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十一章
| 作者﹕江雪諳 |
|
“典影”是家豪華的西餐館﹐一上一下只有三層﹐佔地面積卻極廣﹐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地帶﹐這樣的建築無疑是引人注目的。 此刻﹐樑之秋正坐在鋼琴邊的老位子上﹐那是座作為擺設的鋼琴﹐並沒有人在彈它。他在等何心婉﹐電話裏約好的﹐她要給他個答案。“典影”是她選的﹐樑之秋的預感很不好──“典影”是他們初識的地方﹐這叫做“善始善終”。 他不能失去心婉﹐他愛她。可心婉不信他﹕他曾那樣熱烈地愛著卓凝﹐又和梓棋相濡以沫了四年﹐他都懷疑自己的感情﹐何況心婉﹖他真的把心婉當替身嗎﹐樑之秋也曾這樣問過自己﹐起先或許是的﹐當他站在劇院的最後一排﹐遙遙地望著臺上翩翩起舞的她時﹐他會覺得那就是卓凝﹗可是越到後﹐他幾乎每次都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他想要看到是心婉在表演。他無法把她當替身﹐因為她根本是個活生生的人﹐並且一步步攻佔他的城池。對﹐他愛的是何心婉﹐而不是卓凝的替身﹐不然何以在見到卓凝後沒有絲毫的愛念意轉﹐一心只在乎心婉的反應﹖ 此時此刻﹐他樑之秋只在乎心婉﹐只愛心婉﹐只要心婉﹗ 她來了﹐仍是一身純白的打扮﹐默默地向他走來。她是那麼冷靜﹐叫樑之秋捉摸不透。他起身﹐迎著她坐下。 “對不起﹐我遲到了。”“不﹐我也是剛到。” 客道的口氣讓他們像對陌生人。 沉默了很久﹐何心婉啟齒﹐她的聲音悠悠蕩蕩﹐ “我剛出世﹐母親就死了﹐八歲那年﹐父親也去世了﹐是哥哥一手把我養大﹔十七歲我拜卓姐為師﹐她把她的畢生所學全都傳授給我﹐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所以對我來說哥哥和卓姐就像是再生父母﹐他們是我今生最崇敬的兩個人﹐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到他們﹗” “你以為我傷害了他們﹖” “哥哥說感情沒有對錯﹐重要的是自己心安﹔卓姐又告訴我﹕如果有愛﹐務必要珍惜﹐他們是希望我得到幸福。可這兩點我都做不到﹗面對一個深愛你的妻子﹐我連逼自己心安的勇氣都沒有﹔面對你和卓姐的往日深情﹐我不知道該如何珍惜一份也許根本不屬於我的感情。所以我對自己說﹕結束吧﹗” “不可以﹐為什麼不相信你自己﹖為什麼要看輕自己﹖為什麼不給我､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何心婉對他的搶白置若罔聞﹐她繼續自己的言語﹐ “在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好痛﹐心頭的那股苦澀和不舍緊緊地糾纏著﹐我才明白﹐要我放棄你是件那麼痛苦的事。樑之秋﹐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已遠遠超乎了我的想象。” “你的意思是……”他的眼睛又亮起來。 “我的疑心仍在作祟﹐你愛過卓姐､愛過梓棋﹐感情裂了又裂﹐我還能得到全心全意的愛嗎﹖我是個貪心的女人﹐哪怕只少了一絲一毫﹐這樣的愛我仍然不要。如果得不到我要的回報﹐我一樣不會把我的愛放進你的手裏。” “我是個不值得信任的人﹐心婉﹐我只要個答案﹐如果你還不至於恨我到極點﹐請直截了當地把它說出來﹐好嗎﹖”他的口氣近乎於哀求。 “……”何心婉低頭沉吟﹐“卓姐說你是屬於我的﹐而我……是屬於你的。” “她說﹖”樑之秋不解。 何心婉突然抬起頭﹐“是她說的﹐而我信了。” 他一楞﹐隨著看到她頑皮的笑﹐如同雨後的陽光般燦爛﹐“哦﹐心婉﹐你耍我﹖﹗” “我不再離開你﹐也不再放棄你的愛了﹐之秋﹐你要給我信心。” 樑之秋重重地點頭﹐這個女孩﹐將是他一生的驕傲。 “我看這家不錯﹐款式多﹐信用也好。” “價錢也不便宜啊﹐就這個也要五千呢﹗” “是買結婚戒指啊﹐要戴一輩子的﹐不能馬虎。” “餵﹐你們倆說什麼呢﹖”何心婉咬著一隻蘋果。 “在說戒指的事﹐不知道去哪兒買好。”何斯??連頭也沒抬。 “去‘欣雲’吧﹐是之秋名下的產業﹐我陪你們去﹐挑到天黑也無所謂。” “好哇﹐後天上午十點﹐你和他說一聲。” “沒問題﹗” “對不起﹐我找錢律師﹐約好九點。” “錢律師去了‘欣雲金樓’。你是樑太太吧﹐樑先生打電話來說要你去金樓簽字。” “這樣﹐謝謝。逸俊……” “我陪你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