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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風雨亭
| 作者﹕看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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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進十月﹐冬老虎就開始發威了。下的雖然是綿綿細雨﹐氣候卻凍得嚇人。整個天色看起來陰沉沉的﹐也分不清是什麼時辰。 圖小龍的腳步不知不覺間加快了幾分﹐因為他知道﹐前方不遠處有座亭子﹐正好可以到那裏歇歇腳再趕路。這裏離長安已經不遠了﹐歇會兒再趕路﹐腳步邁大點﹐應該可以在城門關閉以前到達。想著想著﹐那亭子也在眼前。 圖小龍才一進去﹐就迎來四道冷目。他只是友善的笑笑﹐心裏面卻在嘀咕﹐這二人的眼神怎麼如此不友善﹖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敵意﹐莫非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想歸想﹐卻也沒有表露出來﹐只是不經意的撿了個角落盤膝坐下。 圖小龍所坐的位置﹐看似隨便﹐實是別有一番用意。此亭向南而坐﹐他此刻所坐的方位﹐不僅可以一眼看到來路﹐更可以隨意的觀察著踢中諸人的一舉一動。 看二人穿著﹐一人穿著素白﹐而且衣料的質地很好﹐應該是臨淄或襄邑兩地所出。而另有一人﹐卻是蓬頭垢面﹐與剛才那人截然相反。 不過﹐圖小龍卻也認定這兩人實是一路人﹐一是從二者年紀相仿﹐皆約在四十左右。但最重要的是﹐圖小龍發現此二人有個最大的共同點﹐雙手纖長﹐骨節分明﹐指甲色澤光潤。那衣著考究的人自是不必說﹐但那不修邊幅的人也如此﹐則是不易說得過去。 圖小龍裝著若無其事般望著來路﹐亭中四人的一切﹐在他那似若漫不經心的一眼中﹐也看了個分明。 亭中靜悄悄的﹐只有外面雨點落在草野上“沙沙”的響聲。 “二哥﹐你看天都這麼黑了﹐大哥大概不會來了。”那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略現焦急之色。 “三弟不要著急﹐大哥一向守時﹐這次一定是在途中遇到了什麼麻煩﹐一時耽擱了。”那素衣男子喃喃道﹐“不過﹐以大哥的一身修為﹐天下間還有幾人能奈何得了他﹖所以咱們兄弟倆大可不必替他擔心。” 那二弟聽了這話﹐臉上的懮色並未退去﹐不過也沒再說話。 圖小龍猜得不錯﹐此二人確是一路的。 聽二人話中之意﹐對那大哥大是放心﹐圖小龍不禁在心中暗笑。這兩人也是老江湖了﹐須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不過他卻從二人的談話中隱約猜出其身份來。 從兩人的穿著打扮﹐還有剛才話中所提的大哥﹐這二人應該是關中赫赫有名的“追魂三鷹”。“金鷹”袁不宜﹐喜著黃衣﹕“雪鷹”袁不利﹐喜著白衣﹕“夜鷹”袁不器﹐最不愛修邊幅。這“追魂三鷹”在江湖上確是狠角色﹐三人所修煉的“鷹爪功”鮮逢敵手。不過﹐其為人卻是讓人不敢恭維。也不是說三人皆為凶徒﹐只是三人的作風太過狠辣﹐完全不分青紅皂白﹐不管是正是邪﹐只要犯在他們手中﹐都是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但是﹐這三人是很少在長安附近出現的﹐今天約在此地碰頭﹐卻是往長安的機會居多。難道說﹐他們…… “二哥﹐以我們兄弟三人的修為﹐這次有幾成勝算﹖”“夜鷹”袁不器懮心的道。 “雪鷹”袁不利淡然一笑﹐道﹕“二弟你無庸擔心﹐說不定大哥已經得手了。” 圖小龍此刻也敢肯定﹐三鷹是為了搶奪五大神兵而來的。 五大神兵者﹐乃“禦天刃”､“斷水刀”､“心劍”､“驚弓”､“殺神槍”。相傳為天界諸神所有﹐但為何會出現凡塵﹐卻無人得知﹐也許這只是好事者所吹噓也未可知。不過﹐五大神兵的神奇卻也不假。 “神刀斷水意驚弓﹐心劍卻敵意念中。殺神一槍爭天地﹐禦天出鞘萬事空。”這四句歌謠早也在江湖中傳遍﹐幾乎無人不曉。但是﹐得知五大神兵真正秘密的額人卻是不多﹐但練武之人對神兵利器的佔有欲卻是瘋狂的﹐更何況這五大神兵中還藏著無個大秘密。 拋開神秘莫測的“禦天刃”和“殺神槍”不說﹐就只說那“斷水神刀”﹐不僅能夠抽刀斷水﹐刀中更藏有天地萬物存在的奧秘﹐如果能夠摻透此節﹐即可進軍天道﹐得道成仙。誰不想長生不老﹖那秦始皇派出三千童男童女去蓬萊又所為何事﹖ 眼下的長安﹐一定是龍蛇混雜了。圖小龍心中暗道﹐我不過是個小人物﹐關心這些乾什麼﹖十八年來﹐自己居無定所﹐在浩瀚的江湖中也只是個小混混﹐這五大神兵也絕無自己的份。 想到此處﹐那道上卻匆匆過來一人。 來者年紀尚青﹐身著粗布棉衣﹐外面套了件青色馬甲﹐略有些臟。雖說還未到夜鷹那種程度﹐不過也算不者乾淨了。 那青年大步踏進來﹐也不理會眾人的反應﹐一屁股在“雪鷹”袁不利的身邊坐下。 “小子﹐閃開。”袁不利冷聲喝道。 “你憑什麼﹖”那青年嘲諷道﹐“難道說這亭子乃你個人之物﹖”他問到這裏﹐也不等袁不利答話﹐“你也不用說了﹐知道不是你的﹐那你又憑什麼不讓我坐在這裏﹖” “不憑什麼﹐就憑‘袁不利’三字。” “哦﹖原來是‘追魂三鷹’的‘雪鷹’袁不利啊﹐大名如雷貫耳﹐久仰了。”可是從他的口氣中﹐分明沒把“追魂三鷹”放在眼裏。 “二哥﹐不用對這小子客氣﹐讓小弟來收拾他。”夜鷹冷冷的道。 圖小龍見那青年的作為﹐不禁大為欽佩﹐心中卻是替他擔心起來。這“追魂三鷹”可不是好惹的主﹐不知道那青年為什麼如此膽大妄為。 眼見夜鷹就要動手﹐那青年卻毫無懼怕之色﹐反而冷笑著問道﹕“三鷹三鷹﹐應該有三人才對呀﹐怎麼就你們二位呢﹖” “憑你小子也配過問我兄弟三人之事﹖”夜鷹狂笑道。 “是嗎﹖”那青年面臉譏笑﹐“不過依小可看來﹐二位是在此等人吧﹖當然﹐二位所等之人﹐也必是金鷹無疑了。不過﹐小可卻要奉勸二位一句﹐你們還是走吧﹐不必等了。” “小子死到臨頭還要胡說八道。”夜鷹冷冷說道。 “三弟﹐聽他說說也無妨。”“雪鷹”袁不利淡然道﹐“不過﹐他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會讓他後悔為什麼要出生到這世上來。” “小子﹐聽到沒有﹖”夜鷹狠狠道。 那青年淡淡的應道﹕“小可兩耳未聾﹐況且閣下的喉嚨又如此粗大﹐能不聽到嗎﹖” “那就快說。”夜鷹幾乎是抓狂了。 那青年笑著問道﹕“說什麼﹖” “你……”夜鷹氣得說不出話來﹐卻一時也拿他無可奈何。 “你們一定是想明白小可為什麼來這裏﹐而且還對你們說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了﹖” “還請小英雄不嗇賜教。”雪鷹皮笑肉不笑的道。 那青年似乎也鬧夠了﹐臉色正經起來。“小可也只是替人跑跑腿而已﹐至於那人是誰﹐也不必說了﹐就是二位的大哥。” 二鷹一聽此話﹐臉色齊變。 “咱大哥為什麼要你來傳話﹖他自己為什麼不來﹖”夜鷹問到這裏﹐突然打住不說。 那青年也不理會﹐繼續說道﹕“如果他能夠自己來﹐也就不必花一千兩銀子叫小可來此告之二位了。” 什麼﹖跑這麼一趟就千兩銀子﹖圖小龍不禁大驚。 雖說這年頭國泰民安﹐民風大多奢侈﹐不過次等情形卻也不多。長安雖是京城﹐繁華自不必說﹐當今天子孝武皇帝也提倡以繁華點綴太平盛世。但是﹐這一千兩卻不是小數目。難道說﹐金鷹托這青年帶來了什麼價值千金的消息﹖ 也不對啊﹐如果真是如此重要的事﹐金鷹又憑什麼如此相信這個陌生人﹖ 顯然﹐那邊的“雪鷹”和“夜鷹”也在思考這些問題。 “你們都不用想了。”那青年人傲然一笑﹐道﹕“如果他自己能來﹐又何必花這冤枉銀子呢﹖既然是這樣﹐就代表他是萬不得已之下﹐才托負小可的了。” “難道大哥受傷了﹖”夜鷹一驚﹐不過很快又道﹐“不可能﹐普天之下還有幾人能夠擊傷大哥﹖就算是暗算﹐也……” “你們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小可在弘農遇到‘金鷹’時﹐他也沒有這般說法。”青年冷笑著道﹐那笑聲仿佛尖刀一般刺進夜鷹的心頭。 “那麼說﹐咱大哥確是受傷了﹖”“雪鷹”袁不利冷然道。 “小可並沒有這麼說。”青年淡淡的道。 “既然如此﹐咱大哥為什麼不能來﹖難道被人用繩子套住不成﹖”“夜鷹”袁不器不耐煩的叫道。 “雖不中﹐也不遠。”青年點頭道。 “此話怎講﹖”雪鷹有些迷惑的問道。 青年笑了笑﹐“雖說無人用繩子綁著他﹐不過他也不自由﹐因為那時的‘金鷹’袁不宜﹐已經是別人的奴才了。” 二鷹一聽這話﹐臉色變的難看之及。 也難怪﹐這三兄弟至出道以來﹐從未曾受過次等恥辱。 圖小龍卻是在想﹐什麼樣的人能夠收服厲害如袁不宜次等高手﹖ “卻不知咱大哥有否告訴你﹐他被何人所敗﹖”“雪鷹”袁不利追問道。 青年冷笑道﹕“小可就算說出來﹐二位也未必肯信。” “少俠儘管說。”“夜鷹”連稱呼湊改了﹐可見他對此事實著急萬分。 “過江龍何雲﹐就是金鷹此刻的主人。”青年淡然道。 “過江龍何雲﹖”二鷹的口中不停的念著這名字﹐臉上卻是滿面疑惑之色。 “你們也不用想了﹐這過江龍何雲在年前還只是江湖中的一個小角色﹐二位不知道這人也在情理中事。”青年笑著道。 二鷹齊齊一愣﹐他們似被這個消息嚇傻了一般。誰能夠相信一個馳名江湖的頂尖高手會被一個在年前還是江湖小角色的何雲打倒﹖但是看青年滿臉認真的模樣﹐二鷹也知道那絕對是真的﹐但是心裏卻更難受。 “這何雲是吃了豹子膽了﹖居然敢惹到咱‘追魂三鷹’的頭上了。”夜鷹火氣大得可以燒掉一片山。 “何雲是否有吃過豹子膽﹐小可不得而知。不過﹐小可卻知道﹐他也是做不得主的。”青年淡然笑道。 “怎麼說﹖” “因為他也是別人的奴才罷了。” 二鷹一聽這話﹐臉色可以說是難看到極點﹐因為這話等於是告訴他們﹐“追魂三鷹”連做人家的奴才都不夠資格﹐只能夠做奴才的奴才﹐這怎麼能叫二鷹不變臉﹖ 卻不知何雲的主任是誰呢﹖圖小龍在心中一一默默數過。 “那何雲是聽誰之命行事﹖”“雪鷹”袁不利沉重的問道。 “這個嘛﹐說了你們更難以接受。”青年淡淡的道。 “怎麼說﹖莫非那雜碎也是江湖無名之輩﹖”袁不器怒道。 青年搖要頭﹐二鷹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那相比是成名很久的前輩高人了﹖” “也不是﹐那只不過是個三四歲大小的孩童而已。不過﹐這孩子是何來歷﹐金鷹卻未曾告訴小可﹐小可也就無從得知。”青年無奈的道。 “你說那……”二鷹臉上一時血色全無。 圖小龍一聽這話﹐心中一動﹐卻又靜靜的等待他們繼續說下去﹐希望能夠得知更多的消息﹐心裏暗自盤算起來。 “小可已把話帶到﹐也該走了。”青年淡淡的道。 “且慢。”袁不利冷然道。 青年轉身面向袁不利﹐從容的問道﹕“不知兩位還有何吩咐﹖” “不敢。”袁不利冷冷看了青年一眼﹐“難道咱們大哥就沒有別的話了﹖卻只是叫咱們兄弟別等他﹐莫非他不想報仇了﹖” “報仇﹖”青年笑了﹐“那到未曾﹐不過他叫二位離開﹐也是有深意的。” “哦﹖”袁不利緊盯著青年﹐惟恐他飛了一般。 “試想﹐他一招就敗在別人手下﹐換著是你﹐你還想報仇嗎﹖”青年笑著問道。 袁不利一陣沉默。 “還有就是﹐小可也僅僅趕在他們前面一點而已。”青年言下之意﹐不外是說那何雲主僕也在來此的途中。 “那你可以走了。”袁不利淡淡的道。 很顯然﹐他並未曾完全相信青年的話。 那青年只是笑笑﹐那笑容中似乎充滿了同情﹐然後轉身走了。 圖小龍本還希望從那青年口中得知等多﹐但也不能追問那青年﹐只好作罷。 二鷹等那青年走後﹐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從包袱中取出乾糧吃起來﹐看來是要在此等候那何雲主僕二人到來了。 圖小龍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如果這就抽身離開﹐實非他所願﹐更有可能遭到二鷹的懷疑。不過﹐如果留下來﹐也會讓二鷹懷疑。況且天色也不早﹐已經趕不在城門關閉前到達了﹐何況他很想留在這裏等著那何雲主僕。 但是﹐要怎麼才能夠繼續留下來﹐卻又不受二鷹懷疑呢﹖ “小子﹐快去幫老子撿點柴火回來。”“夜鷹”袁不器粗大的嗓門打斷了圖小龍的思緒。 圖小龍一驚﹐有些迷茫的望向袁不器。“前輩是叫在下嗎﹖” “不叫你叫誰﹖”袁不器怒道﹐“再在這裏磨磨蹭蹭﹐老子擰了你的腦袋瓜子。” 圖小龍卻是暗自歡喜﹐這樣他就有理由繼續留下來了﹐且不受二鷹的懷疑。當然﹐心中作如此想﹐卻也不敢表現在臉上﹐故著憤怒之色﹐然後適時壓下﹐裝著滿面不樂意的走了出去。 “算你小子識相﹐須知今天老子心情壞到極點﹐說不定真的就一下擰下你的腦袋瓜子來。”夜鷹得意的笑著。 出了亭子﹐圖小龍的腳步件得輕快起來。 “想擰下我的腦袋﹖哼﹐盡是欺軟怕硬之輩。”圖小龍喃喃道。 “是嗎﹖”冷不防從身後冒出一個人頭來。 圖小龍強壓抑住內心的驚恐﹐看清來人﹐卻正是那剛才帶信的青年。此刻正雙手負胸﹐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兄臺不是走了嗎﹖”圖小龍牽強的笑著問道。 那青年沒有立即答話﹐卻繞著圖小龍轉了個圈﹐然後笑著道﹕“小弟蕭天﹐不知兄臺可願意把大名告之﹖” 圖小龍笑了笑﹐“在下這等小人物﹐豈有什麼大名﹖” “哦﹖就憑兄臺這份鎮定的功夫﹐就不是常人所能﹐兄臺又何必妄自菲薄﹖”蕭天笑道﹐“不過﹐小弟衣著寒酸﹐也難怪兄臺。” 圖小龍聽他如此說﹐老臉一紅道﹕“既然蕭兄作此想﹐那小弟如果再不說﹐那就是矯情了。小弟圖小龍﹐江湖無名小卒﹐還望蕭兄不要見怪。” “豈敢豈敢。”蕭天笑道﹐“剛才在亭中﹐小弟就看出圖兄對金鷹之事甚為留意﹐想必圖兄想知道更多﹐所以特意在此等候﹐。果然﹐才一會兒﹐圖兄就趕來了。” 圖小龍本對他在此出現很是懷疑﹐現在卻被他連打代銷﹐不僅不好再問﹐而且還顯得自己居心叵測。 “小弟雖然有些好奇﹐卻也僅是好奇而已。至於為何到此﹐實是迫於二鷹淫威﹐那二人似乎無心離去﹐所以才叫小弟出來找些柴火。”圖小龍笑道﹐“不過﹐蕭兄有次等想法也是情理中事﹐小弟本無心試探此中隱密。但既然蕭兄有成全之心﹐小弟聽聽也未嘗不可﹐小弟先行謝過。” “呵呵﹐以小弟淺見﹐像圖兄這般的江湖小卒﹐可能也不是很多吧﹖”蕭天見圖小龍欲辯解﹐卻打斷他的念頭﹐繼續道﹕“圖兄不必辯解﹐小弟並非追問﹐而且也無此必要。不過﹐圖兄的疑惑﹐很快就會得到答案。” “既然如此﹐小弟暫且別過﹐若回去遲了﹐反招雙鷹懷疑。”圖小龍也不等蕭天答應﹐轉身就走。 蕭天只是笑笑﹐也不阻攔。 圖小龍別了蕭天﹐邊走邊想。那蕭天不像是會為千兩銀子而替人跑腿的人﹐尤其是留在這附近不走﹐行跡更為可疑。他會不會與何雲主僕有關呢﹖如果有關﹐他此舉又是何意﹖如果無關﹐那就更難猜了。 圖小龍一時也想不透其中關竅﹐索性不去想了﹐等在此地一定會有個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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