﹐聽到有個聲音在喊她﹕ “心婉﹐門口有人找你﹐是位高高帥帥的男士。” “是你﹗”何心婉興奮地望著站在門口的樑之秋。 “上車嗎﹖”樑之秋走到車邊﹐拉開車門﹐笑容可掬地邀請。 “這……”何心婉低頭看見自己身上一襲汗涔涔的練功服﹐緩緩地搖著頭﹐“你等我﹐我去換套衣服。” “不行。”樑之秋及時攔住她﹐“進去又出不來了﹐我可不想再等一次3小時。” “那……” “先買衣服再吃飯。‘典影’好不好﹖”樑之秋不容分說地拽她進轎車﹐只一會兒﹐就無影無蹤了。 “前天你沒來看我演出﹗”何心婉吃著牛排﹐嘴裏含糊不清地“控訴”。 樑之秋的刀叉停在半空﹐“對不起﹐我臨時有事﹐脫不開身。” “好掃興噢﹗”何心婉不看他﹐“那是第50場公演﹐還以為終於盼到第50朵玫瑰了呢﹗害人家等到很晚。” 樑之秋突然間握住了何心婉的手﹐驚得她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他鬆開手﹐別開眼﹐換了種語氣說﹐“心婉﹐你讓我感動。” 何心婉格格地笑了起來﹕“我只是開了個玩笑。” 氣氛一下子緩和了很多。 “公演結束了﹐下一步有什麼計劃﹖” “還沒那麼快要上新戲。芬芬的腿傷還沒好﹐小玫又在忙結婚的事﹐其他的人﹐有的說要去度假﹐有的說要出國探親﹐還有的甚至要幫家裏做生意。前一段弦繃得太緊﹐現在松得不象樣了。幸好近來卓姐身體也不好﹐不然夠他們受的。” “聽你的口氣﹐你們這位指導老師嚴厲得很。” 何心婉答非所問﹐一臉自豪﹕“卓姐是最棒的﹗” “總聽你說卓姐﹐我到現在還沒見過她。她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樑之秋漫不經心地呷著咖啡。 何心婉立刻陷入遐想﹕“她給人的感覺就是──美﹐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心﹐她都美得超乎你的想象﹐你信嗎﹖” 樑之秋悠悠地搖著頭﹐“還會有人比你更美嗎﹖” 何心婉的臉“騰”一下地紅起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裏喃喃地﹕“又捉弄我﹐你又捉弄我。” 樑之秋朗聲笑起來﹐看見這樣的心婉﹐他有一種爽心的快樂﹐他真是愛死了這種感覺。他端起手邊的酒杯﹐把裏面的紅色液體一飲而盡﹐頭暈乎乎的﹐他有點不勝酒力。 “別這樣喝﹐你不會喝酒的﹐你會醉的。”何心婉提醒他。 醉﹐正是他要的﹐壓抑了這麼多年﹐他真該醉一回了。他暈暈地用手覆住她的﹐眼神如火燃﹐ “心婉﹐我……不﹗我們……” 何心婉也望著他﹐猛然間想起卓凝的話﹐她的心顫了一下。 樑之秋仍然在說﹕“……我想和你在一起﹐永遠﹗” 她咬著下脣﹐一言不發﹐她想要說服自己斷然拒絕這不理智的請求﹐可是心底的那種渴望是騙不了人的。 是呵﹐卓姐說得對﹐那除了愛還會是什麼﹖只是﹐也許不只他﹐連她自己也已經在那裏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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