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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風中的日記
| 作者﹕扮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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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女人想去捉摸那個難以捉摸的男人﹐那麼﹐她是愛他的。 當一個難以捉摸的男人為了一個女人而變得簡單明了的時候﹐他也是愛她的。 一､ 2000年的某個寒冷的夜裏﹐最後一班地鐵﹐最後一節車廂﹐他﹐拖著疲倦的身體上了車。 每次忙碌和奔波後﹐都令他疲乏不堪﹐可是他卻滿足於這忙碌﹐然而﹐這疲乏只限於身體﹐而他的思想卻是活躍異常的。 他的坐姿不甚優雅﹐屁股在座位上有點下滑﹐背部深深地靠在椅背﹐這個時候﹐他總習慣靜靜地狂想她。 他把頭歪著﹐心裏回味著與她的點滴﹐快樂的回憶牽動著他薄薄的兩片脣﹐從對面車窗的影象中﹐他看到了自己右邊臉上的梨渦淺淺地顯露了出來﹐這時﹐她的容貌便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很巧合﹐真的很巧合﹐他和她面上都只有一個梨渦﹐他的在右邊面﹐她的在左邊面﹐或許這只是基因無意間製造的一種美麗的錯誤﹐而他卻堅持這是兩人之間一種微妙的緣分。可是﹐現在﹐這右邊面的梨渦每天都在忙碌與奔波之中﹐只有忙碌﹐才能令時針走得快一點﹐能讓日歷翻得快一點﹐沒有左邊的梨渦在旁邊伴著的日子﹐右邊的梨渦覺得每天都很長﹐長度小於一年﹐大於一天﹐要視乎忙碌與否。 他正於茫茫的思海中浮沉的同時﹐正好是身體的休息時間（除了腦部）﹐他的雙眼沒有合上﹐只是呆呆地看著對面的坐客。視線停留在某一點﹐能令他更專注地發掘腦海中的回憶碎片。他沒有發現對面坐的是一位妙齡少女﹐而少女正因為他的呆望而把雙腳略略地合上﹐雙手自然地放在裙子上﹐作為對自己的一種保護﹐也作為對他的視線的一種阻擋。少女的這舉動把他拉回到現實﹐他不會去看少女的容貌﹐以免引起更大的誤會﹐只低頭一笑﹐默默地接受了這個誤會。 地鐵到了楊箕站﹐他下了車﹐步行回家。腦部的運作並沒有因為身體的活動而比坐著時有所減輕﹐他在寂寥的路上悠閑地邁著每一步﹐她也在他的腦海裏悠閑地邁著每一步。 他想了她10分鐘﹐便來到一棟舊的九層高的水泥建築前面。上樓梯的時候﹐他不喜歡一步步地走﹐他喜歡跨。很快﹐他已經來到家門口﹐門房號是401. 他是不久前才離開家人搬到這裏住的﹐原因﹖很多﹐想聽嗎﹖哦……明白……但我想講﹗ 獨居的生活能令他實實在在地感受自由﹐在他看著和她的那些合照﹐想著甜蜜的日子﹐而不自覺地發呆時候﹔在他想著與她之間的笑話﹐想著她的聰敏﹐自己的笨拙﹐偷偷地傻笑的時候﹐不用擔心家人以為老人癡呆提早在他身上出現。也不用擔心天天被家人逼著做家務﹐更不用擔心拖鞋亂放和報紙亂扔而被媽媽責罵。那麼﹐他的新居的混亂程度你可想而知了。他知道如果她在的話﹐一定會忍不住幫他收拾這殘局的﹐雖然她也很懶﹐但為了他﹐她願意。 其實﹐他也不是不喜歡乾淨整齊﹐或許﹐媽媽眼中的亂﹐對於他來說﹐可能是另一套秩序。 他選擇在這裏居住﹐更重要的原因是這裏靠近她的家。即使她已經很久不在家了﹐他仍然希望通過接近她長大的地方﹐能從帶有她的氣息的空氣中捕捉那一份飄渺的溫柔。 進了家門﹐找到了拖鞋換上﹐拖著疲乏﹐進入了洗手間。他的家最乾淨整齊的地方應該算是洗手間了﹐因為如果在坑臟的洗手間裏﹐他會有便秘的情況出現﹐所以為了令經過消化後的食物能順利地逃出胃腸的控制﹐廝廝然地離開肛門﹐他特別注意洗手間的清潔。 不過﹐他進入洗手間後做的第一件事並非要證明他今天沒有便秘﹐而是洗臉。打開了水龍頭﹐雙手合上﹐盛水滿於其中﹐把水輕柔地潑在臉上﹐同樣的動作﹐重複了三次﹐才拿毛巾把臉上的水擦乾。洗手盆的上方﹐有一面貼牆的大鏡子﹐他看著鏡中的男人。 逃過了毛巾抹殺的一些水滴﹐暢快地在他稚氣未除的臉上流下﹐他不算英俊﹐卻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對於不太英俊的人來說﹐他更希望別人注意他的內在﹐而不是皮囊。他的雙眼有點滄桑的味道﹐和他稚氣的臉不甚相稱。他身上的不相稱實在太多了﹐生於巨蟹星座﹐而巨蟹座應有的含蓄美他沒有﹐卻有著雙子座的神經質﹐粗俗的言行卻擁有斯文的外表﹐總之﹐他有著令人難以捉摸的氣質。 如果一個女人想去捉摸那個難以捉摸的男人﹐那麼﹐她是愛他的。 在一場肥皂泡沫和污垢大戰後﹐他用毛巾慢慢地收拾戰場。洗完澡後乾淨舒適的感覺會給他一個良好的睡眠。 躺在床上﹐蓋著棉被﹐被窩裏的他根本不覺得現在是寒冬。本來他還有時間去思考一下才入睡的﹐可是他明天還有事要做。明天是星期六﹐雙休日的假期他不需要休息嗎﹖他覺得每晚的睡眠已經是一種休息了﹐雙休日是多餘的。 啊﹐忘了介紹他的另一個身份﹐他是業餘的跆拳道教練﹐明天他要做的事就是給一些交納學費不多﹐卻讓他嘔心瀝血的小學員教授跆拳道。跆拳道是他的興趣﹐嘔盡心血他不介意﹐可是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願在萬眾同休的日子裏閒著﹐閒著的日子會讓他發覺他是孤獨的﹐孤獨的感覺比寂寞更容易讓人窒息。和小朋友們遊戲課堂﹐會讓他感受到人與人的溝通﹐雖然年齡的差距對溝通產生著一些阻礙﹐但可以減輕他的孤獨感。 TO BE CONTIUNE…… 二､ 練習和教授跆拳道﹐他是為了興趣﹐只有一次﹐唯一的一次﹐他是為了她。 98年的那次廣東省跆拳道比賽﹐他參加了。比賽前的兩個月﹐為了不負她的鼓勵﹐他不懈地訓練﹐終於在比賽時進入了四強﹐可是由於平時上班和睡眠的時間佔一天85%﹐訓練所佔的時間相當有限。所以﹐在氣力不繼的情況下﹐他輸掉了餘下的比賽。這是在她離開後﹐他還一直介懷的遺憾。可是﹐當時她的眼裏就只有鼓勵﹐沒有絲毫的抱怨或可惜﹐她覺得他為了她而盡了最大的努力﹐她已經心滿意足﹐但﹐這正是讓他覺得更遺憾的原因。 他和她﹐相識於97年的深秋﹐那時他剛失戀﹐更可笑的是他失的是暗戀。俗話說﹕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可是他還沒有吃到葡萄﹐卻已經酸到了臉上。某天﹐他的好朋友卜豬見到他酸酸的樣子﹐就給了他一個手提電話的號碼﹐告訴他這是一個網友的電話﹐是個樣子清純的大美女﹐是他喜歡的類型﹗ 他心想﹕“我喜歡什麼類型你也知道﹖是你自己喜歡的類型吧﹖肯定是你追不到手﹐然後把希望寄託在我的身上﹐讓我去延續你不能完成的夢想。間接地﹐你在承認我的能力比你強。不過﹐我知道現在的我的確極需要輕鬆﹐多認識一個新朋友有助於我分散我的注意力﹐我要抽身離開那段沒有結果的感情﹐拖泥帶水的感覺我實在不能忍受。” 卜豬告訴他﹐女孩的名字叫FIONA.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不知道為何﹐他很久以前就對FIONA這個名字產生了莫名的好感﹐由於有這樣的前提﹐所以﹐他對名字的主人也有了一種不錯的預感。 拿了電話號碼幾天以後﹐他用手機發了一條信息給FIONA﹐內容不是﹕“你好﹗可以和你做朋友嗎﹖”而是﹕“你在做什麼呢﹖” 他想﹕當FIONA面對著這個陌生的電話號碼的時候﹐對“你好﹐可以和你做朋友嗎﹖”和“你在做什麼呢﹖”這兩個問題的第一反應都是“這人是誰﹖”然而﹐她知道問第一個問題的人肯定是她不認識的﹐是陌生人﹐問第二個問題的人她是她有可能認識的朋友﹐只不過暫時不知道是誰﹐那麼她對陌生人和未知是誰的朋友的回應當然是有一點區別了。 人類對陌生和未知的東西總會好奇﹐但對陌生的會多了一份自我保護的意識﹐對未知的會多了一股探討的求知欲﹐故此﹐問第二個問題更容易進入她的世界。 不久﹐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是她回的﹐內容一如所料﹕“你是誰﹖” 他再回她﹕“我將會是你的朋友。” 她又再回他﹕“SHIT﹐你究竟是誰﹐想怎樣﹖”那個SHIT字刺激著他﹐他又再一次回她﹕“很簡單﹐我想和你做個朋友而已﹗”然而他的心裏想的卻一點都不簡單﹐已經在短時間內對她說了十多句粗話了﹐只是她聽不到而已﹗ 她再次又回復了他﹕“無聊﹗我已經有一個很好的男朋友的了。YOU﹐GO TO HELL﹗” “GO TO HELL”﹖他知道HELL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果然從英文字典裏印證了他的猜測﹐HELL=地獄﹗ 此時此刻﹐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不會喜歡上這個潑女的了﹐而且有種上了卜豬當的感覺。 他覺得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回復她了﹕“我只是想和你做個朋友而已﹐你對自己也太有信心了吧﹗哈哈﹐謝謝你教會了我HELL這個英文單詞﹐不過﹐我想我不會象你這樣用的﹗對不起﹐打擾了﹗”這時﹐她這些劇烈的反應讓他有一種直覺﹐她和他的男朋友之間應該或者可能也許有些問題存在﹐不過這和他無關﹐他也沒興趣去理﹗ 誰知道事情還沒有完結﹐她又回復了他﹐內容更令他意外﹐她竟然向他道歉﹐還答應和他做朋友。 可是﹐他並沒有太多的興奮﹐因為和潑女做朋友並不是一件值得興奮的事﹐他還應該有點擔心﹐以後會多了一些被罵的機會。 事隔兩個星期的一天﹐他突然接到了她的電話。她的聲音比想象中親切﹐話語也很溫柔﹐和印象中信息裏的她相去甚遠﹐他開始對電話裏這把聲線產生了好感。她問他﹐從哪裏得知她的電話號碼﹐又是如何知道她的英文名﹐因為並不是太多人知道她的這個名字。 雖然他沐浴在這溫柔的聲線裏﹐可是腦袋還是清醒的。他暫時是絕對不會把卜豬出賣的﹐他對她說﹕“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的﹐但為了我朋友的生命安全﹐名字暫時當然是不能告訴你的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結束了這次的電話交談﹐或許是因為她親善的態度跟短信息裏潑女的形象相差太遠的原因﹐他對她﹐有了一點改觀。 以後﹐他們的閒聊逐漸轉移到OICQ上﹐他偶爾也能在她的聲線中沐浴一下。越接近潑女﹐他越覺得潑女不但不潑﹐而且溫柔﹐不過他也沒把心思多放在研究潑女的性格方面﹐因為﹐遊離狀態的他﹐此時並不想對任何女生產生任何幻想﹐而且﹐他認識她﹐也只是單純地想認識多一個新朋友而已。 手機互傳的信息﹐OICQ上的聊天﹐電話上的交流﹐依然不能縮短他與她的距離﹐即使雙方都在網上的照片見過對方的容貌﹐但印象依然模糊。他和她﹐仿佛生存於兩個只可互相觸及卻不能融為一體的空間。 他活躍於他的BBS裏﹐經他帶引﹐她也曾進入﹐從他的帖子裏﹐她發現了他是一個很自我的人。或者﹐從他的文字裏﹐她才可以發現他性格裏所隱藏的東西﹐畢竟﹐有時眼見的未必就是全部。 點頭之交若有了心與心的接觸﹐或許﹐可以有進一步的發展﹔或許﹐現在的他和她﹐比普通朋友好了一點。 除了他愛的人之外﹐他對其他人的時間概念是模糊的﹐他現在並沒有愛任何人﹐所以他對任何人的時間概念都是模糊的。 他不記得和她認識多久了﹐大概三個月吧﹗在某個電話聊天的晚上﹐他突然想見她﹐見一見這個認識了一段時間卻素未謀面的朋友﹐作為對平淡生活的一種抗拒。本來他想約她單獨出來吃飯﹐但她嫌麻煩﹐就約了在一次網友聚會中見面。是的﹐失去了電話兩頭的距離保護﹐與一個未見過面的人單獨見面﹐的確會有一點不習慣﹐他贊同她的提議。 週六晚上﹐他一個人﹐輾輾轉轉之後﹐終於找到了聚會的地點──珠江邊的一個露天的小酒吧﹐吧名曰“雪梨”﹐看看表﹐10點多了﹐已經過了聚會的時間半個小時了﹗ 江邊的海風提醒著他原來冬天已經來了﹐他身上厚厚的衣服給他暖暖的感覺證實了媽媽要他晚上穿多點的話很對﹗ 很快﹐他找到了聚會的人群﹐從人群中找到了她﹐因為從她的眼裏﹐他看到了等待。她身邊還坐著一大堆朋友﹐他步向他們﹐最後在她的身旁坐下。 他禮貌地對她笑了笑﹕“你和網上的照片不太象﹐倒有點象我表姐﹗”說後才發現失言﹐那不是說她老嗎﹖馬上補充一句﹕“我表姐看起來比我年輕﹐你看起來比我表姐漂亮﹗” “呵呵﹐是嗎﹖怎麼那麼遲啊﹖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她的笑容很親善。 “這裏很難找啊﹐我還以為會見不到你呢﹗” “看你的身材不象練跆拳道的啊﹗”她溫柔地對他作出人身攻擊。 “是啊﹐這都被你發現啊﹖其實以前我是當模特的﹗”他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兩人不語﹐同時眨著眼睛﹐看著對方﹐發揮最大的想象力把他瘦弱的身材和模特兩個字聯繫起來。突然﹐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呵呵……是童裝的模特嗎﹖”她在大笑中也不忘損他一下。 他看著身旁的她﹐看著她率真的笑﹐不知不覺有點陶醉﹐她的確很美﹐而且﹐只要他再靠近一點﹐就可以觸碰到這美麗。但讀過一點聖賢書的他﹐明白人與低級動物的區別是人多了點自控能力﹐他還不想降級﹐可是她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魅力卻無孔不入地刺激著他﹐坐在她的旁邊真是一種折磨。 他和她﹐一見如故。 陌生的環境能夠很快地接受他的存在﹐然而﹐他是一個慢熱的人﹐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才可以適應陌生的環境。聚會的人和他有著這樣那樣的距離﹐只有她﹐距離他很近。與他接近的不只是她﹐還有她的身高。在她和他一同離開時﹐站在她的身旁﹐他才知道自己只比她高2-3公分左右﹐他1……71米﹐她應該是1……68左右。 TO BE CONTINUE…… 三､ 聚會完畢﹐網友各自鳥獸散﹐他和她上了同一輛的士﹐他家比較遠﹐回家的路上“剛好”經過她家﹐他理直氣壯地送她回家。只是後來﹐她搶著付車費﹐而他作了幾次制止之後也阻止不了她頑固的舉動﹐於是便由她了﹐反正以後多了個機會約她出來請她吃飯﹐以報答她付車費之恩﹗ 自此﹐兩人並沒有因為聚會的見面而增加了聯絡﹐還是偶爾在OICQ上碰碰面﹐在電話裏聊聊天而已﹐距離仍然存在著於兩人之間。誰也沒有去翻越中間的高牆﹐不是不敢﹐而是沒必要﹗ 斷斷續續的聯絡就這樣又維繫了一個多月﹐他對她的了解開始多一點﹐只是一點而已。他知道她很快不屬於這個城市了﹐還有大半年就要離開廣州﹐飛往一個遙遠的異國﹐學習知識﹐學習獨立﹐學習離開她從小就不太喜歡的溫室家庭。那她和她男朋友的感情呢﹖他只知道他們不在同一個城市﹐不能經常見面。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她和男朋友的感情仿如一杯水﹐平淡有餘﹐可是卻很難牽起波瀾。但這於他來說﹐並沒有任何特殊的意義﹐故此﹐他也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反正他身邊的朋友很多也離開本國﹐遠赴他鄉﹐他能送上的只是一句祝福﹗ 平淡的生活在他身上仍然繼續﹐他一邊享受著這平淡﹐一邊卻對抗著平淡。或者是他不羈的性格使然﹐他很喜歡夜晚。他喜歡熱鬧﹐卻不喜歡舞廳裏的嘈雜﹐他不喜歡談風言月﹐只喜歡約上三五知己﹐秉燭攀談。 周末的中午駕禦著柔和的陽光﹐悄悄來臨。公交車站出現了他的身影﹐剛上完跆拳道課的他在候車。他正在想著餘下的時光如何度過的時候﹐不知為何﹐想到了她﹐便拿出手機﹐撥通她家的電話。本想約她晚上共歡﹐然而﹐她的家規比較嚴﹐所以她提議下午見面﹐他建議見面後去電子遊樂場度過餘下的時光﹐她贊成。 繁忙的交通﹐擁擠的人群﹐令沒什麼時間觀念的他再次遲到。在步向約定的商場門口﹐他發現她已經在等候了。她穿著一件深黃色的外套﹐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他不太喜歡耀眼的黃色﹐可是黃色穿在她身上﹐卻也順眼。意外地﹐她竟然沒有責備他的不守時﹐他當然更不會主動提起﹐卻開始有點欣賞她的不拘小節了。 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合起雙眼﹐在腦海中過濾著今天的行程﹐大部分的回憶都停留在與她一起的時間裏。他不記得下午和她大概玩過什麼遊戲機了﹐只記得兩人在那些不斷地吞掉金錢的機器面前傻傻地笑。只是兩人親密無間的合作﹐令她在他心目中的印象清晰了一點。不知為何﹐在兩人離開遊樂場各自回家的路上﹐他竟覺有點不舍﹐不知道她是否也有同樣的不舍呢﹖ 如果心中沒有曖昧﹐他不會被曖昧所感動﹐曖昧是慾望的色彩﹐而他卻只是慾望的一顆棋子。但他找不到任何的理由釋放慾望﹐不能釋放就只有壓抑。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他得知她將會單獨一個人在新居裏度過﹐更巧合的是﹐她的新居﹐就在他上跆拳道課的會所附近。在這兩天裏﹐他和她的手機信息的交流多了很多﹐他不知道她有否也發現了這個情況﹐總之﹐她樂意和他保持著這只限於信息上的緊密聯繫﹐他便能暫時獲得滿足了。 星期三的中午﹐他依約來到她的新居﹐他將會吃到她親手為他煮的飯﹐而附加的條件是下午陪她到附近的網吧上網。 她的新居採光很好﹐大廳很明亮﹐也很整潔。聽說新居的室內設計源自於她父女兩人﹐他對設計沒什麼了解﹐只以是否舒適來作為來對設計的好壞的判定﹐以這樣的標準來衡量的話﹐她的新居令他很滿意﹐而此刻﹐他希望她煮的飯會令他更滿意。 她堅決剝奪了他保留飯菜的權利﹐其實他也不會為失去了這個權利而感到可惜﹐因為飯菜的確令他滿意﹐特別是她拿手的番茄炒蛋。 兩人依偎著飯桌﹐一邊吃﹐一邊嘻嘻哈哈地說笑﹐吃飯成了最輕鬆愉快的事﹐他切實地感覺到兩人之間沒有隔膜﹐是她太親切的關係嗎﹖心內反復思量她的親切會否僅限於他呢﹖ 這時﹐她趴在桌子上﹐雙手托著頭﹐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她或許不知道﹐這實在是在挑戰他的自控能力﹐曖昧仍然纏繞著他﹐他感到有點昏眩﹐耳朵發熱。 洗完碗後﹐他倆來到了附近的網吧。然而網吧和他想象中的不同﹐只是一所英文學校的電腦室﹐除了他倆﹐裏面一個上網的人也沒有。 兩個人同用一部電腦﹐雖然他這次也是坐在她旁邊﹐可是比起聚會的時候﹐感覺更親近﹐更震撼……還有的就是﹐這次她並沒有搶著付錢﹐這是否可以證明兩人的距離有所縮短呢﹖他不知道﹐然而﹐他卻有點害怕自己會沉溺於這前途未卜的曖昧當中。 當晚﹐他感冒了﹐請假在家休息。然而翻騰的內心似乎並不肯讓他安眠﹐和他一樣沒有休息的還有他的電腦。他無力地敲著鍵盤﹐輕輕地寫下了起伏的心情﹐希望籍此來減輕心裏的壓抑。 第二天﹐感冒加重﹐他不得不繼續在家休息。聽說缺乏愛情滋潤的人特別容易患感冒﹐也聽說他感冒了﹐而且還病得不輕。 晚上﹐在舊屋的她從信息裏得知他的病情﹐慰問之餘更打趣地將他的病歸咎於她的番茄炒蛋。 這邊的他不語﹐陷入了一種苦思當中﹐深深的壓抑讓情欲越發加深﹐散發著發酵的味道。慾望把他逼到了盡頭﹐需要他作出選擇。 良久﹐那邊的她收到了他的信息﹕“FIONA……我控制不住喜歡了你﹐但我覺得讓你知道我喜歡你﹐是對你的一種尊重﹐對不起。” “你是開玩笑吧﹖還是你已經不喜歡和我一起玩了﹖”她真的感覺不到心緒不寧的他對她有什麼異樣嗎﹖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到BBS看看﹐就會明白的了﹗” 她打開了電腦﹐進入了BBS﹐很快就看到了他寫的帖子﹐點擊題目﹐等待進入。這時﹐她有點埋怨網絡的速度。終於﹐她看到了帖子的內容﹐他的心事﹕ “這天﹐我從抽屜裏拿出塵封了很久的陳小春的CD﹐重複地聽著第二首歌《沒那種命》。很清楚地記得上一次重複聽這首歌的時候﹐是一年半以前﹐我喜歡了亮﹐可是她有一個感情很穩定的男朋友﹐而且亮和男朋友很適合在一起﹐亮的男友給亮的安全感是我不能給她的﹐只好讓自己的感情無疾而終了﹐這是我最擅長的。 很喜歡在這時候聽這首歌﹐因為這首歌的結尾是幸福的﹐女主角的聲音﹐很好聽﹐整首歌辛酸的歌意都因為女主角的一句話而改寫。可是我呢﹖整首歌的歌詞都是屬於我的﹐只有女主角的一句﹕“其實你錯了﹐我愛你。”不屬於我。今天的我重滔復澈﹐愛上了你﹐我不知道你對我的感覺是純純的友誼還是和我一樣有異樣的感覺﹐我不想破壞你心目中這清純的感覺﹐這一次愛上你﹐令我學會了怎樣才是愛一個人﹐不再放縱自己感情﹐而更重要的是你有一個感情很穩定的男朋友﹐我還是算了吧﹗ 在沙發上﹐我是那麼地害怕你坐在我的旁邊﹐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要抱著你﹐送你回家的時候﹐樓梯的拐彎角﹐你走在我的後面﹐多想轉過頭對你說我愛你﹐告訴你﹐我想吻吻你﹐輕輕地一下我就心滿意足了﹐當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時候﹐回想這些﹐才發現我的願望是多麼的奢侈﹗ 曾經喜歡輕輕地歎氣﹐如今﹖戒掉了﹐最起碼讓自己找到了一個寄託感情的地方﹐這一分鐘﹐就讓我沉溺在愛你的夢中吧﹐很快﹐我就會醒的了﹐讓我睡一會吧﹗” to be contiue…… 四､ 星期五下午﹐他的病情有了好轉﹐他在考慮是否應該繼續和她保持聯繫﹐表明心跡的他﹐能否從容地面對她呢﹖ 他愛她﹐即使被她拒絕﹐他仍然愛她﹐愛仍然存在﹐不會因為被拒絕而消失﹐那又怎會害怕被拒絕呢﹖愛一個人不是一定要得到她﹐只要她能快樂自由地生活﹐那麼﹐愛她的他﹐也同樣快樂。順其自然是最好的方法﹐愛你的﹐不會離開﹐不愛你的﹐你留不住﹐他對愛有著自己的一套註解。何況﹐既然自己對她說﹐讓她知道喜歡上她是對她的一種尊重﹐那他應該繼續尊重她﹐而且尊重的程度應該日益加深﹗ 他對愛情的見解﹐往往為身邊的朋友所誤解。對愛情的不執著﹐對不適合的情人冷然的拒絕﹐痛快地忘情﹐他覺得這是他對自己的愛負責﹐理所當然的一種舉動。然而朋友們都忽略了他對愛情的專注﹐他習慣性地被套上“花心”兩個字﹐也不加拒絕地習慣了這習慣。 “你在乾什麼呢﹖”他發了一個信息給她﹐也是作為一種試探。 “早上在看書﹐現在在搞衛生﹐我在新屋﹗”很快﹐就收到她的回復了。 “謝謝你”他帶著一點喜悅﹐試探的結果令他滿意﹐至少她並沒有不理睬他。 “什麼﹖”她真的對他的感謝摸不著頭腦﹐出於好奇﹐自然地發問﹐這在他預料當中。他回復﹕“謝謝你知道了我的心事後﹐仍然肯和我保持聯絡﹗” “哈哈﹐被人喜歡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啊﹗”他收到這條信息時﹐仿佛同時收到她的率真的笑容。 “象你這樣想的女孩或許很多﹐可是象你這樣說的女孩卻很少﹗”他低著頭﹐微笑著。 她和他還象以往一樣﹐並沒有因為他間接的表白而有所改變﹐他覺得空氣不再那麼重了。她也仿佛和他一樣有著讓一切順其自然的默契。 晚上﹐只屬於他倆的信息仍然傳遞。 “你的感冒好了嗎﹖”她關懷的語句滲透著溫暖﹐當初潑女的形象一掃而空。 “差不多了﹐不過還有很多鼻涕﹗”的確﹐鼻涕正在地球吸引力和他鼻孔的張力之間有節奏地拉扯﹐兩種力較起勁來﹐真苦了他。鼻涕在同時受到兩種力的作用之下﹐不斷地變化著形狀。 “你在乾什麼﹖”這是她對他更關切的詢問。 “我正躺在空冷的床上﹐一邊撫著柔軟的枕頭﹐一邊在想念你﹗”他自以為滿懷詩意。 “少肉麻了你﹐不要一邊流著鼻涕﹐一邊想我﹐我不習慣啊﹗”她婉轉地拒絕﹐或許是因為不知道應該怎樣表達接受。 “請放心﹐想你的時候﹐沒有鼻涕﹐只有鼻血。”他嘗試著用笑話扭轉困境。 “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那麼的口花花啊﹗” 這邊的他也輕鬆地笑了。 “每次見你﹐我都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很想抱著你﹐親你一下﹗”對於現階段他和她的關係﹐他的話的確是比較大膽了一點﹐可是確實是他心中所想。 “夜深人靜﹐不要談這些了……” 夜的確是深了﹐但人靜嗎﹖他和她的內心就象觀潮期間的錢塘江水﹐洶湧地起伏著。 這一天早上﹐他或許是因為得到充足的睡眠﹐心情很輕鬆﹐於是﹐便開始構思今天和她的行程了﹕ 時間是星期六的下午﹐地點是中華廣場﹐人物只有他和她﹐內容是照貼紙相﹐主意是他出的﹐他想和她留下一些紀念。 這是她在知悉了他的心事後﹐他倆的第一次見面﹐然而﹐她對他一如既往﹐隔閡並沒有因此而在兩人中產生。 照相時﹐他把手指插到鼻孔的舉動逗得她發笑﹐相中的兩人﹐笑得很甜。 走的時候﹐雨粉紛飛﹐之前也有一點下雨的先兆﹐可是兩人都不喜歡帶雨具﹐反而更能享受雨點灑於面上的清爽感覺。 突然﹐他手牽著她手﹐她扭頭看他﹐他一臉平靜。 她的臉紅了一下﹕“以前我和一些異性的朋友也有牽手﹐但他們和我只是好朋友的關係﹐我不覺得有什麼異樣﹐可是現在我知道你的心裏想什麼﹐會有點尷尬﹗” “是﹐其實我牽你的手﹐心裏是有雜念的﹐我喜歡你﹐所以想牽你的手。”他強作鎮定﹐可是手汗出賣了他。 她輕柔地掙脫了他的手﹐他也不加抗拒地鬆開了手。 她靜默了一下﹐歪著頭對他說﹕“我有男朋友的﹐如果讓你牽我的手﹐我會感到……" “你們結婚了嗎﹖”他打斷了她的說話﹐他的反應挺迅速的。 他看著她時﹐他也在她的焦點內﹐她不語﹐只微微一笑。 他繼續說﹕“你有權選擇你的愛﹗” 她語聲變得更溫柔﹐低著頭﹐輕輕地說﹕“我不能允許自己一腳踏兩船﹐要不繼續和他在一起﹐要不就只和你在一起……" “放心﹐我不會逼你﹐我也想你能好好地思考﹐認真地作出選擇﹐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要為自己所做的決定後悔。”他對著她淺淺地一笑。 她再次把頭扭向他﹐兩人四目相投﹐看著他平靜的雙眼﹐聽著他的一字一句﹐在她心裏流過一股暖意。 這時﹐他再次伸出他的手﹐用手指慢慢瓣開她握著拳的手﹐和她十指緊扣﹐她並沒有拒絕的意思﹐只是靜靜地感受著他手中的溫暖。兩人就這樣默默地走下去﹐卻關不住內心的興奮和喜悅。 晚上﹐他打開電腦﹐看到她在BBS裏宣布換了新的照片﹐他打開她的個人資料﹐發現她竟然上載了兩人下午的合照﹐電腦前的他笑了。這晚﹐他睡得很甜。 街外嘈雜的聲音把他從周公那裏拉了回來﹐看了看鐘﹐時針與分針在鐘面的左上方形成了一個90度﹐不久﹐鐘聲就響了九下。他知道她不到11點是不會起床的﹐就開始了對她的等候。 下午﹐他和她有個約會﹐約會是在昨天已經定下了。 主意是他出的﹐內容是看電影﹐她剛開始有點反對﹐因為她不太喜歡看電影。 “你不喜歡看電影﹖為何﹖” “我很少去看電影﹐要看的話﹐看影碟也可以啊﹗”她眨著大眼睛表明她的立場。 “你多久沒去看電影了﹖”他嘗試轉移她的注意力。 “很久了﹐差不多大半年吧﹗”她中計了。 “我也很久沒看了﹐不如一起去看吧﹗”他一臉誠懇。 “啊﹖哦……” “在電影院裏﹐圖象的清晰程度和音響的震撼力會和在家看影碟有很大的區別﹐不信你試試﹗” “哦……" “明天下午有人約你嗎﹖” “暫時沒有。” “那我約你吧﹐明天下午3點﹐在市一宮門口等﹐不見不散﹗” “好吧﹗”她最後笑著回答。 當天下午﹐15﹕06﹐他在市一宮門口看到了她﹐交通照樣地忙亂﹐他也照樣被動地遲到﹐可她照樣主動地等他﹗ 他倆選擇了看《臥虎藏龍》﹐這是當時紅極一時並有機會爭奪奧斯卡金像獎的的華語電影。兩人拿著票﹐進入了電影廳﹐買的是雙人票﹐雙人票只能坐在情侶座﹐他開始喜歡電影院對座位的細心安排了﹗ 快開場了﹐環顧四周﹐冷清得要命﹐整個廳裏的觀眾就只有他和她兩人﹐大概很多人都在家裏看影碟吧﹗ 他倆一反潮流﹐勇敢地刺激低落的電影經濟﹐於水深火熱之間毫不猶豫地買了兩張電影票﹐拯救這蕭條的電影市場﹐這樣的行為相當偉大﹐他倆自己這樣覺得。 《臥虎藏龍》是一部動作片﹐但卻像一部愛情片。 故事的內容是說兩個武功高絕的有情男女﹕A和B﹐A俠義心腸﹐B賢惠大方﹐彼此相愛。卻礙於B曾與某人C有婚約在先﹐而C竟是A的已故好友﹐C是為了救A而喪命的。人言可謂﹐面對著封建社會的壓力﹐A和B展開了一段前途未卜的生死戀。 或許是故事的場面感人﹐又或許是場內適度的昏暗﹐他很想吻她。但他不想借助這些煽情氣氛而得手﹐他要她心甘情願地接受他﹐包括他的吻﹐最後﹐他控制住自己的嘴巴﹐只在她盤起的長髮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離開電影院的時候﹐他送她回家。夕陽的光線很柔和﹐很美﹐只是﹐不久﹐黃昏就要把這動人的光線收回。 再過兩個星期﹐也就是98年的3月﹐她就要入讀北京外語學院了﹐作為對英文的一次進修﹐也作為對以後的留學生活的一種習慣﹐時間長達四個月﹐這是他所知道的。 送她回家的途中﹐她和他說了一些關於她男朋友的事。 “他對我有所承諾﹐說會等我﹐然後四年後等我回來就馬上跟我結婚﹐然而﹐四年不是一個短的時間﹐四年裏的變化無人可以預料。” 聽著她的訴說﹐他嘗試用局外人的身份去看當事人。“結婚太遙遠了﹐你才22歲﹐不應該過早地束縛著自己﹐即使他可以等你﹐但你倆適合結婚嗎﹖”他忘了自己也是22歲﹐如是地說道。 “他是一個很有女人緣的男性﹐他說會等我﹐可是世事往往難以預料﹐對於他的承諾﹐我不抱很大的期望。更重要的是﹐我和他一起總經常吵架﹐我對於他是否適合我感到懷疑。他的承諾﹐會讓我有一種壓力。”她一副很坦然的樣子。 他心裏明白﹐她的男朋友是需要用承諾來留住她的心﹐可是﹐這正好說明她和她男朋友之間存在著距離。他的直覺告訴他﹐或許她的男朋友未能懂她﹐或許她和男朋友不是太適合在一起﹐可是他並沒有說出口。 他只輕描淡寫地說﹕“愛情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只是當事人人為地把它複雜化了﹐只要你做出的決定不是違心的﹐就不會後悔﹐別多想了﹐不要給自己太多的壓力。” “唔……”或許他的話沒有太多的個人色彩﹐她能聽得進去。 “啊﹐對了﹐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呢﹖”他嘗試把話題變得輕鬆一點。 “你呀﹖很舒服﹐很自在﹐沒有什麼壓力啊。”她沒有多想﹐很容易就能描繪出對他的感覺﹐應該是真的。 “你相信我會等你四年嗎﹖”他臉上帶著點狡猾的表情﹐眼裏卻閃著一點期待。 “不相信﹗”她好狠心啊﹗ “明白﹐那在我沒等到你之前﹐你就先把我說的當成笑話去聽聽吧﹗”他盡量把無奈和失望的表情收起。 “好啊﹗”她似笑非笑看著他。 還有不遠﹐就到她家了。路過一間售樓營業部的門前﹐她略有所思﹐轉過頭問他﹕“你會結婚嗎﹖” “會的﹐我其實是一個傳統的男人。” “你會買房子自己住嗎﹖” “會的﹐我不想以後會妨礙父母清淨的生活。” “你平時有儲蓄的習慣嗎﹖” “沒有啊﹐我覺得現在還沒有必要。” 她略一沉吟﹐說道﹕“也對﹐等找到你的另一半的時候﹐再和她一起存錢買房子豈不是更好﹖” “哦﹐是啊……”他在細味著她說的話。 他送完她回家後﹐已經華燈初上。 晚上﹐電話中﹐她對他說﹐她會比預期早到達北京。 她的離開﹐他有所準備﹐但她的提早離開﹐他卻沒有準備。她的父親建議她提早一個星期離開﹐趕在開學前習慣一下北京的生活﹐對於父親的建議﹐她不能拒絕﹐於是﹐他馬上作出了一個決定。 他所在的公司﹐每年有10天的假期給他﹐為了她﹐他向公司要了4天的假期﹐她離開廣州到北京前的一個星期﹐他會陪伴著她。 深夜﹐他敲著鍵盤﹐通過互聯網再次向她表明了心跡﹕ “世界的運作都因為我凝視你雙眼的這刻而靜止﹐紅著眼﹐偷偷地把傷悲儲起﹐變成歡聲笑語送給了你。不曾對你許諾的我﹐深深明白承諾是對自己許的﹐而承諾最後能為了你而實現已經足夠了。心中的未來從未曾向你展現﹐怕你不相信﹐怕你不接受﹐怕你說我想得太遠﹐世間的變故太多了。 我守得住那一份寂寞﹐那一堆苦悶。一絲的牽掛﹐一張張舊照片和腦裏不盡的思念﹐及想起你那善解人意的溫柔﹐那靈犀一點的聰敏﹐那不拘小節的度量﹐絕不矯柔造作及自然而然的美和幽默感﹐已經能讓我對其他異性絕緣﹐只需要知道遙遠的那方有你同樣的思念﹐我就不寂寞﹐不苦悶了﹐各自安心於自己的事業﹐一起奮鬥﹐才是我們的主題。 我﹐清清楚楚地愛著﹐絕不含糊﹐對於你所有從心的決定﹐我會毫不猶豫地接受﹐只要你是對自己的感情負責﹐我無怨無悔﹐絕對支持﹐對於愛﹐我從不執著﹐只是認真地投入﹐我不知道這樣是否正確﹐我只知道世界上沒有離不開的人﹐也有會變化的感情。可是我並不因此而冷漠﹐消極﹐對於真愛﹐我能將那一分熱情保鮮﹐望能與你同喜同悲﹐禍福同當﹐而我更要比你堅強﹐更要出色﹐可以令你放心地在自由的道路上去勇敢地走下去﹐最終能夠發熱發亮﹐因為清楚地知道我深愛著你。” to be contiue…… 五､ 第二天晚上﹐他知道她肯定已經看過他的信了﹐他發了條信息給她﹕“在乾什麼呢﹖” 很快﹐就收到她的回復﹕“在看電視﹐吃東西和想你……" 最後的兩個字眼令他歡愉﹐也給了他勇氣﹐他問道﹕“做我女朋友﹐好嗎﹖” 原來等待是會令時間變得長一點的﹐他等待她的回復等了3分鐘﹐卻象等了很久。 嘟……嘟……收到信息的提示聲音響起﹐他興奮不已﹐而她回復的內容更令他震撼﹕“我想﹐我已經上了賊船了﹐不過我會逃跑的。” “上了賊船還能跑掉嗎﹖安心地做你的女船主吧﹗” 一天晚上﹐他陪她逛街﹐購置一點到北京所須的用品﹐然後﹐陪她慢慢地步行回家﹐路程不短﹐可這正是他所希望的。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無須刻意地尋找話題﹐相處愉快﹐正如她所說﹐沒有什麼壓力﹐很舒服﹐很自然。 路程雖然不算短﹐但快樂會讓時間流逝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她家的附近了﹐這正是他所擔懮的。 她轉過頭﹐眨著大眼睛﹐問他﹕“你不是經常都說要抱抱我﹐親親我的嗎﹖” 他靈光一閃﹕“是啊﹐當然了﹗我可以現在就來嗎﹖” 她點了點頭﹐輕聲地說﹕“我自己也想過﹐害怕去了北京以後會後悔﹐後悔當時怎麼沒有親他呢﹖” 她不想自己後悔﹐他也不想讓她後悔﹐他看著她明亮的雙眼﹐伸出雙手緊緊地擁著她﹐把熾熱的雙脣深深地貼在她薄薄的脣上。晚風輕撫著她長長的秀發﹐秀發淡淡的清香令他更陶醉地感受著這深深的一吻……黑夜裏﹐又有誰會懂得他倆天旋地轉的感覺呢﹖ 終於到了這個星期的最後一天﹐明天﹐她就要離開了﹐兩人都希望能把這個事實暫時忘記。 傍晚﹐逛街後﹐他先送她回家。因為晚上﹐他倆決定約上她的好友﹐於一小酒吧相聚共歡﹐然後作為道別前的最後一次見面。 到了她家附近﹐兩人下了的士﹐低著頭﹐踱著步﹐數著地上方磚的數目。他抬起頭看著她﹐良久﹐才問道﹕“剛才在車上﹐你一語不發﹐然後把頭靠在我的肩上的時候﹐你猜我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出於好奇﹐她脫口就問。 “那時我希望的士馬上撞車﹐然後我們就可以永遠都在一起了。我的想法很自私﹐對吧﹖” 她沒有回答﹐靜靜地看著這張透著稚氣的臉﹐會心一笑﹐梨渦便清晰地出現在她的左面上了。 他突然問她﹕“你在我手機裏的名字是FIONA﹐我在你的手機裏的名字是否我在社區裏的名字﹖”他的問題總是那麼地令人難以捉摸到他的思緒。 “不是﹐你的名字是一個問號﹐因為以前你發信息給我的時候﹐我不知道是誰﹐就用了一個問號代替﹐一直沿用至今﹐你想我把它改成你社區裏的名字嗎﹖” “哦﹐不用﹐問號挺好﹐那就用問號吧﹐不用改了。”他覺得現在用問號比較適合﹐但他希望有一天﹐問號會變成句號。 回到家﹐吃飯和梳洗會花掉她半個小時﹐於是他便在她家附近等她。人們總覺得等待是煎熬﹐其實有時候能等待某人﹐對於等待的人來說﹐反而是一種幸福﹐不知道為誰而等待的人才是真正的痛苦。 他曾經說過﹐如果她把長髮散開﹐讓它們自由地飄﹐會比紮一條辮子好看。於是﹐他看到從家裏出來的她﹐讓自己的長髮飄逸在空氣中﹐忍不住要告訴她她很美麗﹐她向他報以一笑。 酒吧的一個角落﹐屬於他和她﹐還有她的好友程君。三人中﹐程君的酒量最好﹐他的酒量最淺﹐一杯下肚﹐滿臉通紅。他不但酒量差﹐而且連猜拳也很差﹐經常輸﹐很快就喝了很多﹐她在旁不忍﹐也幫他喝了不少。他抬頭看著她﹐酒精的作用令他的思想防線徹底崩潰﹐不舍的心情快要遮掩不住了﹐但這會破壞歡樂的氣氛的﹐他決定要上一下廁所。 她的手機的信息提示聲響了﹐一看﹐是他﹕“我很舍不得你﹐其實我很愛你。” “ME TOO﹗”他的手機很快就收到了她的回復﹐他把它儲存在手機上了。 他從來都沒有試過酩酊大醉﹐除了這次。 因為程君和她住得很近﹐所以他就一個人上了的士﹐笑著向她揮揮手道別﹐這是她去北京前﹐他們最後的一次見面。 車上﹐他開心地和司機聊著﹐司機根本不會從他快樂的臉上洞悉他的沉重的心情﹐他也不願別人發現。 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了﹐在洗手間裏﹐肚中的食物被喉嚨內的腥味引發﹐全部嘔吐出來了。在這狹窄的空間裏﹐只得他一個人﹐他終於可以放縱自己的情緒了。昏昏的酒意衝擊著他思想的防線﹐很快﹐防線崩潰。從鏡裏﹐他看著自己的眼淚﹐緩緩地從眼中流出﹐在面龐留下了兩行淺淺的痕跡。他慢慢頹然坐下﹐懷緬著與她的日子﹐心裏的不舍再無必要為誰隱藏﹐從而加劇了淚水的運作。 第二天早上﹐離機場很遠的會所內﹐他正在上跆拳道課。他從會所的窗內﹐看到她新居的窗戶緊閉﹐提醒著他﹐她的離開。小學員們每次看到他們的教練的面上﹐總是同一副笑容﹐卻又有誰會知道他的心在下沉呢﹖ 中午﹐飛機起飛﹐是他空洞的一天最空洞的時刻。 下午﹐他不斷地撥打著她手提﹐卻總是傳來同一把冰冷的聲音﹕“你撥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聲音的冰冷反而令他五內如焚﹐只有她親切的聲音才能把他從空虛中拯救出來。 他在路上閒逛著﹐心中沒有目標﹐眼裏沒有焦點。突然﹐手機響起﹐是她﹗ to be continue…… 六､ “餵﹗” “餵﹗” “找了你好久啦﹗”他急切地表露了他瘋狂的思念。 “我現在在大連機場啊﹐由於遇上冷空氣﹐所以飛機只好暫時在大連降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到北京﹗”她的語氣中帶點無奈。 聽到她的聲音﹐他的心情平復了不少﹐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啊﹐大連天氣冷嗎﹖” “有點﹐我晚點再打給你吧﹐現在先去吃飯。” “好的﹐BYE-BYE﹗” “BYE-BYE﹗” 她當晚到達北京﹐安頓好之後﹐便給了他電話。 “在乾什麼呢﹖”她的語氣中充滿關切。 “是你啊﹖到了北京了﹖”再次聽到她的聲音﹐他有點興奮。 “是啊﹐剛洗完澡﹐就打個電話給你。” “我也是剛洗完頭﹐因為剛剛在外面剪了個短發﹐現在頭發只有2……5公分左右。而把頭發剪掉的原因是為了避免有其他的美女對我有任何幻想。” “不過我覺得你剪了短發之後會更好看啊﹗” “我也覺得你真老實﹐呵呵。” 上帝把地域分割成天涯和海角﹐讓他和她各佔一端﹐卻又把他倆的心緊緊地連在一起﹐讓他倆一邊感受著等待的痛苦﹐一邊享受著思念的甜蜜。 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他每天都是無盡的思念﹐或許說每天誇“大”了一點﹐應該只是每一分﹐每一秒才對。他每天的低落和快樂都糾纏於接到她電話的前後﹐然而﹐他卻不想讓她知道他是如此地牽掛著她﹐不想為在遠方讀書的她帶來思想上的負擔﹐讓她可以安心地讀書﹐自由地生活﹐她每次接到他的電話﹐從話筒中傳來的都只會是他輕鬆的聲線。可是﹐他沒想到再三的壓抑卻只會令他對她的感情日益加深。 她曾害怕在廣州與北京之間一千多公里的距離會令他和她的感情有一點疏遠﹐使兩人變得陌生﹐可是他告訴她﹐只要兩人心與心緊緊連在一起﹐那麼其他的距離就不會再是距離。 而事實上﹐思念的信息每天都孜孜不倦地來往於廣州與北京的上空。她自由自在地生活﹐可以從電話裏聽到父母和他的聲音﹐感覺跟在廣州的時候沒有太大的分別﹐分別只是見不到他而已。 為了讓她知道﹐即使她不在他身邊﹐他對她的思念卻從來沒有停止過﹐他每天都會在上班的小息時間﹐坐在空空的會議室裏﹐靜靜地想一段屬於他倆的情話﹐然後發給她﹐每天收到他的短信息﹐她都會因為感受到他甜甜的思念而會心一笑﹐仿佛他就在身旁﹐兩人的感情並沒有向現實的距離屈服﹐兩顆心反而越來越貼近。 就這樣﹐天涯和海角的短信息和電話的聯絡已經悄然地保持了兩個月。 一天夜裏﹐她為了可以跟他在OICQ上聊的時間長一點﹐就在一個空氣渾濁的網吧裏度過了整夜。 在QQ上﹐她看著他描述自己的過去﹐他的生命歷程﹐成長的趣事﹐不知不覺地在他的字行間裏陶醉。 “今晚我的故事先講到這裏﹐還有很多﹐我想以後再說﹐讓你躺在我的懷抱裏﹐聆聽我的故事﹐然後﹐在我懷中安然地睡去。”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願意﹐但我想那時我會睡不著的。” “我的聲音那麼好聽﹐你聽著聽著﹐就很容易睡著的。” “@#$%^&*﹗" 突然﹐他對她說﹕“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對你作出隱瞞是一件痛苦的事。” “怎麼﹖你對我隱瞞了什麼﹖” “幾天後﹐你可能會在北京見到我。” “啊﹖你要來嗎﹖” “是啊﹐我要來北京度假啊﹐怎麼﹖你害怕我妨礙你和別的男孩在一起嗎﹖” “是啊﹐哈哈哈……” 他繼續說道﹕“其實我一個多月前已經向公司要了10天年假裏餘下的6天﹐加起周末的公眾假期﹐總共有10天啊。不過我想先不告訴你﹐然後到北京找你﹐給你一個驚喜﹐可是我終於都忍不住告訴了你﹐向你隱瞞對我這個老實人來說真是一種折磨。” “你……你想到時候嚇死我嗎﹖” “我只想你到時能暈倒在我的懷抱裏﹐你可千萬別死啊﹗”他對著屏幕得意地笑著。 長長的夜﹐很美﹐他倆在QQ所發出的清脆而熟悉的聲音之中沉醉…… 幾天後﹐北京火車西站﹐2號站臺上﹐重逢的兩人﹐忘記了站臺的擁擠﹐無視路人眼裏的異樣﹐無言﹐深擁。 夏天的北京﹐乾燥有餘﹐太陽的光線卻沒有廣州的猛烈。不知來自何方的棉絮漫天飛舞﹐就如此時此刻他倆的心情那麼輕鬆。 安頓好他後的頭兩天﹐她帶著他到處閒逛﹐購物﹐他發現她比以前獨立了﹐買東西時和人討價還價的氣勢也更磅礡了﹐十足一個精明消費者﹐只是對他卻依舊溫柔。 在王府井大街﹐他倆幾乎吃遍當地的風味小食﹐兩天下來﹐她帶他吃得最多的就是羊肉串﹐害得他連放個屁都有羊肉味。 接著的幾天下來﹐天安門廣場﹐王府井大街﹐香山公園﹐長城等﹐都可以找到他們的足跡。 俗話說﹕“不到長城非好漢。”由於登長城的這天﹐太陽比較猛﹐也由於她的體重日益上升的關係﹐令到攙扶著她的他﹐好漢做不成﹐卻成了“大汗”。 他倆靠著城牆休息﹐知趣的涼風及時出現﹐令大汗淋漓的他倆倍覺舒服。 一對外國夫婦和他們的小孩嬉戲的可愛畫面吸引了她的視線﹐ 突然﹐她轉頭問他﹕“如果結婚雙方都是獨生子女的話﹐可以生兩個孩子﹐你知道嗎﹖” “知道啊﹐我記得你以前也有提過。”他帶著點喜悅回答﹐因為他和她都是獨生子女。 她臉上露出調皮的微笑﹕“你說到時生兩個混血兒好嗎﹖” 他當然不會把她就要到外國留學的事忘記了﹐眨著眼睛笑看著她﹕“其實我媽媽的祖先也不是中國人。” “呵呵……那是哪裏人呢﹖”她微笑著等他說下去。 “東南亞那邊的﹐孟邁﹐聽說過嗎﹖” “那也算是混血兒啊﹗哈哈﹗”兩人相視而笑。 她向他要了他的錢包﹐從錢包上撕下了一張他倆合照的照片﹐尋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放好﹐她對他說﹕“以後﹐我倆再來長城的時候﹐就把現在的這照片換掉﹐把新的照片放上去。好嗎﹖”眼神裏充滿了期待。 他一臉誠懇﹐用點頭和微笑代替了回答。 幾天的快樂﹐過去得很快﹐真的很快。 在他要離開北京時的前一天﹐她的父母剛巧也來探望他們的女兒﹐他陪伴著她去父母所住的酒店。 的士上﹐他望著窗外飛快後退的景物﹐想到明天就要離開這裏﹐而這幾天和她近距離的接觸﹐如魚得水的歡愉﹐更令他難舍。眼淚就這樣流下來﹐他慢慢地用右手食指把眼淚擦掉﹐見證的﹐就只有沿路的樹木和飛舞在天的棉絮。 “在想什麼﹖”她突然問道。 “沒什麼。”他轉過頭來的時候﹐她看到的已經是他熟悉的笑容。 “怎麼最近都不說話﹖以前你不是有很多話說的嗎﹖你究竟在想什麼呀﹖” “真的沒什麼﹐我舍不得你嘛。”他笑了笑。 他要離開的這天早上﹐她一臉的歉意﹕“我可能要陪爸爸媽媽他們﹐恐怕送不了你的車﹐對不起啊﹗” “什麼對不起啊﹖別傻了﹐不要緊的﹐我認得去西站的路啊﹐你爸爸媽媽來探望你﹐你應該陪他們的﹗”他當然希望她能夠送他﹐希望兩人相處的時間多一點﹐相聚的時間總覺得不夠﹐可是﹐他知道她更應該陪伴她的家人。 臨別前﹐相擁﹐他輕輕地吻她﹐然後﹐道別﹐他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他﹐他轉過頭﹐大步地向前走去﹐不爭氣的眼淚卻流了下來﹐畢竟﹐眼淚總是喜歡欺負眼淺的人。 北京西站的公廁裏﹐門內有他。這幾天快樂的情景﹐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不斷在腦內重演﹐心裏不舍的心情劇烈地搖撼著他﹐仿佛要把他的心楸出來﹐鼻子飽受酸味的攻擊﹐眼淚此時再難控制﹐衝破眼皮的阻攔﹐不斷地湧出。 “究竟到何時我才能學會堅強﹐學會不讓眼淚流下來﹐相處的歡樂﹐離別的痛苦﹐令我茫然﹐脆弱﹐難以自持。真的十分討厭﹐我覺得自己象個女人﹗”他在心裏罵著自己。 車上擁擠的角落裏﹐他合不上乾澀的雙眼﹐偏偏時間又非常難捱﹐離開了北京卻未到達廣州﹐讓他有種兩頭不到岸的失落感覺。拿出手機發條信息給她減輕思念﹐偏偏在接收回復的時候﹐手機沒電了﹐此時此刻﹐煩躁不已﹐同時又感受到喉嚨裏的那絲苦澀。 to be continue…… 七､ 兩年多後的一天早晨…… 嘟嘟……嘟嘟……手機的鈴聲把他從回憶中帶回現實。 “餵﹖” “起床了﹖這麼早﹖”是媽媽的聲音。 “唔……不早了﹐不過還沒起床。” “今晚有事嗎﹖” “沒有﹐你有事嗎﹖” “今晚回家吃飯﹐你一定要回來﹐有事啊﹗” “什麼事啊﹖”他順勢問道。 “你回來就知道了。” “哦﹗”媽媽每次的神秘﹐最後肯定不是什麼值得神秘的事。 “外面冷啊﹐記得穿多件衣服。” “哦﹗”媽媽忘記了他很少把勸告聽得進去﹐還一直都不厭其煩地囑咐他﹐這就是母愛了。 他躺在床上﹐繼續他的回憶。 不知不覺﹐她去了外國已經兩年多了﹐現在已經是2000年了。他習慣了從記憶中與她見面﹐也習慣了對她不盡的思念。 記得98年的7月份﹐從北京回到廣州的她﹐陪他度過了生日之後﹐就匆匆地離開了中國。而她的生日是西方情人節2月14號﹐然而﹐接下來的幾年﹐他卻不能為她慶祝生日﹐也不能在情人節陪伴在她的身旁﹐他打算以後一定把這些為她補回來。還有﹐不知從何時開始﹐他有了儲蓄的習慣。 他看了看放在床頭他倆的合照﹐然後抽離溫暖的被窩﹐下了床﹐在離床2米處找到了拖鞋﹐走到陽臺前﹐推開了在房間和陽臺之間起著阻隔作用的落地大窗﹐步出陽臺。 陽臺對著的並非一望無際的大海﹐只是一望無際的水泥建築群而已。他伸了個懶腰﹐細想一下﹐已經兩個星期沒回家吃飯了﹐是應該回去看看他們兩老的了。 下午5點多﹐他提著兩盒裝滿燒鵝的飯盒﹐來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進去後換了拖鞋﹐卻發現父母的拖鞋都在﹐這個時間他們怎麼會不在家呢﹖這在他的意料之外。突然﹐從廚房裏走出一個人﹐竟是她。 “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一口震音﹐日思夜念的她突然在他家出現﹐此時此刻﹐他再難掩激動之情﹐臉上露出驚喜萬分的表情。 “呵呵……昨天晚上呀﹐我回了家﹐放好行李﹐陪了家人一晚﹐然後今天下午就來找你了。”她好象看不見他激動的表情﹐還鎮定地笑看著他。 “你在E-MAIL裏不是說要明年的假期才回來的嗎﹖你想嚇死我嗎﹖” “我只想你暈倒在我的懷抱裏﹐你可千萬別死啊﹗”她得意地道。 “哈哈哈哈﹐你竟然學我說話﹖”兩人同時大笑。 “其實﹐昨晚我已經打過電話來﹐告訴你爸媽我回來的消息了﹐我說我今天下午會過來看望他們。直到剛才﹐他們說約了別人吃飯﹐讓我在家裏等你﹐你晚點會回來吃飯。” “哦﹐呵呵﹐原來是這樣﹗” 他擁著她﹐雙眼仔細地在這熟悉的臉龐上掃描﹐輕輕地道﹕“你好象瘦了一點了﹐我的體重也終於超過了你。” “是啊﹐你的肚腩露出來了﹗”她一邊用手拈著他肚子上的脂肪﹐一邊笑著說。 “你剛剛在煮飯嗎﹖有番茄炒蛋嗎﹖” “你想再感冒嗎﹖”她反問。 “能夠吃你炒的番茄炒蛋﹐我希望我的感冒永遠都好不了﹗”他臉上的表情又狡猾又誠懇。 “呵呵……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明年中旬就可以完成所有的科目﹐畢業回來了。” 他聽到後﹐閉著眼﹐抱她的雙手抱得更緊了。 早班離開中國的航機上﹐她坐在靠窗口的位置﹐看著地面上渺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建築群落﹐想著他﹐口裏嚼著塊口香糖。想到在地面的這個城市裏有他的存在﹐不由得把視線都停留在萬尺下的地面上﹐思海裏浮現著他熟悉的微笑﹐他的心﹐就如窗外無邊無際的藍天﹐讓她自由地飛。 這次的離別﹐她沒有太多的不舍﹐因為這次回去﹐不久就可以修讀完所有課程﹐然後就可以回來與他長聚﹐一想到這﹐難舍的感覺就完全被興奮所覆蓋了。 她從來未曾因為他流過一滴淚﹐記憶中﹐他給予她的只有快樂﹐也許有一天當這快樂不能延續的時候﹐她的眼淚可能會出現。他﹐仿如一塊甜味永遠不會褪去的口香糖﹐讓她逐漸地感受著那一絲一寸的清新﹐他應該是那種即使在婚後仍能繼續給你甜蜜感覺的男人。想著想著﹐她竟將口中甜味還沒有完全褪去的口香糖吞了下去…… 2001年﹐完成了所有學業的她﹐終於重回中國這片故土。機場內﹐她一邊推著行李車出閘口﹐一邊在人群中搜索那個熟悉的身影。她已經提早在E-MAIL中告訴了他回來的準確時間﹐他應該一早就在機場等候的了。 在飛機上﹐她已經在想象著和他重遇的各種情景﹐深深地擁抱﹐她一定要把他抱得緊緊﹐他也已經有半年沒有吻過她了﹐不知道他的嘴脣是否仍舊熾熱﹐不久﹐只需要再等一會﹐一切的猜測在見到他後自有分曉﹐等待中的她﹐難掩臉上喜悅的神色。 學業旅程把這對小情人遠遠地分隔開幾年﹐幾年其實不算一段短的時間﹐真的不算短。 她的目光已經向四周投去了很多次﹐可是﹐目光所及﹐沒有他。怎麼和她想象的有點不同﹖人來人往的機場內﹐空氣泛著異樣﹐看著行色匆匆的人們從身邊擦過﹐她臉上難掩失望之情。難道他又再遲到讓她等候﹖可是這次的見面比以往所有的都重要啊﹐他怎能這樣啊﹖她臉上的喜悅早已消失﹐一絲的煩躁緊緊地系著她的心。 於失望的等待中﹐她感覺不到以往的溫暖﹐等待﹐會謀殺一個人的理智﹐她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手機一早已經開了﹐可是沒有接到任何電話。 難道他在這半年內晚節不保﹐不幸地遇到比她更漂亮又更溫柔可愛的女孩﹖可是他說過她是最適合他的人﹐他心裏就只有她一個﹐可是人是善變的動物﹐情感要變化起來的時候﹐是很難說的啊。漫無邊際的胡思快要令她瘋掉﹐終於﹐她拿出手機﹐撥通他的號碼﹐在她手機裏﹐他的名字已經從問號變成了句號。 突然﹐她隱約聽到一陣熟悉的音樂在身後響起﹐是《少女的祈禱》﹐雖然﹐人很多﹐環境也比較吵﹐可是他手機裏為她一個人而特別設定的鈴聲﹐她又怎能聽不到呢﹖她來不及轉身﹐已經被一雙有力的手從後面抱著﹐她身子一震之後並沒有作出反抗﹐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力氣也不願意去反抗這雙有力的手﹐而且﹐她是心甘情願地任這雙手緊緊地環抱﹐不放﹐直到永遠﹐此時﹐一股暖意遍及她全身。 她把頭往後扭去﹐而雙手的主人也剛好把頭向前靠﹐那種熟悉的肌膚緊貼的感覺﹐還有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已經可以絕對地肯定身後那人的身份了。她閉著眼﹐把她精緻的臉迎上﹐仔細地感受著這深深的一吻﹐他的嘴脣仍舊熾熱。一種幾乎被遺忘的幸福的感覺﹐包圍著她﹐他的一呼一吸﹐攻擊著她每一條神經線﹐她有點昏眩。 他停止了吻﹐把頭略略靠後﹐在她耳畔輕聲地告訴她﹐其實他一早已經在等她了﹐只是一直在角落處欣賞著她焦急的神情。 她轉過身﹐把臉深深地伏在他的肩膀上﹐一隻手緊緊地環抱著他的腰﹐一隻手輕輕地捶了他胸口一下﹐他的雙眼用力地緊閉﹐感受著這一刻。時間終於成為了這段感情的見證人﹐這時﹐一左一右的兩個淺淺的梨渦﹐同時出現在兩張幸福的笑臉上…… 當一個難以捉摸的男人為了一個女人而變得簡單明了的時候﹐他也是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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