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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靈魂離開了軀殼
| 作者﹕扮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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軀殼懶散地睜開眼睛﹐全身癱軟無力。 軀殼無神地仰望打開了的天窗﹐太陽光線有力地穿越了光年的距離﹐刺痛著那一張臉。看著活躍於光線裏飛舞著的塵埃顆粒﹐不其然感到一種壓力﹐此時﹐孤獨就象是一雙利爪﹐用力地把心靈緊握。在軀殼醒來的時候﹐發現靈魂已經飛走了﹐靜靜地離開了。軀殼眼看著靈魂離開﹐喉嚨感到乾澀﹐眼淚悄悄地留下來﹐手卻無力把靈魂留下。 多久了﹖靈魂陪伴著軀殼﹐軀殼早已習慣了靈魂。 軀殼與靈魂之間﹐已經超越了愛﹐變成了一種需要﹐淡淡地﹐只能察覺於微﹐就仿如魚和水的關係﹐骨與肉的緊連。 靈魂在軀殼內感受著實在﹔軀殼有了靈魂﹐才能看清楚人生的方向。 靈魂離開了軀殼﹐也帶走了一切快樂﹐剩下茫然﹐無奈﹐惆悵……軀殼從此忘記了笑。離開了軀殼的靈魂﹐每天在想什麼呢﹖是否快樂地過﹖是否還記得軀殼帶給的一切﹖ 有生以來﹐悲與喜﹐福與禍﹐軀殼和靈魂都一起體會﹐經歷﹐不曾離開﹐不曾捨棄。 當軀殼和靈魂越來越默契﹐越來越緊貼的時候﹐靈魂的離開﹐是一種心靈被掏空的痛﹐是一滴孤獨的眼淚﹐是一個沒有表情的表情﹐是一種聲嘶力竭卻叫不出來的呻吟。 靈魂只有在軀殼內暢遊﹐才能感覺實在和快樂。 軀殼失去了靈魂﹐只是一個爬滿昆蟲的空殼﹐慢慢被孤獨腐蝕。 當靈魂離開了軀殼﹐軀殼已經死亡﹐靈魂也變成了孤魂。 ※????????????????※????????????????※????????????????※????????????????※ 一個故事 我倚著床頭﹐聽著白紗窗外的連綿雨聲﹐全身被一種冰冰冷冷的感覺包圍﹐我想起了海林。 那年夏天﹐剛升上初中三年級﹐我們被安排成為同桌﹐文靜的我﹐對於平時喜歡調皮搗蛋的你還真有點畏懼。 可是﹐相處的日子久了﹐我發現你其實是個很有趣的人﹐整天都沒有一刻能安靜下來﹐如果沒有了你﹐相信課室會變得很冷清的﹐而且﹐我仿佛也被你感染﹐開始多話起來了。不過﹐我的活躍也只是限於對你﹐面對其他的人﹐我還是被一種無形的壓力束縛著﹐沒法暢所欲言。 你家離我家很近﹐所以﹐每天放學之後﹐我們都走在一起。柔和的夕陽光線﹐青綠的石板鋪路﹐路邊小草滲透著清新的氣味﹐都隱約留下我倆的歡笑。我越來越喜歡從自由中感受著這一份恬靜了。 整天與你在一起﹐讓我難於察覺日子正在悄然地飛逝。在學校裏﹐你每天都能提供足以淹死一大群人的唾沫﹐我看著你豐富的臉部表情﹐著了迷。你在我的世界裏活躍著﹐我卻在你的活躍中靜止。你從來不用唾沫來淹我﹐相反還不斷地照顧我﹐你的細心程度在我意料之外﹐一絲絲的感動﹐震撼著我的心靈。班上已經有很多關於我和你的流言﹐每次﹐我總在旁邊用眼尾的餘光窺探著你的反應﹐你沒有反駁﹐總是一笑置之﹐看著你笑﹐感覺甜蜜滲透進心房。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久了﹐我發現你是個性格矛盾的人﹐喜歡熱鬧的你原來竟是個多愁善感的人。那次暑假裏﹐我到你家和你一起看《樑祝》的影碟。戲中﹐有情人不能成眷屬﹐被封建制度捧打鴛鴦﹐終於以死相抗﹐後來化成一雙蝴蝶﹐相伴雙飛﹐延續那一份在塵世間泯滅的情緣。當時的我﹐被感動得低聲哭泣﹐轉頭看看旁邊的你﹐只看到一行眼淚竟掛在你的臉上﹐我還一直以為你不懂悲傷。 還記得那個周末的下午﹐我倆相約遊看野外的的景色﹐累了﹐一起仰臥在小山坡上。此時﹐鼻子在最大程度上感受著青草的鮮味﹐心情平靜﹐很想睡覺。突然﹐兩只蝴蝶飛過﹐我倆對望了一下﹐異口同聲地歡呼﹕“啊﹗樑山伯和祝英臺呀﹗”此後﹐每見到蝴蝶﹐我都會記起我和他異口同聲的那個情景。 很幸運﹐我們高中也在同一個學校﹐美中不足的是﹐我在（3）班﹐你在（1）班。每天上課﹐課室裏沒有一絲的雜音﹐大家都在安靜地聽課﹐我則在想﹐此時﹐（1）班的課室裏是否正熱鬧呢﹖每天當放學的鐘聲一響﹐我都松了一口氣﹐等待終於可以停止﹐我又可以一邊走在青石板的路上一邊聽你的笑聲了。 快樂不知時日過﹐很快﹐高中三年的學業很快就結束了。你以優異的成績考到城市﹐而我﹐就決定留在家裏幫爸爸搞好餐廳的營業。你要離開的前一天﹐我倆即將面對分別﹐沉默相對。我和你又走到我們經常去的那個小山坡﹐坐下來﹐觸景生情﹐想起過去一起的日子﹐離別在即﹐更吐不出一句話。突然﹐我指著一雙蝴蝶說﹕“看﹐樑山伯和祝英臺啊﹗”你沒說話﹐伸出手握著我的手﹐默默地看著我﹐那種眼神﹐就象我第一次看到你流淚時的眼神一樣﹐生性不羈的你﹐很少象現在那麼認真。你對我說﹕“不﹗那不是樑山伯和祝英臺﹐那是我和你﹐一隻叫海林﹐一隻叫媚媚﹗”你輕輕地把我摟在懷裏﹐低頭羞怯地吻我﹐我感覺到你有點戰抖的同時﹐也發現我的耳根和臉上都是熱的。 第二天﹐你終於離開了﹐在整個暫別的歲月裏﹐填滿了等待﹐你不在的日子可真難過。好不容易捱到寒假﹐我又再見到了你﹐你瘦了﹐想必是我害的吧﹐所以我也瘦了。那個假期過得特別快﹐我們又一次面對分別。等到暑假﹐下一次見面的時間就會長一點了﹐很期待。 驚聞噩耗的那天﹐寒風凜冽﹐我整天都包圍在一股寒意之內。村裏的人都說你在學校組織的郊外的旅行中﹐墮進了山谷﹐大家都議論紛紛。我不相信你的生命會如此脆弱﹐心裏卻惶惶不安﹐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哭﹐那一刻﹐我感受得到祝英臺路過樑山伯的墓前驚覺心愛的人已死的那份悲痛和絕望﹐而我在心底裏卻又偏偏不肯去相信你已經永遠地離開了我﹐你我不可再相見﹐這種分離﹐是永遠永遠的﹗暑假還沒到﹐我們還沒重逢﹐卻永遠不能再見了…… 四年多了﹐到現在﹐我依然未能習慣沒有你的日子。在四年前的那天﹐直到在你家看到了你的遺照﹐我才相信你真的狠心地不辭而別﹐拋下我獨個生活。那段時間﹐我很害怕見到雙飛的蝴蝶。即使現在﹐那些自由飛舞的蝴蝶﹐還是會勾起我心深處無盡的痛。 你的離開﹐帶走了我的靈魂﹐卻不帶走我的軀殼﹐剩我一人﹐飽嘗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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