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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作者﹕江雪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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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啦﹖”汪梓棋揉著惺忪的睡眼。 “喔。”樑之秋望向妻子﹐皺著眉﹐“不是教你別等我了嗎﹐怎麼又睡在沙發上﹖” “我打電話到公司﹐他們說你早走了﹐我以為你會回來吃飯。”汪梓棋的明眸瞥向一桌不曾動過的佳餚。 他淡淡地﹕“我和幾個朋友去了‘典影’。” 她一言不發﹐默默地凝視著他的臉。好久﹐她的心墜落﹐“49朵玫瑰﹐49個謊言﹐留給我的永遠是後者。” “後悔了嗎﹖你可以選擇的﹐只要你……” “不﹗”汪梓棋激動地跳起來﹐“不要﹐之秋﹗我不能沒有你﹐我需要你﹐我愛你﹗” 樑之秋的臉色冷峻﹕“謊言會比玫瑰更美麗﹐只要你喜歡。” “不要這樣對我。”她苦苦地搖頭﹐“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樑之秋一把攥住她的下巴﹐帶給她一陣痛楚﹕ “你不明白嗎﹖我以為你全都明白的﹗” 輕輕的叩門聲驚醒了沉思中的何心婉﹐她匆匆地收掉床上的東西﹐房門同時被推開了。 “還在生你大哥的氣嗎﹖”卓凝轉著輪子來到床沿邊。 何心婉嫣然一笑﹐“沒有了啦﹗” “沒有就好。你大哥關心你﹐才會緊張你。” “這個我知道。”她站起身﹐“從小到大﹐只有大哥最疼我。可是……卓姐﹐那不過是一朵花﹐大哥何必……” 卓凝搖搖頭﹕“那不只是一朵花﹐而是一個人﹐一個傾慕你的人。” 何心婉驀地後退了幾步﹐臉上一片緋紅﹐“傾慕﹖” “丫頭﹐那可是49朵玫瑰﹐無一遺漏的49支﹐你以為那除了愛還會是什麼﹖”卓凝輕笑﹐笑她的遲鈍。 “可我……我只把他當哥哥﹐一位值得敬仰的兄長。再說﹐他結婚了﹐有太太的。” 卓凝怔住了。 “明天是周末﹐爸爸叫我們過去吃晚飯。”汪梓棋輕聲喃語﹐蒼白的臉上淚跡未乾。 “我沒空﹐公司裏一大堆文件要看。你自己去吧。”樑之秋扯掉領帶﹐抽出一份報紙來看﹐“記得早點回來﹐我會約朋友來家裏消夜。” “你已經有一年多沒去看爸爸了﹐近來他的身體不好。” “生病了就去看醫生﹐見我也沒用呵。”樑之秋一頁頁地翻著報紙﹐滿臉的漠然。 汪梓棋撲跪在他腳邊﹐仰望著﹕“別這樣﹐之秋﹐他畢竟是你爸爸﹗你不能這樣待他。” “我不能﹖”他猛地甩開報紙﹐一陣嘈雜﹐“去問他﹐他是怎樣對我的﹐你去問他啊﹗” “那統統都已經過去了﹗”她聲嘶力竭﹐“難道你還沒忘了她﹐你還在想她﹖” 樑之秋的心一陣抽痛﹐他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座銅像。 汪梓棋仍在泣訴﹕ “……求求你﹐忘了過去﹐好好待他吧﹗爸爸﹐現在只是個可憐的老人呵﹗” 他似乎沒有聽見她的話﹐ “她離開了﹐帶著一顆受傷的心遠遠地離開了我﹐再也不回來了。她一定恨透了我﹐因為我騙了她﹐我和──另一個女人糾纏不清……哈﹐”他突然擠出一個怪異的笑﹐扭頭轉向妻子﹐“這一切都拜他所賜﹐拜他所賜﹗” “天哪﹗”汪梓棋狂奔出房間﹐跌倒在院子裏的草坪上﹐她抬頭望天﹐滿天的繁星閃爍﹐映著她滿臉的淚珠晶瑩剔透。夜風撫過她的臉頰﹐吹著她的秀發飄飄揚揚。她知道自己一定很美﹐逸俊常說﹕“這世上最美的是你的眼淚﹐你流淚的樣子是畫家筆下的絕作﹗” 只有逸俊會這樣欣賞她､讚美她﹐可她……何苦要跳進這個火坑﹐只為了個愛字值得嗎﹐值得嗎﹖ 一張秀麗的臉閃過她眼前﹐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抓﹕ “你還要佔有他多久﹖還要多久﹖﹗” 卓凝在離開何心婉房間時輕輕把房門合上﹐轉臉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立在陽臺中間。卓凝默默地注視著他﹐這個男人﹐讓她心疼､心傷､心碎﹔沒有一個女人能為一個男人付出這麼多﹐然而她做到了﹗芬芬問她為什麼﹐為什麼﹖她也這樣問自己。 也許──愛他──只能是唯一的理由﹗ 這是一段得不到結果的戀愛﹐因為他在追求另一段無法得到結果的愛﹗這是一個奇異的怪圈﹐牢牢地困住他們三個﹐她早已無所謂﹐卻為執著的他深深擔懮﹗ 一陣沉寂後﹐那個身影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 卓凝的心抽搐著﹐情不自禁地喚他﹕“斯??……” 身影轉過來﹐那是張憔悴的臉。他向卓凝身後的房間望了一眼﹐沙啞地問﹕“睡了﹖” 卓凝柔美地點著頭。何斯??走到她膝邊﹐握住她的雙手﹕“你說﹐真的是我錯了嗎﹖” 她的舌尖跳出兩個字﹕“也許。” 他猛地放開她﹐煩躁地踱來踱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失態﹐每次我都會失態﹗該死﹗” “知道你錯在哪兒嗎﹖”她揚聲﹐看到何斯??停下來﹐才繼續說﹐“錯在你開始就沒有勇氣﹐錯在你開始就放棄﹗” “夠了。”何斯??暴跳。接著﹐是窒息的沉靜。 “送玫瑰的人──結婚了﹐有個溫柔嫻淑的太太。” “天﹗心婉愛上他了嗎﹖” “還沒有。不過﹐會的。”卓凝的思緒跌入了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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