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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作者﹕我心狂野•東方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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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中心前的巨大橫幅──第三屆電腦技術博覽會。 一雙套著意大利概念靴的腳踏出車門。 鏡頭從下到上搖上來──戰斧依然是一身休閒裝﹐但不似那晚前衛﹐發型也變成了普通的偏分。少了一些酷勁﹐變成了一種隨意。 展覽大廳裏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參展的上千家ＩＴ公司紛紛將自己的最新電腦或軟件產品隆重推出。 “正版風暴”､“網上新生活”等大幅廣告語鱗次櫛比。觀眾絡繹不絕。 戰斧在琳瑯滿目的展臺中穿行著﹐尋找著自己感性趣的目標。 忽然一個宣傳橫幅吸引了他的注意──“電子保鏢”﹐黑客克星﹗ 一個瘦高的中年技術人員正在給面前的觀眾講解“電子保鏢”的優點。 “‘電子保鏢’是網訊公司將於近期推出的網絡安全系統﹐可靠性強﹐能全面保護電腦及網絡系統免受黑客及病毒的侵襲。網訊公司的各種軟件及網絡服務產品已經得到越來越多用戶的認可與支持……” 戰斧接過他遞來的宣傳彩頁看了看。 “真有這麼可靠嗎﹖” “瘦高個”衝他笑了笑﹕“沒問題。” “什麼時候正式推出﹖” “瘦高個”﹕“４月底吧。初定４月３０日。網絡安全的時代就要來臨了﹗” “瘦高個”的眼中帶著一絲關懷﹐就象是安慰一個無助的小弟弟﹐顯得慈祥而有安全感﹐就差拍拍戰斧的腦袋了﹗ 戰斧點了點頭﹕“好﹐太好了。真希望它能早日面世﹗” “非常感謝對我們的支持﹗”“瘦高個”顯得很高興。 “小事﹐太小的小事了﹗” 北京圖書館門外。 仰視﹕北京圖書館高聳的樓宇直插天際﹐太陽從樓頂背後發出耀眼的光暈。看上去整個北圖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威嚴的色彩﹐宛如一座雄偉的陰森的寺廟藏經閣。 附視﹕方舟垂手肅立在那裏﹐仰望著矗立在面前的樓宇﹐一臉崇敬﹐就象一個虔誠的信徒﹐步遠萬裏來這裏朝拜。 方舟在電影資料室目錄裏找了半天﹐沒發現要看的。他去問館員。 “有沒有通俗的愛情電影﹖” 館員搖搖頭﹕“這裏只有藝術電影。” 方舟在閱覽室書架間轉來轉去挑挑撿撿﹐拿起這本看兩眼放下了﹐拿起那本翻了翻﹐又放下了﹐好象那本都不滿意。 “這兒有沒有通俗言情小說﹖”方舟來到服務臺前。 “通俗的﹖那邊就是。” 她指著剛才方舟搜索過的那一片。 方舟在走廊裏東張西望。 忽然看到“電腦資料室”的牌子。 他拿了一本《網絡安全》坐在桌邊看了起來。 這時媛媛走了進來。她也到放著《網絡安全》牌子的書架前。看到書架上的書被人拿走了﹐於是環顧四周。閱覽室人不多﹐看到方舟在看那本《網絡安全》﹐媛媛只好拿了一本其他的書坐在方舟的對面﹐隨便翻著﹐並不時的抬眼看看方舟的動向。 見方舟凝眉鎖目的看著﹐絲毫沒有要結束的跡象﹐媛媛有點忍不住了。 “打擾一下﹗” 方舟抬起頭。 媛媛直問﹕“這本書您還會看多久﹖” “怎麼﹖” 方舟不解。 媛媛解釋道﹕“我想在這書裏面找一些資料。如果你還要看很長時間﹐那我就不等了改天再看。” 方舟恍然大悟﹕“嗷﹐是這麼回事呀﹗難怪你離我這麼近﹐還時不時的抬眼凝視著我﹐我還以為拿我當發哥了吶﹗” 媛媛又好氣又好笑。 “那你先看吧。”方舟把書遞了過來。 “那多不好……” “沒事﹗反正我也看的稀了馬虎的﹐不太明白。” 媛媛只好接過了書﹐翻開看了起來。 方舟拿起另外一本書瞎翻起來﹐也不時的抬眼看看媛媛。 媛媛感到了方舟的目光。 後來次數多了﹐媛媛索性放下書﹐抬起頭直視方舟。 “那你是把我當成張曼玉了﹖﹗” “呃﹐不不不﹐你比張曼玉平易近人﹗” 媛媛依然注視著他。 方舟﹕“我在想﹐你一定是個電腦高手。”媛媛沒說話﹐眼中卻帶了點兒興趣。 方舟接著說﹕“你在看書的時候﹐視線靈動流暢從不停頓﹐書中的高深知識好象對你來說已經了如指掌､如數家珍。兩只眼睛就象是先進的雙平臺掃描儀爍爍放光﹗” 媛媛笑出了聲﹕“好了好了﹐有什麼話你直說吧。” “我也挺愛好電腦﹐但對電腦技術一知半解﹐所以想跟你請教請教。” 方舟開燈進屋。屋裏略顯凌亂但還算乾淨。 接下來就是一連按了若干個ＰＯＷＥＲ──電源､電腦､音箱､顯示屏還有ＭＯＤＥＭ﹐準備上網。一切就緒。 “貓” 發出悅耳的撥號音﹐“登陸”開始﹐那感覺和諾曼底相差無幾。 先ＱＵＥＲＹ了一下朋友﹐都沒在線上。 “這幫傢伙都跑哪去了﹖﹗” 漫無目的的溜了兩圈。忽然﹐他在聊天室列表中發現了“戰斧”﹗ “好小子﹐讓我逮到你了﹗” 進了聊天室﹐他二話不說就開始行動。 （屏幕）紅字顯示﹕“方舟舉起一個鬥大的鐵鎚﹐‘鏘’的一聲將戰斧砸的眼冒金星***﹗﹗﹗” 還不過癮。 （屏幕） “方舟將病毒傳向戰斧﹐‘嘿嘿﹐還不死’﹗﹗﹗” 電腦旁的方舟也是得意的“嘿嘿”笑著。 “來吧小子﹐還有更狠的等著你吶﹗” 出乎方舟意料﹐戰斧並沒有反擊。 （屏幕） 戰斧﹕你乾嗎嘛﹐見面就欺負人﹖ 方舟暈了﹕恩﹖ （屏幕） 戰斧﹕嗚嗚……你一個大男人﹐就是這樣對待女孩子的嗎﹕（ 方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屏幕） 方舟﹕你不是那個戰斧嗎﹖ 戰斧﹕人家那天有心事嘛﹐耍了一點點女孩子的小性子﹐你居然就懷恨在心﹐真是沒有男人的豪爽氣概耶﹕） 這下還真勾起了方舟的豪爽氣概。 （屏幕）紅字顯示“方舟退後一步﹐向戰斧一抱拳﹕姑娘莫怪﹐小生這廂賠禮了﹗” “戰斧還了一福﹕不知不罪﹐先生請起﹗” 戰斧﹕你有Ｎｅｔｓｐｅａｋｅｒ嗎﹖ 方舟﹕乾嗎﹖ 戰斧﹕有聲音好玩﹗ 方舟嘆道﹕“那我就陪你玩兒。 他打開了Ｎｅｔｓｐｅａｋｅｒ﹐屏幕上的字通過電腦模擬語音傳了出來。 戰斧（聲）﹕看來你確實是個謙謙君子﹐大人大量﹗ 方舟﹕過獎﹐小可不敢當。 戰斧﹕你再謙虛就有點虛偽了﹗ 方舟盯著屏幕上閃動的戰斧標和文字。 “是夠邪行的﹗” 方舟﹕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戰斧﹕呵呵﹐你準備象安慰別的小妹妹一樣安慰我﹖﹗ 方舟﹕那都是她們主動告訴我的﹗ 戰斧﹕你想我也主動嗎﹖ “你已經有點主動了﹗” 方舟（屏）﹕那最好不過﹗ 戰斧﹕這裏人多眼雜﹐我不想別人知道。一會兒我給你發一封Ｅ-ＭＡＩＬ﹐過五分鐘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要下線了。以後有機會再見。 方舟﹕拜拜﹗ “這麼容易上鉤﹖﹗” 方舟有些得意。 方舟去衝了一杯咖啡﹐回到電腦前。 他打開郵箱看ＭＡＩＬ。點擊帶有戰斧圖標的信件。 忽然屏幕上出現一個西裝革履的小人﹐衝著他說話。 “我是網絡００７詹姆斯。邦德。這裏是網上不安定因素的孳生地﹐很多虛偽肉麻並令人作嘔的垃圾情書在此中轉﹐然後發送到一些無知少女的信箱中去。我決定將這裏清理乾淨。只須１０秒中。晚安﹐先生。” 說完小人扔下一枚巨大的定時炸彈離去。 方舟慌忙想退出﹐無奈電腦沒有反應。 １０､９､８､７……倒數計時聲中﹐一聲巨響﹐郵箱被炸掉了﹗ 媛媛正在電腦前忙碌著。 電話鈴響了﹐同事接了起來。 “你好……稍等。”向媛媛﹕“找你的﹐是個青蛙。” 媛媛接過電話。 “嗷﹐你好……現在﹖我正忙著……你電話裏不能說嗎……” 聽了一會兒﹐媛媛無奈的說﹕“好吧好吧﹐下班後在門口見吧。” 盤中精美的菜餚色香味具全。 Ｗａｉｔｅｒ 的手托起盤子﹐從廚間穿過走廊店堂﹐來到靠窗坐的媛媛和方舟餐桌前。 媛媛聽了方舟的描述樂不可支。 “就這樣﹐我成了個無辜的受害者。”方舟一臉沉痛。 “別假裝無辜﹐你開始還以為釣到了甲魚﹗”媛媛不屑。 “可他也不能這樣歹毒呀﹗我的心到現在都還在滴血﹗” 方舟用手捂著胸口﹐做心臟跳動狀。 “大不了你再申請一個郵箱。” “他要再炸吶﹖” “只要你別招他﹗” “那他要是招我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有些人作壞事就跟抽煙上癮似的﹐不跟別人找事他難受。” “你加個炸彈屏蔽不就行了。” 方舟一抱拳﹕“姑娘答應援手﹐這份大恩大德﹐小生莫齒難忘。” “你可真難纏﹗” 他拿起筷子來了食欲﹕“來嘗嘗﹐這兒手藝不錯。” “嘗嘗﹖﹗我可是餓了﹐得暴撮一頓。” “撮﹐撮﹐隨便撮﹗後院還有一堆老玉米呆會兒你就手‘撮撮’。” 夜幕已經降臨﹐街上的各式霓虹燈不停的閃爍著。透過餐廳的透明玻璃窗﹐可以看見方舟和媛媛邊“撮”邊聊。 一輛出租車從街角轉了過來﹐停在餐廳斜對面的電影院門前。電影院正在上映一部國產影片﹐觀眾不多﹐門前沒什麼人。一男一女從車上下來。 方舟說著話向窗外看了一眼。有什麼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瞥了瞥媛媛﹐見她正埋頭“撮”飯﹐又轉頭往窗外看去。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關上車門﹐轉過身。正是他們的同事王小強。 方舟睜大了雙眼。 王小強打開出租車的後門﹐伸手去接坐在後面的女孩。沒想到跟著下來的女孩﹐竟然是公司的秘書小琳。兩人拉著手向電影院走去。 這下方舟的嘴巴都跟著張大了。 “禽獸。”方舟咬著牙恨恨的說﹐“連無知少女都不放過﹗” 說完更狠的往嘴裏送了塊肉。 “什麼﹖”媛媛沒聽清。 “呃……嗷……我是說呀……特佩服那些對電影藝術如醉如癡的少女﹐她們連國產電影都不放過。” “那是﹗女孩子一般都比較有藝術氣質。就連美國這樣的文化沙漠也有很多不甘於蒙昧渴求知識的職業女性。” “我聽說美國婦女上網就是為了買菜､買肉､洗衣服､寫情書﹐每月查一回帳單打印給他丈夫﹐然後就沒別的用了。” 媛媛沒好氣﹕“瞎說。” “那你上網都乾什麼﹖” “網絡管理。也主持一個ＢＢＳ──《女孩心情》。” “從不想找個人聊聊﹖” “從沒聊過。都不知道電話線那邊的是個什麼模樣。是人是猴､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雅俗美醜全都搞不清楚﹐要是見面更麻煩。” 方舟現出滿不在乎樣子﹕“咳﹐隨便聊聊唄﹐高興就得。你要懷疑那邊是只猩猩﹐別跟他聊就是了﹐還真跑過去拉他出來示眾啊﹖老錢不是說過‘雞蛋好吃就行了﹐何必要看下蛋的雞吶’。” “當然﹐要能把雞也吃了就更好了。”他補充道。 夜深了。 方舟和媛媛走出餐廳。攔了一輛出租車﹐方舟送媛媛上車﹐揮手告別。 一個人沿著馬路往前溜達﹐環顧著四周的景物﹐行人稀少。 大部分店鋪都打烊了﹐樓頂上的霓虹燈廣告有氣無力的閃爍著﹐即而一盞一盞的熄滅了。 “沒勁﹗真他媽沒勁﹗” “嘀嘀”﹐一輛空出租車鳴著笛停在他旁邊。 “東單。”方舟上了車對司機說。 “好??﹗東單”﹐司機屬於那種見了人就來精神頭的﹐話匣子打開了﹐“老遠我就看著您象打車的。這是回家吧﹖” “恩。”方舟眼睛看向窗外。 “剛送完女朋友﹖”司機自顧自的說著﹐“每天晚上一到這點兒﹐您看吧呼啦呼啦滿大街都是打車送女朋友回家的﹐跟趕集似的﹐挺邪行的是吧﹖” 方舟沒知聲。 “要我說還不如早點兒娶回家了省心﹗這還得天天接天天送﹐然後自己再打車回去﹐挺累騰的吧還花雙份兒錢﹐圖什麼呀﹖倒是照顧我們的生意了。都說小孩兒的錢女人的錢好掙﹐我看這小夥子的錢更好掙﹗想不掙吧他還得硬塞給你。哪個不得要點面兒呀﹖越在漂亮姑娘面前越得有面兒。”嘮嘮叨叨沒完沒了。 方舟嫌他貧﹐點了根煙塞在司機嘴裏。 “謝了您那﹗”司機深吸一口煙﹐“我就喜歡拉您這樣的乘客﹐特穩重﹗不象有些人﹐打一上車就開始胡呲﹐也不管別人愛聽不愛聽﹐整個兒一貧蛋還一點都不覺得﹗一路上沒閒著的工夫兒﹐吐沫星子亂飛滿嘴裏跑火車拿自個兒當說書的了……”（聲音逐漸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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