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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水杉的願望
| 作者﹕歡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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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杉的願望（自述） 話說上回﹐小英千里迢迢從香港趕到上海參加親戚的葬禮﹐結識了好友小蘭﹐也知道了小蘭心中悲傷的過去﹐同時發現了一隻貓女因為報恩的緣故而成了小蘭的守護者。那麼這回﹐圍繞著她們又會有什麼新的發展呢﹖而且《生化情緣》､《蚊子的一生》又會與小英有著怎樣不可告密的關係呢﹖在以後的故事中將逐一道來。 一､水杉的疑惑 明媚的陽光攀上枝頭﹐舒適地照耀我的全身﹐一覺醒來﹐深深伸了一懶腰﹐舒展全身僵硬的枝條。望眼跪在我面前的幾百號人﹐我不禁覺得奇怪無比。在我的正前方擺了個碩大的香爐﹐裊裊香煙彌漫我的全身﹐在我的四周﹐散落了幾個賣香燭和紙筆的地攤﹐生意頗好。 我的疑惑在於﹐那幾百號人每天絡繹不絕地往我這邊趕﹐每天燒香祈禱﹐我只是一棵水杉﹐更近一步說只是一隻樹妖﹐他們不拜觀音﹐不禱告上帝﹐來朝拜我有什麼用﹖難道21世紀人類的封建思想也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拜神仙拜妖魔嗎﹖ 每天立在岸邊看日出﹐等夕陽的日子著實無聊﹐不妨接受人們的禱告﹐聽聽人們的願望好了﹐說不定以我一隻樹妖的能力﹐真能幫上什麼忙也說不定。 “十八羅漢呀﹐請保祐我家孫子今年能考上名牌大學。保祐啊保祐。” （什麼﹖十八羅漢﹖我明明是棵水杉嘛﹐你怎麼管我叫十八羅漢﹖就衝這我也不會幫你的。不過老奶奶﹐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因為你的孫子讀書很認真啊﹐每晚我都要睡了他還在挑燈夜戰。要不我多讓些氧氣進入他的房間﹐以保證他良好的狀態。） “羅漢啊羅漢﹐保祐我身邊的女朋友能夠答應我後天的求婚﹐求您了。” “請讓我身邊的傻子快點向我求婚吧﹐我們都談了三年戀愛了﹐我都快等不及了。” （哇﹐令人羨慕的一對的。到後天他們會不會真以為他們今天的祈禱顯靈了呢﹖哈哈﹗不過他們怎麼也稱呼我為羅漢﹐難道他們沒看到站在他們面前的是棵水杉嗎﹖） 漸漸的﹐前來朝拜的人越來越多﹐所有的許願聲混雜在一起﹐難以區分開聽清楚﹐不過令我納悶的是﹐所有朝拜的人都叫我“十八羅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來今晚我非弄清楚不可﹗ 既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那就看看那些人在我身上掛的“請願符”寫了些什麼內容吧﹗講到“請願符”﹐真不知該如何評定那些聰明的“地主”──擺地攤的攤主。他們不僅批發來了大量的香燭﹐也弄來大批五顏六色的紙﹐美名其曰“請願符”﹐只要選好宣紙寫上自己的心願﹐再掛在我的枝條上﹐那他們的願望就能如願。 我看了張離我最近的“請願符”──保祐我們全家身體健康﹐謝謝。這個人看起來很有禮貌的樣子﹐不過都什麼年代了﹐他還求個身體健康的願望﹐現在除了艾滋什麼病治不好﹖怎麼說也該許個升官發財的願望才是。正想著我瞅瞅遠點的幾張“請願符”。結果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幾乎樹上掛的符﹐都是求健康的﹐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身處於多災多難的18世紀﹐而不是科學發達的21世紀。 我面前的朝拜者隨著時間的流逝﹐並沒有減少的趨勢。朝拜完一個剛走。另一個新來的接著拜。我開始懷疑上帝或觀音的記憶力是否強大﹐這麼一大片人我都要昏死了﹐要是換成全人類那豈不累死﹖於是我開始相信上帝是有的﹐只是人們許的願望太多﹐上帝只記得很小的一部分﹐所以大家都認為根本沒有上帝這麼一回事。於是我創造了禱告上帝最有效五法﹐其實有點類似於“上網省錢5招”。 1. 禱告前請擬定好禱告的內容﹐以免上帝聽不懂你斷斷續續的禱告。 （上網前請擬定好上網計劃﹐以節省上網時間。） 2. 禱告時請避開人流高峰時段﹐以保證禱告效率。 （上網時間請避開上網高峰期﹐以保證已經不快的上網速度。） 3.公司禱告請代理服務區﹐才能與上帝離得最近。 （公司上網可代理服務器。） 4.請申請最便捷的禱告方式﹐如口述禱告和焚燒禱告詞等。 （請申請最快捷的上網方式﹐如１６８或８８８８等。） 5.當所有人避開白天時段選擇黑夜禱告時﹐你可以在白天禱告了。 （當人們都選擇在晚上上網時﹐你又可以回到白天上網了。） 我的一天就是這般無聊﹐在朝拜聲中開始﹐在朝拜聲中結束﹐好不容易等到夕陽西下﹐可我今天並沒有心情去欣賞那淒美的夕陽美景﹐因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我略施妖法﹐元神出鞘化作一個中年男子﹐因為使用了一點障眼法﹐人們並沒有注意到我的突然出現。 我開始尋找一個比較好說話也最有可能給我滿意答卷的人﹐最後我將目標鎖定於一位老奶奶﹐這類人對封建迷信最為了解﹐而且也比較愛說話﹐往往一打開話閘子﹐就猶如長江決堤﹐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老奶奶﹐為什麼你們都來朝拜我……不﹐都來朝拜這棵水杉﹖它有什麼神奇的地方嗎﹖” 老奶奶聽了這話﹐先是一愣﹐接著笑說﹕“小夥子﹐原來你還不知道啊﹗來﹐我來告訴你。我們大夥不是在拜那棵樹﹐而是在拜十八羅漢﹗你自己說說看﹐一棵樹會有什麼好拜的﹖” （可惡﹐又是十八羅漢﹗他們到底在哪兒﹖） “老奶奶﹐那十八羅漢在哪呢﹖”我終於忍不住問了。 她指著我的原形﹐那棵水杉﹐說﹕“看﹗就是那棵樹的四周從地底冒出來的十八株形似人狀的奇特植物﹐因此人們稱之為‘十八羅漢’降臨凡間﹐造福百姓﹐每天前來的燒香拜佛的人才源源不斷。”我望了望“十八羅漢”── 狂昏。 那所謂的十八株形似人狀的奇特植物﹐其實是我的十八根根須而已﹐因地下缺少氧氣﹐我才迫不得已將根須伸出地面﹐沒想到竟引出了這等笑話﹐罪過﹐罪過。不過這笑話也是世間罕見﹐就好像每天都有人朝拜上帝﹐然而有一天﹐上帝發現人們每天朝拜的不過是自己穿的一雙名牌NIKE. 我強忍住笑出的眼淚﹐問了老奶奶第二個問題﹕“為什麼幾乎每個人都要求全家身體健康﹖他們不都好好的嗎﹖” 這話一出﹐老奶奶用看待外星人一樣的表情瞪了我好久﹐直到我臉紅才說﹕“好在你還會臉紅﹐總算是個地球人……” （昏死﹗外星人不會臉紅嗎﹖她怎麼知道﹖這個老奶奶還真幽默。） “小夥子﹐你那麼不關心新聞可不對哦﹗現在全球肆虐一種叫‘殺死’的病毒﹐在中國叫非典﹐這個病厲害啊﹐死了好多人﹐其中還包括許多醫護人員。科學家到現在還沒有研制出治療疾病的藥物﹐搞得人心惶惶﹐北京等地已產生了不同程度的恐慌。所以現在健康的人都在祈禱不要得這種病。餵﹐小夥子﹐我看你不像本地人﹐是外地剛來的吧﹖趕快﹐趕快去醫院檢查一下。” 終於我明白了一切﹐原來人類又一次面臨上帝的判決﹐我的元神回到樹上﹐此刻﹐夕陽頹廢地襯紅半邊天﹐此情此景已不再美麗。是的﹐也許人類此刻正面臨著一場不小的災難﹐可我相信這一切終將過去﹐因為人類擁有他們的“眾志成城”“萬眾一心”“勇往直前”的品質﹐一個小小的非典怎會阻止人類向前發展的步伐呢﹖ 夕陽已完全“沉沒”在大地中﹐天空仍保留著一絲亮光﹐猶如還有什麼事會發生﹐朝拜的人們紛紛各自回家﹐只留下一地的“殘骸”﹐人類永遠都是這樣──只會製造垃圾。 不遠處有兩個男人拉拉扯扯地向我這邊靠攏﹐其中一個還拿了斧頭﹐另一個似乎要阻止他的樣子﹐可惜力量不夠﹐拿著斧子的人跑到我面前﹐我不清楚他想乾什麼﹐但隱約間感到有什麼地方不妥﹐他將斧子高高舉起﹐大喊﹕“好你棵樹﹐看我砍了你﹗﹗” ﹗﹗﹗ 我一驚﹐腦海中閃過最痛苦的記憶…………七棵被砍成一段一段的水杉默默地躺在地上看著我…………想到這裏﹐我的妖性暴露無疑。──“弱﹗”憤怒中我不知道自己使用了什麼妖法﹐我只是想阻止他而已﹐可是我卻看到那個男人倒在我的面前﹐不停地抽搐﹐高高舉起的斧子落在一旁。 另一個陪同的男人看到這一幕﹐慌忙地逃走﹐也許他想去叫人幫忙。可當時的我已完全失控﹐我立即顯現出元神猛追過去。在一大段階梯的地方我追上他﹐從他背後輕輕一推﹐他像皮球一樣滾落下去…… 二､水杉的過去 這幾天我一直在懺悔﹐因為我殺了人﹐而且還傷了人。那天拿斧子的人想砍倒我的瞬間﹐我對他使用了我最強的魔法﹐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會對一個人類用這等厲害的法術﹐他的心肌功能被我破壞了﹐雖然當救護人員趕來時他仍在抽搐﹐可我明白他的死只是時間問題﹐後來的事證實了我的推測﹐在送往醫院的途中就與世長辭。對於被我推下樓的那個人﹐那晚我的元神去醫院看望過他﹐雖然經搶救撿了條命﹐可並沒有保住一雙腿。本想竭盡所能幫他恢復行動能力﹐可當我看到他空蕩蕩的下身時﹐我便放棄了。沒想到我還是來遲了﹐他的腿已被高度截肢﹐他的悲劇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在他銀行存款的數額後加了個零﹐作為補償。 現在想起當時的情景不禁仍有些後怕﹐我怎麼會如此殘暴﹐連續殘害兩個人呢﹖難道這就是人和妖的區別﹖對於這個問題我感到很痛苦﹐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好妖﹐不曾想過會害人﹐更會殺人。逐漸我對自己是個好妖的想法產生了動搖。 自這件事後我認為人們會開始有所覺悟﹐躲我遠遠的。可是我又錯了﹐這反而是那些愚昧的人更加堅信他們的想法﹐每天前來的朝拜的人比先前更多﹐甚至連晚上也不得安寧﹐我已經沒有從前的心情去欣賞美麗的夕陽了。 “看﹐那就是十八羅漢。” “噢……耳聞不如一見。它真的有那麼神嗎﹖” “可不是﹐難道你沒聽說它懲治了一個想要砍倒它的人嗎﹖” “那個人不是心臟病突發嗎﹖” “心臟病﹖這你也信啊﹗這是政府拿出來騙人的一套。” “還有﹐還有。聽說有一個人準備向上級領導報告這棵樹﹐後來你猜怎麼了﹖死啦﹗所以我說這神靈是不可以得罪的﹐要遭天塹的。” “死了﹖不會吧﹖我聽說是摔傷了。” “什麼摔傷了﹐那也是政府騙人的。” “想不到它這麼神啊﹖” “還有更神的呢﹗有一天晚上十八羅漢顯靈﹐化身為十八個人在樹底下打坐﹐結果被一個小孩撞見﹐第二天那小孩撿到一大疊鈔票﹗” …… 每天在朝拜的人中都會發生這樣的議論﹐其中有些事被他們誇大了﹐而有些事是根本沒有發生的。這也許就是人類的另一個優點或缺點了。 終於有一天﹐我猜測中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知道政府對大批人進行迷信活動的行為一定會進行制止的﹐那天來了許多武警官兵驅散朝拜者並實行口頭警告不準再舉行類似的迷信活動﹐之後用防護網將我隔離開來。看到這些﹐我感到有些好笑﹐他們明明帶來了斧子﹐上級領導肯定要他們把我砍了﹐可他們處於某種顧及﹐只把我隔離了﹐說到底﹐他們心裏還是怕﹐他們怕傳言是真的﹐他們怕我真的會對他們不利。不過總算這件事算是解決了﹐看他們凱旋回家的樣子﹐我想到了我的家人……是的﹐我曾經也有家人﹐不過那已經只是曾經的事了。 那晚我又欣賞了夕陽。只是夕陽依舊﹐心境卻不再從前。 第二天來了四個奇怪的“人”。其中一個我一眼就認出是只貓女﹐可是她卻遠遠地跟在那三個人後面﹐不知要作什麼。反正我也不是愛管閒事的妖﹐也就沒有多想。前面的三個人兩女一男﹐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因為我感到他們散發出的氣不同於常人。在後來我與他們的交談中﹐我得知那位穿大紅連衣裙﹐紮兩個小辮子的女孩叫蘭﹐不過她竟然無法與我交談﹐也許她的特殊能力還沒被挖掘吧。但令我驚奇的是另外兩人好象還不知道那個女孩也有超能力﹐看來他們也不是什麼厲害的角色。另一個稍高點的女孩叫英﹐似乎很老練的樣子﹐外貌是絕對的美豔但冰冷。至於那個男人或男孩﹐是個司機﹐挺前衛的那種。我不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什麼﹐但可以肯定他們的目標是我﹐他們來找我究竟是處於什麼目的﹖ 英﹕我們能談談我﹖水杉。 正德（司機）﹕我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傷害那兩個人﹐你看起來並不壞。 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英﹕因為我們是來幫助你的。 我﹕哦﹖那你們準備怎麼幫我﹖ 正德﹕我知道你不想過這樣的生活﹐也知道你想實現自己的願望。所以我們是來幫你的﹐請相信我們吧﹐告訴我們你傷害那些人的真正原因。 ………… 我﹕我曾經不住在這裏﹐我原來的家中有好多兄弟姐妹。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十年﹐情感很深。可是有一天﹐來了幾個男人﹐在我們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時候﹐我的弟弟已被他們砍倒了﹐隨後又把他鋸成一段一段。我的其他兄弟姐妹們也難逃厄運﹐接連發生不幸。我因為生長在最牆角的地方﹐所以是最後一個﹐當他們正準備砍倒我的時候﹐天空下起了雨﹐他們拿著斧子離去。那夜﹐我逃到了這裏…… ………… 由於當時我說話太激動﹐之後的對話我已沒什麼印象了﹐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唯一記得的是當我醒來的時候﹐地上有一灘血跡。 三､水杉的願望 那群人走後﹐我當沒事發生一樣﹐照常每天看日出等夕陽﹐也許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命。這樣的生活我並沒有過得太久﹐之後的一個星期﹐有人來拆除隔離網﹐而且大興土木﹐將我方圓一裏之內建成了公園﹐而我﹐竟成為這座公園的主角。因為公園的名字叫──羅漢公園。 我的周圍築起柵欄﹐遊人們觀看著我的十八跟根須﹐十分好奇。而當導遊說明原由之後﹐他們才恍然大悟。一年之後﹐這座公園改成公共綠化帶﹐每日清晨有老爺爺老奶奶早鍛煉的身影﹐白天有孩子們嬉戲的歡笑聲﹐夜晚有月光下談情說愛的青年﹐春天有漫天飛舞的彩蝶﹐冬天有可愛的雪人﹐一切都顯得十分祥和。 我終於明白﹐其實我要的生活很簡單﹐就像這樣的簡單。 如果我的家人能和我在一起﹐那該有多好啊。但他們如果知道我的生活是這般美好﹐我想他們也會為我感到高興的。 祝六月失利的考生能夠重新找回快樂的起點﹐我也是失敗者之一﹐但我現在很快樂﹐因為我看清了今後要走的路程﹐成功人士有他們的道路﹐失敗者也有再次通向成功的道路。 祝樂觀。 2003.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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