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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巴士
| 作者﹕孤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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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冰急匆匆地走著﹐不時回頭望望身後﹐每次都只是歎氣。 這已經是深夜了。 街道上靜寂得可怕﹐仿佛除了與冰之外就沒有活物了﹐兩邊的房屋矗立著﹐如同黑漆漆的巨獸般﹐連一盞燈光都無。昏暗的路燈燈光十分朦朧﹐似有點閃爍不定。 街道向前無休無止地延伸開去﹐伸進了夜霧之中﹐不知伸向了何處﹐身後的街道被朦朧的霧吞沒。 一股無聲的冷風吹得與冰打了個哆嗦。 他有些後悔了。 以前常聽他一位好朋友講﹐晚上十二點以後不要一個人在外面走﹐會撞見鬼魂的﹐晚上會做噩夢。 他從來就不信這個﹐甚至還嘲笑那位朋友迷信。 但﹐今天也太不尋常了﹐為什麼一向準時的巴士現在還沒出現﹖ 與冰走得出了一身汗﹐被風一吹﹐他微醉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party及擔任小吧斑竹的告別紀念會﹐請後院的朋友吃了一頓﹐多喝了幾杯﹐竟然忘記了這個城市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了﹕7月1日的巴士營業時間不超過十一點。他怎麼給忘記了﹗現在已經十一點五十八了﹐怎麼會有巴士呢﹖ 與冰無可奈何地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加快腳步。 不過今天這條街道怎麼格外長啊﹐還沒有看到街口那塊巴士站牌﹖只要看到站牌﹐左拐﹐不多遠就到家了。 與冰實在走不動了﹐便停下來﹐一邊抹汗一邊向身後望去。 也真是奇跡﹐夜霧之中竟然隱隱約約傳來汽車馬達的聲音。 與冰大喜過望。 一個巴士的輪廓朦朦朧朧的出現了﹐而且與冰認出了﹐那正是經過他家門口的12路巴士﹗ 他高興地朝巴士使勁揮手。 巴士駛近了﹐停在他面前﹐那戴鴨舌帽的司機正望著他。 與冰飛快竄上了車。 他發現車上只有一個座位了﹐就是他面前的那個。 剛要坐下﹐忽的看見座位號碼﹕4. "去4吧﹗" 他頭腦中突然冒出那位好朋友聊天時經常對他說的話。 "為什麼用4不用死呢﹖"他問過他朋友。 "因為4就是死﹐死就是4."朋友這樣回答。 4就是死﹐死就是4﹗ 與冰猛地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大叫一聲﹕"停車﹗" 巴士已經啟動。 他這一喊﹐使所有人都嚇一大跳。 猛地剎車﹐整車人都猛向前一擺﹐與冰更是站立不穩﹐幾自跌倒。 “怎麼了﹖” 司機驚訝地問。 “我……我要下車﹗”與冰結巴地回答。 “下車﹖”司機瞪大了眼睛﹐“開什麼玩笑﹗” “我要下車呀﹐快開門﹗”與冰不耐煩。 “真是個BT﹗” 車門開了。 與冰幾乎是逃下了車。 “可惜﹐差一個就滿了。”巴士飄走了。 與冰站在路邊﹐用手撫摩著臉﹐半天也沒有想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他眼看著巴士消失在前面的夜霧中﹐再也不見一點。 他猛地甩了甩頭﹕“55﹐這是怎麼了﹖” 然而還是要回家的﹐只有走回去了。 他終於還是平安到了家﹐晚上也沒有做噩夢。 與冰心裏冷笑﹕哼﹐我會做噩夢﹐開玩笑。他一想起朋友的話便好笑。 次日。 與冰便為自己的幸運而大大慶幸了。 早報的頭版便是一部巴士翻在河裏的醒目照片。正是他昨晚搭乘的12路巴士。 報道說﹐巴士衝出了橋面﹐沉入河中﹐車中19人無一倖存。還有兩個騎摩托車的男子被車撞入河中﹐兩人現在正在醫院治療﹐傷勢情況目前還不知道。 譁﹐那條河是我昨天經過的﹐難怪昨天好象看見欄桿沒了﹐原來是…… 與冰也沒有多想﹐只是出了一身冷汗﹐感謝自己與生俱來的第六感救了自己一命。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與冰第二天去後院﹐他很想快點告訴他那位朋友。 但是朋友沒有來後院﹐他等了一上午都沒有來。 他睡了個午覺。 這個午覺他睡得並不安穩。 他又走在了昨天晚上的那個街道上。 他並沒有意識到這是在夢中﹐也沒有意識到這夢是在重複那個夜。 與冰急匆匆地走著﹐希望能有一部巴士經過。 夜霧朦朧中﹐一部巴士無聲無息地飄至他身邊﹐車門是開著的。 與冰很快上了車。 剛上車那一剎那﹐他發現車裏很黑﹐只隱隱綽綽地看見車上坐了很多乘客﹐看不清他們的面目和衣著。面前有一個座位﹐他走過去﹐剛要坐下﹐猛地發現座位上一個碩大的“4”。 “這──” 他突然覺得“4”在什麼地方見過。 不對﹗ “停車﹗” 他似乎大叫了一聲﹐陡地撲向車門﹐車門沒關。 “砰﹗” 他撞在了什麼上面。 定睛一看﹐什麼也沒有。 對﹐什麼也沒有﹐連車門也沒有。這個車子根本沒有車門。 是一堵無形的牆。 “我要下去﹗”與冰使勁捶打著面前這堵無形的“牆”﹐聲嘶力竭地大叫。 “下車﹖” 司機轉過頭來。 從車窗外射進來的微弱光線映出了一張慘白的臉。 慘白﹐比白紙還白。 與冰再定睛一看﹐司機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裏不斷地有水流出。 司機的眼睛向外凸著﹐布滿血絲。 與冰窒息了。 “你要下車﹖” 司機咧嘴一笑﹐嘴裏耷出半截舌頭。 “啊啊啊……﹗” 與冰狂叫著﹐同時他發現那些乘客一個個都坐得僵直的﹐一動不動﹐全無生命氣息。 與冰使勁用肩撞著“牆”﹐用全身的重量撞著。 “請坐好﹐要開車了。”司機回過頭去。 “不﹗” 與冰再一使勁﹐“砰﹗”他的身體猛地跌了出去﹐滾到了路邊﹐卻也不痛。 他連滾帶爬地拼命跑著﹐只隱約聽見一句﹕“可惜﹐差一個就滿了。” “啊啊啊……﹗” 與冰驚叫著醒來﹐大聲喘著氣﹐全身都汗濕了。 一定是我想得太多了﹐才會做這個噩夢﹐一定是的…… 進入後院﹐朋友還是沒有來。 “我找你有事。” 他留信給朋友。 當天晚上﹐他不斷的做著著同一個噩夢﹐內容相同﹐長短相同。每次都是在聽見那句話後就驚醒。 如是兩三次﹐只要一閉眼﹐那輛巴士就總是在眼前晃﹐那句話總是在耳邊響。 與冰坐在床上﹐瞪大眼睛過了一夜。 次日清晨﹐與冰的眼睛布滿血絲﹐眼圈也有些腫﹐整個人似乎都消瘦了許多。 他沒精打採地打開早報﹐卻看到消息說那兩個摩托車手已經於凌晨死亡。醫生說他們傷勢本來並不嚴重﹐可是卻突然死了。 “那是鬼魂在索命。”與冰黑著眼圈﹐喃喃道﹐“現在﹐他們也要來找我了。” 與冰心情沉重地來到後院。 剛進入後院﹐就收到一條尋呼。 “與冰﹐速回訊﹗” 落款就是正在等的那位朋友。 “來語音聊天室。” 與冰立即回信。 “怎麼回事﹖”對方的聲音有點著急。 與冰告之。 對方沉默了片刻。 “與冰﹐你遇上大麻煩了﹗” “怎麼了﹖” “一時講不清楚﹐告訴我你的住址。” “你在本市﹖”與冰驚訝地問。 “是的。” 與冰又告之。 “恩﹐我馬上去你那兒。” 與冰還想再問點什麼﹐但是對方已經下了線。 一個小時後﹐門鈴響起。 門口站著一個身穿休閒服的女生。 “你是﹖” 她微笑著﹕“LonelyStar.” “啊﹐你就是──”與冰趕緊讓她進來﹐“沒想到你本人比我想象中還可愛﹐活活。” LonelyStar毫不客氣地在沙發上坐下﹐盯著他﹕“你似乎忘記了你的麻煩嘛﹐冰衰。”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與冰在她對面坐下。 “聽說過‘鬼門’嗎﹖”LonelyStar問。 “什麼﹖”與冰聽到覺得有點好笑﹐“那是什麼﹖” “所謂‘鬼門’﹐就是通向陰間的通道。”LonelyStar認真的說。 “陰間﹖”與冰快笑出聲了。 “用時髦一點的話說﹐就是異次元空間的出入口。‘鬼門’在世界各地都有﹐有的定期開閉﹐不過這種極少﹐大多是不定期的。而你住的這個城市就有一個定期的‘鬼門’﹐時間是每年7月1日午夜12點左右。” 與冰終於笑出聲來﹕“活活﹐這太無聊了﹐我不信這種事情。即使是真的又怎樣﹐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與冰﹐”LonelyStar嚴肅的注視著與冰﹐“看看你自己﹐是不是瘦了﹖臉色是不是發黃﹖還有﹐你摸摸自己的脈搏。” 與冰將信將疑地照做。 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脈搏次數竟比平時少了13次﹗而且脈搏散亂､虛弱無力。 他額頭開始冒汗了。 “照這樣下去﹐你還撐不到你斑竹任期滿的那天。”LonelyStar輕輕嘆了口氣﹐“信不信由你了﹐你的確有很強的靈力﹐可是……” 與冰呼吸加快﹕“我該怎麼辦﹖” “‘鬼門’開時﹐會在很大範圍內形成一種無形的力量﹐這種力量可能引起很多怪異事件﹐如人和物突然消失﹐但最多的是失事事件﹐如飛機墜毀。同時也會使魂魄的靈力強百倍。”LonelyStar沒有直接回答﹐“那部巴士上的亡魂不甘心你還活著﹐因為你本來應該與它們一起……的﹐所以它們要來帶你一起走﹐這就是亡靈的執著。除非你跟它們一起走﹐否則它們不會離開的。” “我……”與冰擦了擦汗﹐“我會死麼﹖如果我在夢中上了巴士﹐就真的會死了﹖” LonelyStar注視了與冰一會﹕“與冰﹐你很幸運﹐你的靈力比較強﹐有對抗亡靈的能力。你若在夢中上了車﹐便會俏無聲息的死去﹐就象那兩個人一樣﹐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你的死因。” “幸好……”與冰噓口氣。 “但是你的生命正在迅速消耗﹐到時你便會失去了抵抗力﹐而被它們帶走了。” 與冰深吸一口氣﹕“那麼你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使我擺脫亡靈的糾纏﹖” “它們不達到目的是不會罷休的﹐而且它們也不能消滅。所以只有滿足它們的願望才可以……” 與冰幾乎跳了起來﹕“什麼﹗那我──” LonelyStar做了個手勢﹐示意與冰不要那麼激動。 “我有辦法。等一會馬上實施。‘鬼門’大約明天夜裏關閉﹐必須在這之前把它們趕走。” 與冰堅定地點了點頭。 一切在進行著。 夜霧陣陣﹐涼風習習。 與冰第六次走在相同的境遇中。 前面那是誰﹖誰在以同樣匆匆的步伐行走著﹖ “LonelyStar﹗LonelyStar﹗”與冰大聲喊著。 LonelyStar似乎沒有聽到﹐腳步反而加快﹐與冰無論怎麼跑也與她有大段距離。 “LonelyStar﹗” 與冰氣惱地看著LonelyStar消失在夜霧之中。 他跺了跺腳﹕“哼﹐算什麼朋友﹗” 他哼了一聲﹐一回頭﹐看見一部巴士飄然而至。 與冰準備上車。 然而他猛然記起LonelyStar的話﹕ “記住﹐你是在夢裏。” “不﹐我不能上車﹗”他大聲說。 “上車吧﹐這是最後一趟了。” “最後一趟……”與冰感到身體不聽指揮了。 “與冰﹗與冰﹗”一個聲音陡然響起﹐“記住﹐你是在夢裏﹗” “啊﹗”與冰叫起來﹐“LonelyStar﹐你在哪裏﹖快來幫幫我﹗” 突然﹐一把錐子出現在眼前﹐漂浮著。 與冰毫不猶豫地抓住錐子。 “快﹐照我說的做﹗”LonelyStar的聲音似乎就在身後。 與冰咬了咬牙﹐舉起錐子﹐猛然向左臂紮下去﹗ 很痛很痛。 他閉上眼﹐跨到車前﹐用力抽出錐子﹐頓時血噴射出來﹐直噴向巴士內﹐噴向4號座位上。 他感到一陣昏眩﹐感到生命正在逐漸流逝…… 難道我會死嗎﹖ 與冰再也堅持不住﹐身體向後無力的倒了下去。 一雙手扶住了他。 手在他傷口上撫摩著﹐傷口竟然奇跡般的愈合了。 “放心吧﹐與冰﹐你成功了。”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輕輕的說。 與冰無力地笑了笑﹐他實在太困了﹐迷迷糊糊地想﹐奇怪﹐在夢中也會感到疼痛和疲倦嗎…… 隱隱約約聽見巴士司機說﹕“請坐好﹐要開車了。” …… 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得不睜開眼。 早晨的陽光透過揚起的窗簾灑在屋裏。 與冰坐了起來﹐他是趟在自己床上。 他向床邊的一張椅子望去﹐那是LonelyStar昨晚坐過的﹐現在是空的。 沒有其他人。 與冰揉揉眼睛﹐突然看見自己左臂上的一塊疤痕。 疤還是新的﹐正是夢中紮的地方。 與冰跳下來﹐大聲喊著她的名字。 沒有人回答。 他看到床頭的圓桌上有一張紙條。 “好好休息﹐你已經靠自己的力量擺脫了亡靈的糾纏。 其實我是個四處旅行的靈力修行者﹐在各地尋找‘鬼門’的蹤跡﹐研究‘鬼門’以及盡力幫助被‘鬼門’危害的人。 很高興能在後院這麼一個大家庭中遇見你﹐希望你早日恢復健康﹐並且不要在‘鬼門’開放時外出。 LonelyStar” “LonelyStar……” 與冰悵然的放下紙條﹐走到陽臺上。 當他向窗外望去時﹐已經有一部巴士停在樓下的巴士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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