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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丹的盒子
| 作者﹕孤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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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量使自己的表情顯得和緩一些﹐但大概對於他來說我此刻仍然是嚴肅可怕的吧。 “阿丹﹐來﹐聽老師的話﹐把你懷裏的東西讓老師看看。” 我慢慢地走近面前這個神色恐懼的學生﹐向他伸出手來。 阿丹顯然是視他那個東西為寶貝﹐估計他是不會給我的﹐哪怕是看一眼﹐他也會拒絕。此時﹐阿丹緊緊地抱著他的那個當作珍寶的小盒子﹐一步一步後退﹐他那畏懼而又堅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手﹐生怕我會突然把他的盒子搶走似的。 “不要怕﹐告訴老師你的盒子裏裝的是什麼﹐老師只是想看一看而已﹐不會沒收你的東西的。”我耐著性子﹐繼續靠近他。 “這是我的東西﹐我不想給你們看﹗”阿丹可憐地叫起來。 你們﹖對﹐現在在他面前的不光是我一人﹐我身後﹐我周圍﹐站了十幾各跟阿丹同樣年齡的學生﹐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緊抱著的盒子上。 “那好﹐你給老師﹐老師就一個人看一下﹐看完後一定還給你。”我連忙向他保證。 可是我的保證似乎白費了。 阿丹那孩子只是用充滿懷疑的眼神注視著我﹐那裏面絲毫沒有信任的影子。忽然﹐他轉身跑了。 我不由得愣在當場。有幾個學生正要去追﹐我阻止了他們。 說實話﹐我對於阿丹的盒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麼也越來越感興趣了。 根據我這個班其他的學生說﹐阿丹大概是將近一個月前開始天天帶著個盒子的﹐一個很普通的簡陋的小盒子﹐比一般的文具盒高一些﹐在學校時他幾乎從不離身的帶著它﹐哪怕上廁所也抱著一起去﹐大概是擔心那些調皮搗蛋的同學弄了去。 於是猜測自然就傳開了。阿丹的盒子裏到底是什麼恐怕是時下班裏最流行的話題。有人說是撿了寶貝﹐有人說是國外的親戚送的禮物﹐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身為老師﹐本來對於這個學生的小問題應該是沒必要理睬的﹐但是隨著傳言越來越盛﹐甚至有說法說盒子裏是幾個月前珠寶行搶劫案裏沒有找到的價值百萬的珠寶﹐我這個班主任老師也坐不住了。我有責任制止流言﹐我當然不像那些小孩子一樣去猜想那裏面是什麼珠寶或者值錢的寶貝﹐對於阿丹的家庭狀況﹐我十分清楚﹐他家裏就一個六十多的奶奶﹐生活費和學費都靠救濟﹐哪來的什麼值錢東西﹐何況我也不相信阿丹會是那種會有不好行為的孩子。但﹐阿丹的確有什麼問題﹐我應該幫助他。他畢竟只是一個小孩子﹐還不懂得社會上的黑暗﹐萬一要真的是被什麼壞人利用﹐就十分危險了。 可是我該怎麼幫他呢﹐今天我單獨找他談話時﹐他也帶著盒子。一聽到我要看他的盒子﹐馬上臉色就變的雪白﹐跑出辦公室去﹐導致前面的場面發生。他好象很怕我沒收他的盒子﹐難道盒子裏真有什麼不好的東西﹖我甚至有一種感覺﹐阿丹的盒子就好象潘多拉的魔盒一樣﹐會帶來不幸。真是個瘋狂的想法啊…… 我不能打電話給他家裏﹐他奶奶年齡也大了。思來想去﹐大概也只有我悄悄地跟著他這個辦法了。 放學後﹐我悄悄地站在教室的窗外。 學生們三三兩兩的都走了﹐教室裏只有幾個人了﹐包括仍舊坐在座位上的阿丹。 另外幾個學生都用怪異的目光瞟了瞟他﹐小聲地議論著走出教室。 只剩他一個人了。 阿丹抬起頭來﹐四處望望﹐我連忙縮回頭。 他站起來﹐抱著他的盒子﹐走到教室後部的一個牆角邊蹲下來﹐好象是在掏什麼﹐他背對著我﹐我看不到他的動作。很快﹐他站起來了﹐似乎很失望地搖搖頭。走回座位﹐背著書包﹐抱著盒子﹐走出了教室。 我小心地跟在他後面。 在學校一個非常偏僻的角落裏﹐他又停了下來﹐蹲下。 這次我看得清楚了一些﹐他把一根細長的棍子伸進一個小洞裏﹐使勁地掏著。 好半天﹐聽得他開心地低叫一聲﹐隨著棍子出來的還有一個灰色的東西。 待看清楚那是什麼時﹐我不由愣住了﹐隨即感到胃中一陣抽搐﹐幾乎要嘔吐出來。 那灰色的東西……不是別的﹐是一隻灰老鼠﹐而且整個身上鮮血淋漓﹐頭也幾乎被什麼咬掉了。 阿丹顯然也吃了一驚﹐發起呆來。 這時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感覺有危險要發生。 但是為時已晚﹐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聽得一聲慘叫。 我頭腦裏頓時一陣轟鳴﹐立即跳起來﹐衝到阿丹身邊﹐二話不說﹐抱住他迅速後退幾米遠。 懷中的阿丹臉色煞白﹐小腿上鮮血不住往外冒。 而在我們面前幾米遠的﹐是一條青色的吐著信子的大蛇。 那蛇瞪著我們﹐我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然而奇跡發生﹐蛇突然倒了下去﹐痛苦地翻滾起來﹐不一會兒就僵直不動了。 我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卻發現阿丹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糟糕﹐看來是條毒蛇﹗ 我抱著他就要往外跑﹐阿丹卻艱難地伸出手指了指那條死蛇的旁邊。 阿丹的盒子。 我迅速地拾起盒子﹐全速奔到學校外﹐攔了部的士﹐往最近的醫院飛奔而去。 在醫院裏﹐我用手機打他家電話﹐接電話的是他家鄰居。鄰居聽說後﹐很快就趕了來。 鄰居華老太太聽我說得事情始末﹐就搖了搖頭﹕“唉﹐阿丹那孩子﹐真是難為他了﹗” 我馬上問﹕“您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華老太看著我手上的那個本來屬於阿丹的盒子﹕“老師啊﹐你怎麼不打開看看呢﹐看看就知道了。” 我稍微懮鬱了一下﹐打開了盒子。 看著裏面的東西﹐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盒子裏那一堆灰色的､一條條的﹐難道……是老鼠尾巴﹖ 華老太絮叨著﹕“唉﹐我們村的居委會二十多天前發通知說要清潔環境﹐搞什麼滅鼠運動﹐限定每家一個月內消滅二十只老鼠﹐上交老鼠的尾巴﹐沒有交齊的要罰款……可憐阿丹那孩子﹐家裏就個奶奶﹐抓老鼠的任務就只好靠他了﹐我們這些鄰居想幫忙也沒辦法啊﹐多虧阿丹還挺聰明的﹐自己做了劇毒的老鼠藥﹐說只要放進老鼠洞裏一定能藥倒老鼠﹐就可以剪下尾巴交差了……” 原來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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